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无垢无尘，人间炼狱
泥泞的路上夹杂着各种满足感，每个人好似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好似在细细品尝。
老人不顾补物的味道与口感，贪婪的将它们塞入嘴里，碎屑落了一地，他们不在意的捡起来，夹杂着泥土与血液送入口中。
男人拥抱着，抚摸着怀里抱着一堆金银首饰的女子，眼神里只剩下了欲望与满足。
一行人穿插在他们中间，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一丝丝红雾萦绕在他们身上，发散出一丝丝，想要侵入那一行人的体内。
“老大，不对劲啊，这些人都疯了吗？”
赵契恒拿着血剑劈着向他们靠近的红雾，那红雾好似不堪一击，直接消散，但却又无穷无尽，依旧想要侵蚀他们。
檀空皱眉，点了点头，“诸位，注意一些。”
教印悬浮在他身前，开始波动出一层层涟漪，将红雾剥离。
他们身旁的人，好似没有注意到他们，只顾着自己手里或怀里的东西。
随着不断的前行，他们明显感受到红雾的密度在增大，似乎一切都来源于他们前方的祠堂。
祠堂内的石像颤动着，也感受到了外来者，石像的手中，一盏灯忽明忽灭，一缕缕光照耀进原本的居民脸上。
一切开始变得混乱，贪婪之人好似从来不会满足于当下，他们只想得到更多。
渐渐的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们，也有人带着可怖的眼光看向那远方有些明亮的天空……那是应该是市区的方向。
市区里高楼上的夜景灯将天空辉映的泛黄，街道上的灯光却不能使那一片片人心向光明。
一群群人打量着他们，好像想要用眼光将他们解剖开，探寻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
特别是那些老人，他们已经将补物吃进了肚里，满足了片刻，空虚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们的内心开始狰狞，似乎有虫子在他们体内攀爬，全身上下有着无法排解的痒。
痒，这是一种无法克制的痒，他们开始变得难受，虫子好似在破皮而出，他们的身上开始浸出血液，那些光顺着微不可见的伤口照亮他们的血肉，渐渐的将他们侵蚀，将他们奴役。
终于，有人开始按耐不住了，他们的眼里，那群外来者变成了女人，变成了金银，变成了补物，也变成了……玩具。
一个男人推开怀里的女人，向着他们扑来，嘴里吼着，“美人，美人。”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教印散发的涟漪时，开始支离破碎，一道道血痕爬满他血红的脸，可却阻止不了他的脚步，他依旧在朝着他们冲撞，好像因此死亡也在所不惜，好像只要能够碰到他们便觉得满足了。
“噗嗤。”，肉块坠落在地上，血水将泥泞的土壤打湿，他的脑袋滚落在一旁，目光中却依旧带着贪婪。
“老大……这……”赵契恒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这些人依旧是普通人，连一个普通恶者都算不上，他们只是被恶所影响罢了，但这代价却是死亡。
檀空看着这一切，也没有说什么，他不是圣人，他不会因此散发怜悯之心，可……要是那一天他面对的是他的亲人呢？面对的是他在乎的人呢？
他还记得小时候再一本古迹斑斑的书上看见过一句话，“天下生死，冥教掌之，违者杀。”
他畅想过上一个时代，那个时代，一切的生死都由冥教掌控，一切无故杀人者，皆会被冥教定入死簿，冥教会倾尽所有抓捕违反他们条令的人，不管对方是谁，结局只有一个，被他们抓获，而冥教也有那个实力和威严，冥教……那个时代的第一大教。
上个时代，恶者横行，却在后期变得有序，普通人与恶者开始分离，界限分明，虽然这样导致新进恶者数量开始锐减，但……保它一个万世太平，又何尝不是冥教教徒们的信念呢。
行于黑暗中，佑那万世太平，做一个夜行者。
他们虽然已经不再去想自己成为恶者的原因，但他们懂得那种感受，懂得亲人、爱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悲痛，懂得那种被世界针对的，却无力改变的愤恨，也懂得自己内心被恶吞噬的那种疯狂。
他们加入冥教，正是因为不想其他人和他们一样变得孤独，变得嗜血，变得……不再是一个人。
“走吧，不用想太多，我们现在还改变不了。”，檀空将一个扑向他们的老人击毙，相较于这些他不认识的可怜人，他更不希望自己所认识的人受到伤害，对于这一切，他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他现在还改变不了，就像他之前亦不能召回白灵寂的女孩一样，他无能为力。
“嗯。”众人点点头，默默的将袭向他们的人绞杀，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提取那些人的希望灰烬，或许看上去很虚伪吧，但至少让他们自己会好受一些。
他们尝试过控制那些人，换来的却只是那些人更加疯狂的举动，自残似的扭曲自己的身体，也只是想要摆脱束缚，去接近他们。
当然他们也尝试过只是打晕那些人，可那些人却醒转的很快，也唯有几个年龄小一些的小孩子会晕的久一些。
……
“不。”一声大吼在混乱的声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男孩抛下手里的塑料手枪，跑向他们，却没有接近，只是跪倒在那血潭之中，抱着地上躺着的女孩，大声的嘶吼着，眼里流出的泪水将他的眼睛洗净，那微不可见的血红消散在他眼里。
……
“咦，这是怎么了？”男孩有些踉跄的看着那些开始砸门的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他正在丢石子呢，看看自己能够丢多远，突然被一个人撞到在地上，站起身来，却发现镇上的人好像都疯了，每个人都开始抢东西。
他疑惑着，想要去看刚才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却发现她也变得疯狂了起来，他想要拦下她，却被她挣脱，那个女孩也开始跑向一家院子，他也跟着女孩冲了过去，但却又再次被人撞到在地。
他心里有些着急，可……他瞥见了另一个男孩身上挂着的一把塑料手枪，他想要收回自己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眼里只剩下了那块塑料，他也不可避免的冲向那个男孩，去抢夺。
……
男孩正在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塑料手枪，而这玩具原本的主人却不见了踪迹，应该也跟他一样去抢其他东西了吧。
他抬着手枪，瞄准着其他人，时不时的扣动扳机，一发发塑料弹打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却没有愤怒，依旧在想是护着宝贝一样护着他们手里的东西。
男孩笑了笑，继续着自己的行为，他的目光找着目标，突然看见了一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闭着一只眼睛拿枪瞄了瞄，刚想要打出一发子弹，却发现弹夹里已经没有弹药了，他连忙朝着一栋房屋跑去，疯了似的翻找，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塑料瓶，已经装满着弹药。
男孩跑了出来，探寻着那些没有见过的身影，瞄准着他们，biu，子弹射出，却被一层层涟漪打碎，男孩不信邪的继续打着，却是很快就打完了一个弹夹，他低头换弹，却突然瞥见一个身影，那身影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为什么呢。
男孩看着那个身影，是一个女孩，她好像想要冲进那群人身边，可他看了看那群人身边的尸体，心里腹诽道，“你怎么可能碰的到他们呀，没有看见那些人都在他们身旁死了吗。”
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些难受，有些害怕呢，为什么我想要去阻止那个女孩呢？为什么……那个女孩是谁……她……她是……
突然那个女孩也倒在那片尸骸里，碰，他心里面好似什么东西崩塌了，他好像记起来……
“不。”他嘶吼着，跑向那个女孩，跪下去抱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却只是将血泥带上了她的脸庞。
“不，不，小甜，你怎么了，快醒醒呀。”男孩大吼着，双手开始颤抖，眼神却越发纯洁。
檀空看向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灵寂，发现白灵寂的眼神里有了些什么，叹息了一声，轻声的对白灵寂道，“女孩只是晕过去了，你留下来保护一下他们吧，以免被其他人当作异类攻击。”
白灵寂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波动。
檀空见证，轻语，“抱歉。”
白灵寂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女孩抱起来，低声的对着男孩说几句，拉起男孩的手，在那把刀的环绕下，走出这一片荒乱。
随即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前往那一个祠堂，呵，真是可笑，恶的源头好似净土一般无垢无尘，而那些被它所控制影响的却变成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