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童家石碑
“你要什么?”
听到这话,李介卿严肃的神情一松。
他笑了笑:“那乱党余孽不是别人,正是本地灵兰医馆的前少东家童大,前两年假死加入乱军,侥幸没死,这几日秘密返回了县中老家,被我识得。”
“童家是本地大户,坐地日久,劳驾县尉大人出动,助我清理门户。事成之后别的不要,拿一篇童家武功足以。”
灵兰功。
虽然是隔壁郡出身,但是县尉吴中也听说过灵兰功的大名,是直抵先天的上乘武功,知道相当珍贵。
不过放在这个节骨眼上,索求倒是不足挂齿了。
“你很好!”
县尉吴中满意起身,不苟言笑的表情也挤出笑意:“你我乃兄弟也,又特意来送老兄我功劳,怎么会有不答应的事?我这就点起人马出动,万万不可叫逆贼跑喽!”
名正言顺抄走大户童家的家产,这个机会县尉老爷怎么会放过。
衙门也不会放过!
消息刚传开,已经散值的衙门人员用最快的速度集结,点起火把,人声鼎沸。
事成矣!
站在火把的阴影处,李介卿心想。
……
……
我看这朝廷迟早要完!
童家前厅大门前,县尉吴中带来的兵丁喧嚣嬉闹,到处翻箱倒柜。
李介卿无语仰头,看着夜空中窸窣的星光,伸手捂住脸。
本来好端端的突击抓反贼,结果衙门消息露的跟个筛子一样,火把刚刚点出衙门,这边童大就跑了,现在只剩下县尉吴中争功去追,其他人忙着在童家发财。
“哼,真是羞与此等衙门爪牙为伍!”
李介卿一甩袖,绕过前厅,当先往童家内宅过去。
别人不知道童家的宝贝在哪里,碰见个卷帘幕账也扯下往怀里揣,他这个大师兄还不知道么?
童家私库。
里头散乱不已,金银珠宝落在脚下,粗略一扫就知道不下三五千两,只不过藏着的练武宝药却已经消失不见。
显然童大跑路前把值得带上的东西都带走了。
李介卿直抵最深处,好不容易,在一堆碎块中翻出半截石碑。
石碑一侧写着《灵兰秘典》,边上有着心法开篇。
曰:十二脏腑之相使,贵贱如何……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脚下还有一角石碑,看样子是最后一角,上面写着‘…灵台兰室,本篇圆满。’
这赫然是灵兰功全篇!
再看这石碑断口位置,显然是童大跑路前才亲手毁去的,不少都碎成了粉末。
除非有神仙手段,否则没人拼得回来。
“童大!我——”
捧着半截石碑,李介卿好一阵才按下骂人的心思。
这童家可真绝了,对武功严防死守到这个地步,上一代当家人就是打死不传内篇,搞得天才的三师弟蹉跎多年,最后气得造反。
现在童大只特意留下半截,说不定就是想要看某人笑话。
“不生气,我不生气……”李介卿安慰自己。
没了张屠户,也犯不着吃带毛的猪。
万一童家兄妹被吴中抓回来,灵兰功照样能拷问出来。
就算失败,童家兄妹远遁,至少也去了一个大敌。
而且县中还有武馆,哪怕比不得灵兰功全篇那能直抵先天的上乘武功,但是比他现在练的灵兰功外篇还是强得多。
等养出蟠桃,坐拥灵兰医馆专心习武,假以时日成为一流高手也不在话下。
“…咦,这是!”
正打算放下传功石碑,昏暗的私库内,一道微光突然映入李介卿眼中。
一块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玉石,从那半截石碑中掉落。
“发光的,别是带有什么辐射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李介卿还是眼疾手快的将那块玉石捞在手里,收入袖中。
这时,衙门里的人也找来童家私库,那是那吴中的亲信,专门眼尖跟着李介卿过来捞宝的,前后脚赶来。
“这是?”那亲信被门口的珠光宝气迷花了眼,小心问过来。
“唉……”
李介卿故作叹气,出示断裂的石碑。
先天武功谁不眼厌,但是现在只能徒惹叹息。
“我对童家的浮财略有估量,劳驾兄台,到时如实禀告县尉大人就是。”
李介卿说着,抄起一份私库金银塞给那县尉亲信。
同时,不忘自己也拿一份。
“省得,我自省得!”那人摸了摸鼓鼓铛铛的口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连点头。
后续还有人来,李介卿没得捞了,留下那半截石碑,两袖清风走出。
童家前门,兀自一片混乱。
鱼帮的人来趁火打劫,正在外头鼓噪着想闯门。
李介卿本来想直接离开,这下不得不先暂时留在童家内,找了个难得僻静的地方等着。
鱼帮原本不叫鱼帮,但是因他们是掌控鱼市起得家,江林县中便称呼他们做了鱼帮。
既然用‘帮’字,显然不是走的什么正道。
渔民撑船打鱼,到鱼市内贩卖,鱼帮要统一收四成的利,渔船的停泊费则分开另算。胆敢在鱼市外面私自贩卖的,第一回夺走鱼获,第二回吊起来抽鞭子,第三回保管那人再不能撑船下水。
除此之外,码头的力工上工报到,每天先交两文钱人头费。往来的车马得向他们租,行商的船只得向他们打点。
县中镖局的赵老板和西城的秦员外不服,联手登门挑战,结果被鱼帮帮主一套登峰造极的大浪剑法击败,当场喋血。
从此,鱼帮帮主就是县中公认的第一高手,名传州郡,鱼帮的生意也一日比一日兴旺。
去年叛军攻城,一样没能奈何得了躲起来的鱼帮。
李介卿入主灵兰医馆后,也得往鱼帮打点一二,去挂个名,免得沾染晦气。
此刻,虽说是半个鱼帮人,但是李介卿没有去打招呼借路的想法。
夜里混乱,刀枪棍棒可不长眼。
“鱼帮帮主大老黑没来,外头的家伙成不了什么势,如此说来,静等就是。”
到了半夜,童家已经被刮地三尺,又突然起了大火,更添了热闹。
去追童大的县尉吴中回来了,两手空空,一脸的懊恼。
鼓噪的鱼帮成员和混混,在他看来就更可气了。
“呵!哪里来的腌臜!本官看怕不是和逆贼童大有牵扯,来呀,统统拷走!”
朝着附近闹事的混混发作完,吴中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一点,找人来盘查收获。
“唉,大人,我这就先告退了。”
李介卿状似无奈的过来告辞,愁眉苦脸的,连那童大的事情问都没问。
县尉吴中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亲信上前来附耳作禀。
听罢,吴中也收拾出一幅惋惜的神色,道:“是老哥我做得差了,叫那逆贼涉水逃走,这样,今日繁忙确实不该留兄弟,来日得空我做东,赔个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