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医啊
李介卿以前不觉得朝廷降旨给先天宗师有什么问题。
但是得到初代灵兰馆主的留言后,对他来说就是高屋建瓴般打开了的眼界,对于大辛朝的了解也加深了一层。
历来请先天高手去京城享福的圣旨,大概是有什么阴谋。
李介卿心中难免冒出这个想法。
但很快,将之压在心底。
先天高手去踩的坑,关他一个江湖二流什么事?
武馆中,吃一份玉露宝药,而后字面意义上的通过外力捶打五脏位置激发药力,再泡一场药浴,练一个时辰的五痨桩。
这样算是完成一次修行。
李介卿穿好衣服,猛咳两声,将五脏的不满咳出,结束练功。
今天是最后一次来武馆练功。
五痨功的修行细节他大概都弄懂了,往后在医馆后院自己就能练。
虽然武馆那专门用来辅助五痨功修行的独门大药配方是什么还没搞到。
但是不用强求,玉露宝药差一点就差一点。
水滴石穿,早晚能够修行到五痨功大成。
李介卿不缺时间。
“李兄,修行结束了?”
练功场,孟黑打声招呼,眼中有些羡慕。
就算是他这个武馆大师兄,也不是时时都有宝药用。
“唉,资质愚钝,收获不多啊。”李介卿谦虚的摆摆手。
时间将晚,练功场的弟子散去了大半。
孟黑便拉着李介卿在旁边寒暄起来。
“……李兄应该知道东城的赵家罢?”
“就是前几年那个开镖局的?听说败给鱼帮后被新的镖局挤兑,如今已经摘了旗子。”
“呃…对,前阵子那赵老板划下道来,放话接下过往的梁子,一战过后成功金盆洗手,如今赵家只守着铺子做生意及收租过活。”
“哦~”
李介卿隐隐有些听明白了。
“这个……”孟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县中不讲江湖规矩的帮派多,有一家硬是半途下场抢了赵家在南城的生意,那赵老板也因此受伤。”
“前阵子一直瞒着,这几天恶化了才悄悄托话出来。”
“我知道李兄是个信人,灵兰医馆的口碑也是大几十年里攒出来的,便想做个中人,请李兄小心到赵家一趟,救一救那赵老板。”
其实是孟黑拿了赵家五十锭银子,特意来做说客。
听到这话,李介卿没忙着答应,而是一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
江湖无处不在。
而他是个手艺人,一向中立。
既然是中立,那就不能不顾时机胡乱救人,谁知道会不会得罪另外一方。
不过。
赵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那赵老板自从当初败给大江帮后就一蹶不振,现在更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打算窝在县中做乡绅地主。
前阵子那赵老板划下道了结恩怨的时候,李介卿肯定不能去凑热闹。
但现在,既然赵家已经成功的隐退了,那上门医治倒是情有可原,别人应当也犯不着再不分青红皂白砍他。
“赵老板的情况棘手啊,听说当初输给鱼帮的伤势都没好完全……”
李介卿沉吟一会儿,便好奇道:“赵家给了个什么价?”
“一座两尺高的玉佛,据说原本还是贡品,再有赵家这些年收藏的武功,让李兄任选。”孟黑道。
这段日子灵兰馆主在练五痨真气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县中有心人。
好大方的手笔。
“既如此,我辈行医人,本就是以救死扶伤为天职!岂能还无动于衷?!”李介卿义正言辞,应下这事.
就算不要武功,近来练五痨真气耗费不少,赵家家大业大,诊金多多少少也能填补一下钱袋子。
当下,先回医馆一趟,给伙计们通了信,李介卿便背着药箱往东城去。
赵家。
敲了门,便有人领路,将李介卿带到那年过六十的赵老板病床前。
和童家不同,赵家人丁兴旺,此刻正七嘴八舌的围了一堆人在这。
发话将多余的闲杂人等赶走,李介卿号了脉象,验完伤,心中便有了主意。
“心力憔悴,气血大亏,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难怪严重至此。”
赵老板,不,镖局没了,已经变成赵老太爷的赵全忠恹恹依靠在褥垫上,听到这话只叹息一句,没有开口。
旁边伺候的年近四十中年人男子脸色大变,生怕李介卿突然冒出一句准备后事。
“我爹之前还大刀阔斧整顿家业,灵兰医馆声名远播,不成想你这庸……!”
“放心,我已有了治病方略。”李介卿道。
“神医!还请搭救则个!”
李介卿笑道:“有道是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待我先治外伤,把赵老板这漏斗似的身体堵上,之后再开几道固本养元的方子将养。只要家属安抚得当,别再让病患耗费心力,这一身武功说不定也能留住。”
听到老太爷的武功有救了,那中年男子不禁喜笑颜开。
但旋即又是面色一苦:“不瞒李馆主,我家不缺上好的金疮药,只是这外伤却仍旧是迟迟不能愈合。”
“感染了,得挖去腐肉。”
“感…染?”
“没什么。”
接下就是施展独门手艺的时候,房间内再不能留人。
赶走了喋喋不休的中年人,李介卿打开药箱,依次掏出小刀、提纯酒精、大蒜素、麻沸散、止血药……
或许这个世界修仙者很神奇,然而这里的都只是些凡人而已。
大辛朝的人打拳练武很强,但是若论起治疗外伤的理念,李介卿毫无疑问领先一个时代。
前后二十分钟,一场小手术完成,将外伤处包扎好,李介卿松了口气。
“你没有修行那灵兰功,不过单这手艺,也足以支撑起医馆的牌子。”
病床上,那赵全忠冷不丁开口。
李介卿被吓了一跳,麻沸散居然失效了。
“哼,大惊小怪!区区凡间药物,怎么比得上我这一身千锤百炼的真气!”
赵全忠说着说着,抬眼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叹气往边上一卧:“要不是后继无人,老夫怎么会把家业都抛了,逆子,都是逆子!”
不是,这话你对我一个路人说合适吗?
李介卿当做没听见似的,麻溜收拾药箱走人。
“换一门武功吧,那五痨真气要人命的……”
病床的一侧,隐隐的声音传来。
李介卿驻步,回头来作稽一礼,这才缓缓退出门外。
这就是江湖一流高手的眼见么。
“怎么样?”屋外,那中年人第一个赶上前:“我爹的武功还能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