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灵兰医馆。
回来的李介卿放下药箱，先到后院里逛了一圈，然后拿着赵家用作诊金的一卷藏书翻阅着。
这是赵家收藏的武功，那边是曾经开镖局的，走南闯北留下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一般人得了这本书，要是把上面的武功吃透了，在江林县再开一间武馆生意也不是不行。
不过李介卿看了个大概后，便摇摇头放下。
“中正平和，拿来修行的话慢成了些，真气质量也一般般。”
只能当个借鉴。
以李介卿的眼界，除非是先天武学，不然没必要再修一门武功。
“老刘，吩咐采买的伙计，往后多关注一下南城的药王帮。”
来到前堂，李介卿惦记着半路遇见的方正义，寻医馆掌柜说话。
“药王帮？那不就是个南边地里刨食的小帮派吗？”刘掌柜好奇道。
“仔细点错不了，江湖的事情看着虽小，可比城外运河的水还深。”
“明白了东家。我老刘几十年办事稳当的很，从未磕掉过一颗老牙。”
“哦，了不起。”
正交谈间，医馆正门跑来一辆马车，是赵家的。
两名赵家家丁小心翼翼的，从车厢内抬出一个半人高的旗木盒子进来。
赵家的另外一份诊金，许诺的白玉佛像也到账了。
天下玉石珍贵，大多被朝廷收去了京城，据说是供奉仙人去了。
赵家舍得把这件宝贝拿出来，也是退出江湖后免得遭人眼红。
“不简单啊，赵家…”李介卿打开漆木盒子瞅了瞅。
明明赵全忠还能打，却退得这么彻底。
上门医治一趟，赵家里里外外的气氛诡异，李介卿怎么会看不出来。
至少，他知道赵全忠躺在病床上骂的，肯定不止一个儿子。
要知道赵家老大一直在操持家业，赵家老二则一直音信全无，好端端的怎么一起被骂了。
“江林县的确是卧虎藏龙……”
叫人送走了赵家的人，李介卿施施然来到后院，守在蟠桃树旁边。
出诊一趟，他的确生出了些探知心，不过，却根本不着急。
时间会站在他这一边。
凡人十几年就是一代人，三五代人过后，天大的秘密也会重见天日。
不管是赵家的事情。
还是方正义身上的奇遇。
只要守在中立的灵兰医馆，放心等着就是。
正好五痨功已经完全入门，以后自行修行就可以，常出门的事情都省了。
李介卿不缺练功的宝药，五痨功又是氪命的武功，敢氪命没宝药也能进步神速。
按照他的估计，三五年之内，五痨真气就能够大成，支撑他初步进入一流高手的境界。
要知道在偌大江林县乃至整个郡中，一流高手也是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咚咚——
后院进门处，刘掌柜敲着门框。
“东家，刚才您急着走，我也是有话忘了说。您看是不是要开始招些学徒？咱们坐馆治病的医师毕竟不能缺。”
事实上是老刘收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帮忙说话。
“东家，您要学徒不要，只要您开金口，别人等会就送来。”
“学徒？”
李介卿想起了自己当年到这里做学徒的日子，不免啧啧两声。
“那就送来罢。”
……
……
明德八年，地方抗税，有赵天王遗部趁乱而起，再度祸害苍州。
那匪首盘踞八百里离水水域，朝廷前后花费两年时间才将之擒拿住，待大刑审问过后，便押送到江林县，准备经运河送到京城处决。
明德十年初，消息传过来，江林县中大动……
这两年，李介卿宅在医馆，名义上是授徒传艺，实际上却大多是在后院守着蟠桃树自己练武。
徒弟什么的他并不看重。
人生苦短，为了不让自己的传承手艺落幕，为了在世上留下点代表自己的东西，所以世人才会结婚生子，传道授业。
但是注定长生的李介卿不同，无所谓留下什么传承。
因为蟠桃树的重要性，他注定不会暴露出去，百年后，子嗣徒弟只会一个接一个死去，自己却依旧年轻。
所以他的传承没有意义。
至多，只是用以生活在江林县中的伪装而已。
“…菖蒲，连翘那两个去哪里了？”
这日的医馆内，李介卿有些愕然的看着人影稀疏的大堂。
坐堂的老刘回话道：“东家，那张榜的反贼今日进城，菖蒲连翘两个小子已经是东家的徒弟，我也不好拦，便由得他们随街坊一起看热闹去了。”
医馆的学徒不少，但是两年下来，熬出头的没几个人。
菖蒲姓李，也是从山上下来的，和李介卿是老家亲戚，原名三娃子，菖蒲的名字还是到了医馆指着药材名取的。
因为做事老实本分，吃得了苦，便正式开始学武修行。
连翘姓赵，是东城赵家的旁支亲戚，做事圆滑，小聪明不少，走了牙行的路子到灵兰医馆做学徒。
因荐头情面大，等闲辞退不得，李介卿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便也正式收下，和李菖蒲一起用作这一世身份的掩饰徒弟。
“算算日子，匪首确实是今天该进城游街了……老刘你看着医馆，我也出去瞅瞅。”
李介卿对于那所谓的赵天王遗部还挺有兴趣的，只是这些年外头兵荒马乱，他懒得出门。
现在匪首都被绑到江林县游街了，这时再去试探一二倒是不打紧。
“东家主动出门？难得，您放心去。”
刘掌柜在外面打着招呼。
李介卿已经渐行渐远。
青水坊的牌楼下，两个束发的小鬼头踮起脚，兴冲冲看着游街的囚车经过。
差人在前头打锣，宣着罪孽，巡检在后面驾马，举着鞭子。
一说贼人祸害离水两岸，致使流氓无数。
二说乱党反抗朝廷天威，直叫人神共愤。
热热闹闹的，打从牌楼下过去了。
囚车内的匪首则从始至终毫无动静，露着个脑袋在车外，眯着眼睛不发一言。
“——大丈夫当如是！”
李菖蒲握着拳头，盯着那过去的囚车满是热血沸腾。
真是个英雄好汉！
“彼可取而代之也！”赵连翘也不肯示弱喊道。
咚！咚！
突然两拳落下，砸在这两个小鬼头头顶。
待他们含恨回头，见着来人，不免气性一泄，变得缩头缩脑。
“师、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