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痨真气——朝廷无形的大手
大辛朝武道昌盛，走江湖的人多，好狠斗勇的人也多。
到时传出去，堂堂灵兰医馆的主人不过是个江湖二流，就算李介卿是个手艺人，也说不得要惹些无谓的麻烦。
内厅。
五痨武馆来人是个面容三十许的男子，不过却是两鬓斑白，一脸的苍白早衰之色。
貌似比元气有伤的李介卿还惨。
看见李介卿进门，这人起身来迎接，动身之间，脚步如风，和那一脸早衰的模样极不相称。
“李馆主，在下孟黑。”
“我认得你，五痨武馆里头如今看家顶梁的大师兄。”
李介卿伸手示意落座。
孟黑是典型的江湖武人，和医馆不熟，一时便懒得寒暄，迅速托出来意：“开年以来，县中百废待兴。我家武馆因在去年守城的时候有些功勋，得到了朝廷的嘉奖，声名远播，因此很是吸纳了不少门徒。”
“门徒一多，自家的宝药便不够用了，特来请李馆主这里熬三十份龙虎大药，二十份玉露宝药。”
“年内到数就可，不知道李馆主这边方不方便？”
练武需要资源，每顿的肉食不能缺，精细的白面不能少，这还只是基础。
想要提升武道境界，更少不了嗑药。
大辛朝武道昌盛，各种宝药秘方便也跟着被琢磨了出来。
李介卿早就学会了上一代灵兰医馆东家的九成本事，知晓二十来种宝药配方。
龙虎大药、玉露宝药，算是药效不错的那种，三流武夫趋之若鹜，二流好手视若珍宝。
用五年的虎骨、七年的王蛇蛇蜕入药，加上……就是龙虎大药，专门辅助修行外功。
用十五年以上的人参，加上……就是玉露宝药，专门辅助修行内功。
五痨功是内外兼修，所以孟黑一次性要这两种。
“药材有些紧张，时间也赶紧…”李介卿掰着指头算了算，最后却是点头道：“不过既然你家看得起，这生意便也当仁不让，李某接了。”
“好！”
孟黑咧嘴一笑，便去掏了两锭金子出来，足五十两，换算成白银，大概便是五百两。
这是订金。
市价龙虎大药五十两银子一份，玉露宝药八十两银子一份。
办完事，孟黑便打算回转，不过却被叫住。
李介卿没收订金，往旁边招招手，打发一个伙计去库房。
不一会儿，小心提着垒起的盒子过来。
“开年以来，龙虎大药和玉露宝药供不应求，几家大门大户都派了人过来，不过贵武馆既然着急，这些便先拿着。”李介卿指着那些个盒子。
那孟黑上前翻了翻，发现已经足够武馆这几个月的用度。
加上订金迟迟不收……
“不知道李馆主的意思是？”孟黑狐疑道。
“近来，我对贵武馆的武功大有兴趣，想求个拜师学艺的机会，不过……”
李介卿笑了笑，递回那五十两金子，才道：“得要你家压箱底的功夫。”
“须知宝药不便宜，卖得贱了，怕后世子孙无钱享用。”
“这……”
孟黑拿着两锭金子心脏砰砰直跳，最后还是咬牙道：“我怕是做不了主。”
“那便直接去武馆。”
李介卿拜帖都写好了，就算孟黑不来，他早晚也得主动去五痨武馆一趟。
招呼伙计驾车出来，带上宝药，李介卿与孟黑直奔五痨医馆，拜访那位半退休养生的授业师傅。
……
钱财开路，又不缺恒心。
前后大概半年时间，李介卿便成功将完整的五痨功学会。
不要觉得这个时间久，李介卿在灵兰医馆兢兢业业干了十几二十年，至今还摸不到灵兰功内篇的边呢。
哦，还有可怜的天才三师弟。
不过五痨功和灵兰功也没法比，祖上就没有听说有哪个先天宗师是靠这玩意突破的。
顾名思义，这个武功伤人先伤己。
压榨体内心、肝、脾、肺、肾五脏，仗之练出一口贯通全身的蛮横真气。
先把自己弄得五痨七伤，之后再用五痨内力去对敌，因为剑走偏锋，大成之后威力比起那些直指先天的杀伐武功也不差多少。
但因为练功练得元气大伤，等五痨功大成之后，练功的人也活不了几年。
孟黑这个未老先衰的武馆大弟子就是榜样。
简而言之，这是一门氪命的武功。
李介卿很满意。
……
这日。
蟠桃树长势甚好，李介卿如老农般捉了虫子，又拔去周围莫名长得旺盛的杂草，才起身出门去。
五痨武馆。
孟黑正在给一群武馆弟子开小灶，指引众人站桩打拳。
“五痨者，五脏皆伤也。那心肝脾肺肾，也就是人体小五行，当今世上，但凡上乘的武功心法，总要讲究一个阴阳五行的划分，说的玄之又玄，和仙人手段一般，我等凡夫俗子如何找得到？”
“后来我五痨拳祖师爷另辟蹊径，用大药冲体，引得五脏紊乱，又有药性保人不死，机缘巧合之下，反倒是激发了人体小五行，练出了一股磅礴真气，举手投足间，两臂能有千斤力。”
“这便是我们内外兼修的五痨真气……”
“不要觉得这功夫危险，将来你们行走江湖，更要命的事情多了去了。”
“而且练出五痨真气后，要是另有大药弥补五脏元气，这些许后遗症也不打紧。”
说是这么说，但是下面站桩的弟子们个个撇嘴。
弥补元气的东西珍贵，大家看大师兄这幅早生华发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也是前途无亮。
罢了，谁叫五痨真气确实能打呢。
孟黑教导完功课，才发现李介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都已经练出了五痨真气，李兄往后只管捶打五脏就是，用不着听这些基础。”
孟黑笑着走过来。
虽然他比李介卿还大两岁，但是灵兰医馆在县中比他们五痨武馆有名多了，所以相互间称呼便得讲究起来。
江湖人其实也得讲个人情世故。
“不妨事，我还是头回听到五痨功的祖上来头。”
李介卿近来收集了不少武功的消息，倒是隐隐发现了一个秘密。
灵兰功是一个练气圆满的修仙者留下的，能修炼到先天境界，其他的先天武学，也大多有个仙人的传说。
类似五痨功这种武功，又是仿造那些直抵先天的上乘武学后，才开辟而出。
换而言之，这世上所有的武功来源，貌似都和传说中的仙人有关。
上乘武学是仙人嫡传，其他武学则是旁枝。
大辛朝朝廷居中大行方便，将这些嫡传、旁支武学全面铺开，使得治下武道昌盛，再用一道圣旨，聚拢天下武道先天宗师
就如同支起一张网，等着武道昌盛的果实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