第二章
单清的目光扫过左牧家中那面贴满奖状的墙——第二名,亚军,第二名……
“你没得过冠军吗?”她伸手轻触一张泛黄的奖状,指尖沾上些许灰尘。
“没有。”左牧端来一盘水果,“我爸说,第一名压力太大,能得第二就很了不起了。”他拿起一个苹果,刀尖灵巧地转了一圈,果皮断裂,落在茶几上,“他说,站在最高处的人,往往看不清脚下的悬崖。”
单清接过苹果,发现果肉被雕成了一只展翅的鸟。
“手艺不错。”她咬了一口,汁水溢出唇角。
“我妈教的。“左牧用拇指擦过水果刀,刀面反射出他微微失焦的眼神。
“阿姨知道你从事的工作嘛?”
“知道,她很明白。”左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我爸做这一行的时候,她也从不过问。后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后来爸爸失踪,科研所来调查,她只说一句话:我的丈夫去哪里了?”
单清胸口发闷。她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公寓,没有全家福的相框,没有等待的灯光。冰箱里总是只有速食食品,门垫下永远不会出现家书。她本该庆幸无牵无挂,此刻却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密钥想好了吗?”她转开话题。
“设置好了。”
“这对我们,算是一种保护。”单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左牧突然抬头,窗外的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单清,你说,我们这样做...去做研究...是正确的吗?”
硬币停在单清拇指上,国徽朝上。“正确错误交给时间吧,”她轻声说,“人类不就是在试错中延续至今的吗?”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左牧的脸庞,在他眼底投下深沉的阴影。他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或许人类早就不该触碰时间。就像普罗米修斯偷火,我们偷的是更危险的东西...”
“叮——”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单清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时,远处已经传来直升机的轰鸣。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楼下爆发出第一声枪响。
左牧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两把闪着冷光的手枪。
“防火墙被攻破,信息系统崩溃,速回。”机械女声在持续不断的警报声中重复着。
两人穿越人群往科研所跑去,耳畔呼天抢地。
距离科研所大楼还有十米时,第二波爆炸发生了。
冲击波震碎了整面玻璃幕墙,千万片碎玻璃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左牧条件反射地护住单清的后颈,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他小臂上划出数道血痕。
十二个黑衣人从浓烟中显出身形。他们戴着特制的战术目镜,镜片上流动着数据流的光晕。
为首者举起右手,其余人立即呈扇形散开,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分头走!”左牧压低声音,突然发力将单清推向右侧的消防通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第三波爆炸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撞进街角便利店的玻璃门。
年迈的店主正哆嗦着锁收银机,看到左牧满身是血地撞进来,二话不说拉开了冰柜后的暗门。
“快进去!我儿子当年也...”老人的话戛然而止。左牧回头时,看见黑衣人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老人的白衬衫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