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雨骤
月色渐浓时，苏玖黎踏出宫门。转角处阴影蠕动，化作黑衣人跪地禀报：“主子，孙家暗卫已埋伏在醉仙楼。”
“来得正好。”苏玖黎指尖凝出一缕元婴真火，火苗跳跃着映亮他含笑的眼，“总该有人告诉孙家主……”
真火化作流光没入夜色，远处传来凄厉惨叫。
“区区筑基小儿，也敢来此处当探子，可笑！”
苏玖黎回到下榻的“云来客栈”时，掌柜正捧着个紫檀木匣等在廊下，见到他便快步上前，恭敬道：“苏仙师，半刻钟前有位客人留下此物，说仙师必用得上。”
匣中整齐叠放着一张玄铁面具、一件绣着隐匿符文的斗篷，以及枚玉简。
神识探入，皇城地下结构图徐徐展开，十七条密道中有三条直通孙家禁地，朱笔标注处正是镇魂塔。
“倒是省去我不少工夫。”苏玖黎指尖燃起真火将玉简焚毁。系统界面上，代表孙家老祖的红点正在镇魂塔顶端闪烁——元婴中期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全城，显然是在示威。
他戴上玄铁面具，镜中映出的面容瞬间模糊不清。“既然孙老怪坐镇塔中，不妨先给赵家送份薄礼。”
夜色中的赵家府邸灯火通明。明日是赵家长子与药王谷千金大婚之日，朱门内外车马如龙。苏玖黎如一片落叶飘过高墙，元婴期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锁定库房方位。
“结丹后期三人，结丹巅峰一人…”他如鬼魅般掠过巡逻队，斗篷上的隐匿符文微闪，守卫纷纷昏睡倒地。玄铁库门上的禁制遇到元婴真火，如春雪消融。
库内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苏玖黎却径直走向角落某个蒙尘的木箱——系统地图显示，这里有团耀眼的金芒剧烈闪烁。
开箱刹那，龙吟乍起！一枚刻着蟠龙纹的青铜钥匙悬浮半空，属性面板自动弹出：
【秘境之钥：可开启龙族遗迹“困龙渊”】
（检测到宿主拥有龙气亲和体质，契合度99%）
突然，尖锐警报响彻赵府：“有贼人闯入库房！”
“发现得倒快。”苏玖黎冷笑，掌心真火化作火龙卷向追兵。趁乱遁出时，他弹指将个玉瓶射入婚宴大厅。瓶碎，粉色烟雾弥漫，宾客们眼神逐渐迷离——正是赵家秘制的“鸳鸯醉心散”。
“明日婚宴，想必精彩得很。”他踏月而归，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破坏赵家联姻计划，经验值+20000】
【获得关键道具“秘境之钥”，触发连环任务“龙族复兴”】
玉京城，赵家府邸深处，一声裹挟着滔天怒意与磅礴灵力的咆哮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是谁？究竟是谁，胆敢盗取我赵家秘宝？！”
声浪滚滚，蕴含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府邸内所有赵家子弟无不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立刻如同蛛网般扫过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却已然寻不到那窃贼的半分踪迹。
而此时，罪魁祸首苏九黎，正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悠然穿行在玉京城地下纵横交错的秘密通道之中。
他手中把玩着那个刚从赵家宝库最深处取出的古朴木盒，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盒子上，赵家老祖种下的那道独特的神识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
苏九黎并非没有能力将其抹去，但他故意留之不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赵家知道宝物已失，让赵家老祖因被挑衅而暴怒，却又如无头苍蝇般寻不到目标。
这种明晃晃的打脸，远比悄无声息的盗窃，更能扰乱对手的心神，也更符合他此番归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决绝心志。
“嗖——”
身形一晃，苏九黎再次施展瞬移，身影在幽暗的密道中几个闪烁，便已远遁数十里，将赵家府邸的喧嚣与混乱彻底抛在身后。
地下密道深邃而潮湿，仅有偶尔镶嵌在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斑驳的苔痕。
苏九黎的身法快如闪电，却又轻若鸿毛，行动间不带起丝毫风声。他脸上覆盖着一张看似朴实无华的木质面具，面具上古拙的纹路隐隐流动着微光。
“系统出品，果然皆是精品。”
苏九黎心道，这‘无相面具’不仅能随意变换容貌，更能彻底隐匿自身所有气息波动。化神境以下，无人能窥破其伪装。
孙家……哼，皇帝姬元昊巴不得有人替他拔掉这颗钉子，我若灭你全族，他只怕会在宫中抚掌称快，乐见其成……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前方密道拐角处，一股阴冷而强横的气息陡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谁？”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疑不定。来人正是孙家老祖，元婴初期的孙发！
他刚刚结束闭关，正准备返回家族，途经这隐秘通道，却突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仿佛只是地脉灵气的正常起伏，但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协调的意味。
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对天地气机的感应已非常敏锐，尽管无法确定，却仍让他心生警惕。
苏九黎停下脚步，身形在阴影中缓缓浮现，无相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并未意外在此遇到孙发，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孙发。”苏九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的冰冷，在这幽闭空间内回荡。
“你身为孙家老祖，纵容族中子弟为虎作伥，多年来依附赵家，甘为鹰犬，屡次辱我苏家门楣。你这老祖，当得可真是‘称职’。”
孙发瞳孔骤缩，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言语间更是对孙家与赵家的勾当了如指掌，且明显来者不善。
他神识全力扫出，却惊骇地发现，竟完全无法感知到对方的修为深浅，眼前之人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深不可测。这种未知，让他心中瞬间升起强烈的忌惮。
“阁下究竟是何人？与我孙家有何仇怨？”
孙发沉声问道，体内元婴之力已悄然运转，一件龟甲状的法宝悬浮于头顶，垂落下道道玄光，护住周身。他试图拖延时间，摸清对方底细。
“仇怨？”苏九黎轻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凛冽的杀机，“苏家满门荣辱，今日，便先由你这位老祖，来偿还第一笔利息。”
“苏家？”
孙发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苏家余孽？不可能！苏家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
苏九黎缓缓抬手，指尖有幽蓝色的电光开始跳跃、凝聚。
“你虽侥幸踏入元婴，但根基虚浮，道心蒙尘，也配与我论道？更遑论与皇权争锋。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感受到那蓝色电光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孙发亡魂大冒，再无半点试探之心，怒吼一声，全力催动本命法宝，同时身形暴退，想要冲破密道顶部，引来外界注意。
“想走？晚了！”
苏九黎双眸之中，原本深邃的黑色骤然被刺目的湛蓝取代，仿佛有两片雷霆海洋在其中酝酿、沸腾！
“寂灭神雷，诛邪！”
话音未落，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闪电，如同挣脱枷锁的雷龙，自他双眸之中喷涌而出！这闪电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孙发祭出的龟甲法宝，在那蓝色闪电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汽化！他体表的护体灵光更是连片刻都未能阻挡。
“不——！！！”
孙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不甘的短促尖叫，那两道蓝色闪电便已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眉心与丹田气海！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双眼圆瞪，写满了惊骇、茫然与无法理解。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个自称苏家后人的神秘人，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诡异的蓝色雷电又究竟是何等神通？
自己苦修数百年，好不容易凝结元婴，为何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还有，自己的魂魄，又将归于何处……
生机迅速从他体内流逝，一道与孙发容貌一般无二、略显虚幻的元婴小人惊慌失措地从其天灵盖遁出，想要逃离。
“禁魂幡，收！”
苏九黎早有准备，低喝一声，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绣着诡异符文的三角小幡自他袖中飞出。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丈许大小，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和一股针对灵魂的强大吸力！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仙器——禁魂幡！
禁魂幡轻轻一晃，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孙发的元婴。那元婴小人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易地扯入了幡面之中。
幡面上，隐约多了一道痛苦扭曲的面孔，正是孙发的模样。
禁魂幡，顾名思义，可禁锢、收纳死者亡魂，并能驱使幡中亡魂对敌，亡魂生前实力越强，所能发挥的威力也越大。
以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魂魄作为主魂，此幡的威力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苏九黎伸手一招，禁魂幡迅速缩小，飞回他手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也随之收敛。
他看都未看地上孙发那迅速失去光泽的尸身，只是淡漠地自语：
“第一个。孙家，赵家，我们慢慢玩。”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密道中重归死寂，只留下一具元婴修士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足以震动整个玉京城的恐怖袭杀。
风暴，已然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