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斗法
云京今日的天气弥漫着阴云,天空中不见太阳,地上的鳞次栉比的房子上,青乌色的瓦片反射着森寒的冷光色调。
云京城外,一队手举人骨法器,一边摇晃着,一边吹打着各式骨制乐器,面上画着黑白红三色的恶鬼面谱,嘴中发出渗人啸声的北蛮巫师,脚下步伐打着圈,一颠一颠的,就像原始时代的人们簇拥着篝火一般,簇拥着一顶黑色的轿子
那黑色的轿子周围的帘子是用兽皮制成的,组成轿子的骨架,是北蛮人从地下掘出的一种巨大的骨头,北蛮地区降雨稀少,木材难以生长
于是北蛮人从地下掘出石化的骨头被他们用来制造建筑与他们的独特工艺品,在建筑风格上透出一股蛮荒狂野的艺术感。
一只如同在地里埋藏数万年化石一般干枯的手掌掀开轿子的兽皮帘子,露出一个皮包骨头的人影来,这眼人影的双目中,在密不透风的黑暗兽皮轿子里,幽幽的反射着绿色的光线,像是两团闪烁的鬼火。
苍老沙哑的声带发出磨砂似的声音“还有多久到云京?”
其中一个在一旁手舞足蹈的癫狂巫师顿时如同被冰水淋头一样,冷静了下来,定定的站住,恭敬的侍立在那顶兽皮轿子的一侧,回答道“大天巫,按照宋国的计时,应当只有三柱香的路了”
那苍老干瘦的人影在黑暗中点了点他那带有苍白骨感的头颅,还发出“咔哒”的一声响,“既然如此,也就是说,我们还往前走一段路,那些宋国人云京的人就能看到我们了?”
“是的,大天巫,是大巫神有什么指示吗”那巫师依旧恭敬的立在一旁,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隐藏在天光背面的阴影下,看不清晰
“那就燥起来吧,让那些宋国的云京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威势”那兽皮轿子里的大天巫扯开僵硬的嘴角,露出如野狼一般的森寒獠牙。
“谨遵您的旨意”那侍立的巫师头低的更下了,得到了命令,他扭过头去,用北蛮在寒风与狼群中诞生的狂野语言,发出几声近似兽吼似的呼喊
“全体注意,燥起来!软弱的宋国绵羊们看看,我们北蛮人的獠牙!”
随着这一声近似野兽般的狂野呼喊,所有的巫师不约而同的停下了那一颠一颠的脚步,从黑袍遮掩着的腰间位置,掏出一个散发着血腥气的胃囊
胃囊的口是用马腿筋做成的绳子捆住,在这胃囊当中,有弹性的外壁不断冒出鼓包,若是凑近了听,还能听到胃囊内部发出的嗡鸣声。
他们不约而同的解开了绳子,随着胃囊口张开的一瞬间,从胃囊中喷出了黑色的虫云,见光以后迅速散开,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那些在空中飞行的虫群,外骨骼上都闪烁着冷冽的黑色光泽,在他们身体的前端,是一对锋利的如同镰刀一般的口器,身体的后侧是黑绿色的像是萤火虫尾部拖着的囊状物
那些囊状物如同一个个幽暗的灯泡,冷色的天幕下,发出幽绿色的荧光,那些囊状物的内部,则是一种生物质产生的剧毒,像是脓液一般的形状,时不时这些拖在尾部的囊状物一伸一缩的,像是在不断被吹大有漏了气的气球。
那一对巫师被虫云拥簇着,那怪异的非人类的嗡鸣声,在这一对巫师中形成奇异的交响,伴随着那渗人的呼喊,如同从未知的深渊中爬出的怪物和恶鬼,正在缓缓的向宋国云京的方向前行,伴随着那些嗡鸣声,那些巫师的眼中都开始充血,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兴奋的奇异状态。
在这支巫师队伍的后侧,是金帐王室抬着的兽皮垫子,在这兽皮垫子的上方,大大咧咧的坐着一个浑身透着凶悍气息的人
他的脸上有三道纵横的伤疤,那是狼王抓下的,使其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让这张脸透出一股狰狞的恐惧感,这人像是饱经风霜的粗糙关节上,握着在腰间插着的一柄弯刀,弯刀上密密麻麻的圆形血迹,是斩下头颅后,敌人的鲜血凝固干结在上面形成的,成年累月的积累,早已使其擦拭不掉。
这兽皮垫子的下方用一个井字格的骨质结构搭成,有四名穿着未经裁剪的兽皮的仆从从下面抬着,他们每一步向前迈出,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从此便可以知道这兽皮垫子上那北蛮亲王的重量。
不过这北蛮亲王看向前面那顶黑色的兽皮轿子时,眼神中却颇为不善,他是腾格里的信奉者,作为北蛮王室中最为传统的一支,长生天就是他们一直以来不变的信仰。
北蛮在几天前出现的那次天降天火攻击圣山的事情后,当那天火被圣山释放的蓝色光罩消磨以后,腾格里的怒火和意志竟然被那座圣山中的大巫神阻挡摧毁,让这位北蛮亲王感到了一种被亵渎的愤怒。
当金帐得知这件事后,金帐蛮王顿时更加对那座覆盖着冰雪的圣山崇敬有加,原本这对巫师应当与他们同行,如今却因为蛮王意志的变化,地位上甚至更高过了他们一层,能够趾高气昂的走在他们的前面。
那北蛮亲王想起宋国那位五雷真人,能够掌握属于长生天的雷霆之力,而咤雷门,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中崛起的。
自然被他牵强附会的想到,在金帐尊奉大巫神后,腾格里因为他们的背叛,向南边的宋人降下了眷顾,在大天巫出现的近百年时间里,北蛮的天气更加寒冷,年年自北方吹来的朔风,冻死了不少部族的牛羊
这位北蛮亲王自然认为这是腾格里对他们北蛮背叛信仰的惩罚,并多次向金帐提议重新将腾格里作为最高信仰,却遭到了那愚蠢昏王的无情拒绝
那亲王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幕“尊敬的大可汗,我们应该恢复对腾格里的供奉,熄灭长生天的怒火,今年冻死的牛羊又翻了一番,再这样我们部族会灭绝的”
“我们是流着狼之血的子民,是伟大的腾格里的子嗣,怎么能够背弃祖宗?”
那愚蠢的昏王直接将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金杯变成了一团,像是揉皱的草纸一般,杯中的马奶溅射出去,泼了他一身
“相对于喜怒无常的腾格里,我们每年还需要辛苦的放牧,为了生存,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南方抢掠宋人,大巫神只需要我们每年献祭几个智者,就能给我们全年的粮食与生活的用品,有了大巫神的赠予,我们还需要什么牛羊?”
“你给我滚出去!!!”
那亲王还想劝说,却见到眼前的北蛮大可汗对周围的卫兵做了个赶出去的手势,他堂堂亲王竟然就被那些卫兵用两根长矛架着,扔出了大可汗的金帐。
这位亲王想到这一幕,手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拽着身下的兽皮垫子,随着他的沛然巨力,那原本坚韧无比的兽皮顿时被硬生生的连毛带皮撕下来一块。
这亲王两眼通红,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色轿子“腾格里即将会毁灭了你们这群亵渎者!”
亲王有些无力的瘫在兽皮垫子上,从大巫神降临世间的百年时间里,北蛮的生产技术不仅没有任何发展,反而变得更加迷信血祭,愚昧的阴云笼罩着北蛮的部落,一切提出优良建议的人,都被认为是合适的智者,被献上了祭坛换取粮食。
到后面智者不足了,于是那愚蠢的昏王又盯上了那些在北蛮族群中推崇知识和教育的学者,甚至发展到了识字者都被推上祭坛的程度。
文化与知识构建的北蛮的内在精神被祭坛彻底摧毁,但那愚蠢的昏王反倒因此得到了来自那圣山中大巫神的恩赐,获得了不老的身躯与强大的力量。
这样直接导致了在北蛮这百年时间里,在技术上,不仅没有任何发展,顺着前人留下来的种种技术都在被今人荒废,甚至有不少的部落已经不再放牧饲养牛羊,而是定居在圣山的附近,每日虔诚的祈祷,将那些部落中识字之人推上祭坛换取粮食。
只有他们这一支信奉古老的腾格里的部落,依旧保持着旧日的传统,放牧牛羊,发展技术,甚至向南边的宋人学习如何进行耕作,但却遭到了整个北蛮的讽刺和嘲笑,甚至因为年年从北方而来的寒流,部落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
“再这样下去,北蛮就完了!”这位看上去外表粗犷的亲王,此刻却忧心忡忡的担心着属于北蛮的未来。此刻,这种担忧又转化成一种无比的憎恨,他恨不得被那兽皮轿子里的不死天巫扒皮拆肉,然后扔进烈火中烧成灰烬
但他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在大天巫刚出现的那一阵,信奉腾格里的旧势力曾经组织过杀手,趁着大天巫在金帐,潜入大天巫暂时居住的帐子进行刺杀。
但刺杀的刺客在一个照面中就被大天巫扭断了脖子,那些旧势力在阴谋败露的大起伏兵,付出了数百人的生命,才依靠从宋国缴获的巨弩,杀死了那个大天巫
但仅仅一天过后,一个新的大天巫从圣山中走出,并通过金帐的力量摧毁了那些伏杀他的旧势力,根据大天巫的话说
“圣山赐予了我不死的生命,纵使我的躯体死了,我的精神依旧会回到圣山,从冰雪中复活过来!”
在那一天,金帐中燃烧着的被视为腾格里象征,传说中永恒不息的篝火,为草原的狼之子民指引光芒带来温暖的圣焰,悄无声息的熄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飞散的火星余烬,等待着重燃的一日。
不过因为这次事件,大天巫不再信任当时的草原金帐,而是深入北方,找到了一支最野蛮的,也是过的最苦的大部落,并会见了当时那个大部落的领袖。
这样的复活奇迹也震撼了当年的北蛮大可汗,那个大可汗,当年也只不过是这个北方野蛮而苦难的大部族的首领,在大天巫的帮助下,他们部族的人只要愿意付出一半的将来寿命,就可以化身为巨狼纵横在北蛮的草原上。
借助这些巨狼的力量,那个当年的大部族领袖用刀刃将大巫神的信仰推动到了草原的每一处,推翻了原来的草原金帐,并将旧的金帐供奉的最高信仰腾格里从主神位什么搬下来,将大巫神放了上去。
“这次他要是死在宋国国师的手上,北蛮遭了一回挫折,然后意识到技术力量的重要性,兴许部落还能有救吧?”这亲王悲凉的想着,他那一只抬着兽皮轿子的队伍没有打仪仗,只是在他的吩咐下沉默的跟着前面那支巫师构成的队伍,与前面的阴森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队在沉默中缓缓前进的行尸走肉
不过这支队伍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云层中,有一只盘旋着的苍鹰,正用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两支队伍
这只苍鹰的大脑,通过与九山山神系统的同频连接,将他目光中映射的场景,传回千里之外的九山
这样用于监视的生物监视仪并不只有一个,有不少从九山飞来的候鸟,都是这庞大网络中的一只眼睛。
不过那颓然瘫倒在兽皮垫子上的亲王,倒是看见了空中盘旋在队伍上方的候鸟,这位亲王想起了部落里有关长生天的古老传说
传说中那年年南来北往的候鸟,就是长生天巡视天下的眼睛,那些候鸟的会回到长生天所在的高天之上,像长生天报告在人间的见闻。
“那是腾格里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吗?如果长生天您能够听到我的祷告,希望您降下您的怒火与意志,摧毁这个将整个北蛮带上歧路的邪恶巫师!”这位亲王虔诚的在内心祷告着
此时的少年天子已经知道了国师被从天而降的神鸟赠予仙药的故事,他看着斗法台上,沉默站立着的国师,阳光照在国师的皮肤上,竟发出一阵阵刺目的光晕,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位宋国的少年天子赵光,原本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如今在宋国已经尾大不掉的咤雷门,若是国师败了,或者是国师死了,正好借此为理由将国师手上的权力收回来。
但如今,赵光却不敢动这个心思了,自己的力量并不足,这国师得到了仙人的支持,如今并不是自己能动的,只能继续做出依靠对方的姿态,继续暗中收集信息,寻到对面的破绽
那是神鸟赠药啊,眼前的天佑之人,此刻身上还散发着不同凡俗的光晕,赵光很明白自己这个天子,也不过是为了维护统治的正统性,给自己脑袋上扣了个苍天之子的名头,但那亘古长存的巍巍苍天,何以几曾时对人间降临过祂的恩典?
不过这位少年天子赵光,倒并不如宋飞元想的那样无能,“如今,这位国师和天上的仙人搭上了线,这就说明天上的仙神确实是存在的,得叫那些心腹多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绕过吒雷门,让我宋国能够直接和天上仙人沟通。”
不过那少年天子心里的想法却不露声色,在外的表现只是一味的高兴,似乎真的高兴于国师得到了仙人派遣神鸟赠药,如今,这次的斗法,已经是有了全胜的把握了。
这位少年天子确实伪装的很好,也许在他幼时登基的那一刻,就已经给自己带上了厚厚的面具,叫人看不清面具下面到底是怎样的神色,宋飞元借助他眼中的巡天仪能够看到天地万象的变化,却依旧看不到人心深处的沟壑险崖。
咤雷门的诸多门人警惕的在斗法台的一侧站着,锐利如剑的目光死死盯着从远方而来的那一支周围弥漫着虫云的巫师队伍
当那只前后分明的,极其具有感官冲击的北蛮队伍进入京城,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与胃囊中散发出的血腥气味,像是一条黑浪涌动着,缓缓的走到了斗法台下。
那黑色的兽皮轿子的帘子被一只干枯的手掀开,露出轿子内的深邃黑暗,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让所有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毛骨悚然。
轿子里的黑袍人影渐渐的,从黑暗中走出来,在黑色的衣袍上画着血红色的条纹,透出一股腥臭刺鼻的腐烂味道,那沟壑纵横,皱纹遍布的脸上,像是风干了数百年的老腊肉,从中又不知何时,渗出一些黄白色的霉菌。
随着那黑袍人影的出现,那些一旁的巫师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为伟大的存在一样,集体用他们的方式,学着野兽的呼叫,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落在空气中,划破长空,发出幽幽的回荡。
这位大天巫纵身一跃,身躯就落在了斗法台上,巨大的重量让整个斗法台都颤了一颤。
没有什么废话,宋飞元在一瞬间就激活了自己的身躯,那些身中流动的电浆灌入双手,然后从皮肤中释放出来,化为空气中的蓝白色炽热电弧,在一瞬间,像是数十条银蛇向那位大天巫激射过去
那大天巫眼中的绿色光芒变得更亮了,在他的眼中,似乎达到了某种动态捕捉的效果,反射弧的高速运动,让他在一瞬间就进入了“子弹时间”,尽管身体的速度不可能有电弧快,但要躲过飞射过来的电弧,移动的距离却远远小于电弧移动的距离
那位黑袍的大天巫身体在几个微秒的时间内发生奇异的扭转,伴随着骨骼和筋膜因为剧烈摩擦发出的响声,灵巧的躲过了这一击,而后从黑袍中滑落一个柱状体
那个柱状体的按钮被按下,顶端的圆环顿时开始发光,而后从柱状体的顶部喷射出一道赤色的线状光芒,随着那大天巫的一挥化为一个扇面,光的速度有多快?
宋飞元躲不过去,身躯在那扇面直直扫过,但却毫发无伤,全反射的镜面皮肤轻而易举的将这炽热的激光反射了回去,炽热的光柱扫过那大天巫的身躯,顿时发出一股焦臭味,然后上下半身彻底分离,由于激光的热力烧融了皮肉,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
台下的那些巫师的呼啸声,顿时凝固了,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中,但很快,台上又出现诡异的一幕,只剩下上半身的大天巫没有死去,反倒对着宋飞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张开嘴,从喉管中喷出无数黑色的虫云,发着嗡鸣声划破空气,向眼前之人冲刺过去,这是一块死亡之云。
宋飞元却十分轻视,双手舞动,十指喷射出细小的电弧,灵巧的编织出一片电网,而后双手向前一推,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电蚊拍向前飞过去,直直的将那些虫子都兜入电网中。
然后随着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与电火花的闪烁,无数的虫子颓然的坠落在地上,发出烧焦的味道,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虫尸,像是一片颗粒状的黑土。
但是在虫云的遮掩下,那巫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下半身顶部闪烁着白色的球状物,正在用两腿飞奔着向宋飞元冲撞过来,上头的白色球状物顶端还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巫师的上半身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你会死的,宋飞元!我有圣山的恩赐,宋国的皇帝陛下,我们过几天见!”
不过那巫师惊愕的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在靠近宋飞元两丈以后就骤然抽搐起来,身上开始冒起蓝白色的电弧
然后随着一阵白烟冒起,颓然的摔倒在地,那断面上放着的白色球状物,也咕噜咕噜的在地上滚着,时不时在表面流过一丝丝的电弧。
“跨步电压”远处观战的尘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宋飞元在斗法开始的那一刻,就通过双脚上地上释放电流,就如同高压线垂落在地面上,周围就会形成一个高电场,随着电场范围的扩大,一旦在移动的过程中产生电压差,电流就会瞬间通过那产生了电压差的躯体。
那巫师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愕,他预料不到出现了这样的变化,不过他也不慌张,“这是大巫神从太阳上取来的烈焰,哪怕碰不到你,你也活不下来!”
但这时打脸的一幕出现了,在尘封的控制下,一只苍鹰从天上冲下,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迅速抓起那颗在地上还在咕噜咕噜滚动着的白色圆球,疯狂透支着体力,煽动着翅膀化为一道黑色的利箭,从高空直射过去,进入了那一层浓密的阴云中。
良久之后,那一层浓密的阴云被瞬间撕裂,接着就是耀眼的天光猛然爆发开来,在一阵那耀眼光芒造成的眩晕后,云京的人看见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团,那火团呈现球形迅速扩张,向周围释放出狂暴的风压,那些超越音速的波动化为冲击波,向周围扫过去,构建出了白色的球形云层
此刻的天上多了一轮太阳,而这颗太阳对着肆意释放着把恐怖的热力,整座云京城顿时升温几度,那些超越音速的波动,随着速度的慢慢减缓,重新转化为巨大的音波,带着闷雷一般的炸响,在整个云京城上空狠狠的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接着大量水蒸气被高空中的低温重新冷凝,化为白烟,由于白烟的质量较轻,开始向上空漂浮而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庞大的蘑菇云在天上盘旋着,久久不散,那巫师虽然脸色僵硬了一阵,但是看到了大巫神赐予他的太阳之焰的威力,此刻却猖狂了起来
剩下的一半身子高呼着“宋国的绵羊们!恐惧颤抖吧!这就是大巫神赐予我们的力量!”
人们本来都被那恐怖的毁灭之力震惊,听到这台上只剩下半个上身的大天巫的呼喊,这才回过了神,眼中满是恐惧。
但此刻的宋飞元并没有听他的废话,电弧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直直的钻入了那只剩上半身的巫师身体,通过深入神经元的电击紊乱他的电信号,顺着这结构开始破坏大脑
但是尽管这样,那大天巫的身体素质与坚韧的精神意志,仍旧让他在肌肉抽搐,器官衰竭的情况下,断断续续的喊出了后面的话
“我是不死的。。。。我的精神将回到圣山!从万古的。。。。冰棺中走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随着他将这句话呼喊完,电流通过身体因电阻产生的巨大热量终于点燃了他的身体,先是高速的炭化效果将他变成一个黑炭,而后腾起的火焰将他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柱焚烧殆尽,只剩下灰白色的灰尘,被清风吹散。
宋飞元看向云京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脸上都是惊恐,后怕的神情交融在一起,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宋国人的信心在那颗巨大的太阳之火在空中闪耀的那一刻,已经被摧毁了。。。。。。
不过那原本躺在兽皮垫子上的北蛮亲王,此刻却神情激动的跪在地上,高呼“腾格里!腾格里!!!长生天听到了我的声音!北蛮有救了!!!”
此刻的尘封,检测到了在大天巫那一具身体死亡的瞬间,脑中的芯片向外发出的电磁波动,通过对那波动的解码,竟然就是刚才的景象。
尘封跟随着的波动传递的方向,用量子复现技术迅速浮现了波动接收方向的场景。
那是白雪冰封的圣山中,祭坛上地面被打开,浮出一具人形大小的黑箱,在黑箱中,随着一阵3d打印一般的蓝光,一具一模一样的大天巫的身躯缓缓出现,而后一根针管刺穿颅骨,注入一个微型集成芯片。
这样的微创伤口,要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恢复,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芯片在进入大脑的那一刻,就亮起了蓝光,连接起了神经元,开始迅速释放备份的记忆,那传递回来的电磁波动,也转化为图像信息被芯片收录起来。
尘封有些惊愕的看向这一幕“好家伙,意识备份,身体克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