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希望中的恶
檀宇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山巅，又抬头望了望那一轮洁白的月亮，“这样啊，小觑你了。”
檀宇低沉的迈着步伐，却被身后的动静惊扰。
檀空出现在他身后，看着檀宇回头看向了自己，他略微点了点头。
檀宇随意的回应了一下，转身便向着山巅中心那一处湖畔走去。
一抹涟漪出现在他的四周，将他笼罩。
亮光侵袭着他的双眼，使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待他睁开眼睛，他已经进入了一片陌生但却似曾相识的世界。
一个崭新的庞大世界出现在他面前，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无人无物，青草随风而舞，似波浪般涟漪着。
唯有一座雪白的山峰在远处挺立。
巨石繁乱，沟壑错杂，似千疮百孔，似岁月残痕。
山峰之巅，朦胧的背影在那夕阳的映照下若隐若现，一片片薄雾让他充斥着神秘。
那人影似感受到了，回眸一看，那绝世的容颜上，带着沧桑，带着凄涼。
他释怀的笑了，一手向檀宇抓来，檀宇想要避开，却动弹不得。
檀宇呼吸低沉，他看着眼前的人影，但却看不清他的容颜，薄雾挡住了一切。
“你是？”檀宇低声问道。
那人笑了一下，虽然檀宇看不见，但却感觉那人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我……”一阵阵威压从那随风飘荡的青草上荡开，那个人没有说话，但这整个世界就代表着他的意志。
但他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转身看向那已经冰封的湖面。
檀宇见状探头望向湖面，湖水冻结，唯能看见那冰中似有一片星空，星空中，一个女子在漫游，她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生机，漫无目的，似在找寻着什么，但是这片星空除了星辰外就只剩黑暗了。
檀宇不知为何自己能够在那片星空中看见这渺小的身影，但他却内心震动，“遥……”
是的，那个女子虽然看上去比遥大很多，似乎是遥长大后的样子，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出来这孤独的身影就是遥。
男子轻叹，那些来自青草的威压再次袭来，“你无须在意这些，她……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但……也可以是。”
檀宇压制住内心的疑惑以及一丝丝希望，希望？为什么会感受到希望……
他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
“这一切与你无关，到了那时候你也就知道了……去吧，离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她归来。”
这一次并非威压，而是从那男子口中发出，而这声音对檀宇来说是那么的熟悉，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沧桑了很多……
狂风席卷，无边的青草不再随风而舞，而是开始颤抖，檀宇的身影也渐渐在这片世界消散。
檀宇再次睁眼，他已经到了山巅的那片小湖，湖边还残留着一丝痕迹，好似曾经有人在这里品茶赏月。
他看着湖面喃喃道，“这便是希望的灰烬吗？是未来之影？还是……幻境？”
随着一丝丝波动，湖面丝丝微风带着涟漪。
檀空也出现在他身后，看那神情应该也经历了一次吧？
“应该只是内心的希望被焚为了灰烬吧？可是……”檀空拿着冥教教印在檀宇身后自言自语着，不过却又脸色奇怪的笑了笑，“可是为什么我心里深处那一丝希望竟然是那玩意啊，离谱。”
“宇兄，可有找到她？”檀空看着湖面问道。
檀宇摇头，“暂时没有看见，不过……她应该要来了吧。”
檀空点头，随后将教印抛出，教印渐渐悬浮在空中，一丝丝涟漪冲击着湖面，两处涟漪相撞，却又泯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前辈，吾为冥教教宗，还请现身一聚。”檀空作揖道。
“？”檀宇奇怪的看着他，这家伙……emmm……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的话语却有作用，一位女子带着不明所以的神情出现在两人面前，那神情好似……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妻子……
“唉，说吧，你们找我何事。”
“前辈，吾……”
檀空还未说完，那女子便打断了他，“说白话，别文绉绉的，你又不是在写文章。”
“……”檀空顿感心闹，为什么啊，我花了足足十几年去学文言文啊，现在告诉我，你们上一时代的人都说白话的？
“额，前辈，我冥教一行人来此，是因为冥主告知我们来此历练，之前屠夫前辈为在下的一位兄弟讲解了一番御血剑之理，还请恕罪，在下想一探那幻境之秘，可否将我至于你所构的幻境，而非那一丝灰烬的幻境。”
女子直接摇摇头，“我有必要为你做事吗？”
不过女子又想了想，笑着道，“也行，不过你得给我打一个月的工作为交换。”
“嗯？”檀空收回教印，“那工具体做些什么。”
女子好似有些不好说出口，“帮我开辟一片神国吧，这地方也不能待下去了，雀占鸠巢太久了，然后再帮我集齐我要交的租和罚款就行了。”
“？”
檀宇听着更加有兴趣了啊，那个黑色礼服的少女究竟是谁啊，竟然这么大的威严？
“那……租和罚款具体为何物？”檀空知道所谓的神国为何物，冥主的那片教堂所辐射的范围就是冥主的神国，但他却是不知道那交的租和罚款为何物。
“希望之恶呗，我以希望的恶而成。”女子抛出一个茶壶给檀空，“你在尘间帮我收集一壶的希望就行了。”
“我想想啊，一个普通人的希望提取出来的恶好像是一滴茶水，一个正常恶者的希望提取出来的是十滴，差不多三千滴就可以装满。”
女子戏谑的看着檀空，“愿不愿意，我将你至于我的本命幻境去，让你随意感悟一番，等你感悟完了，再给我打一个月工，完成我说的事就行了。”
檀空思考着，按照这个比例来换算，大约需要从300个恶者的希望中提取恶，或者3000个普通人，人数不算多，但，“前辈，那所谓希望中的恶为何物？又怎么提取？”
“嗯？你经历了刚才的幻境小镇没有感受到希望的灰烬？那些灰烬便是恶，你把它们聚拢放进茶壶就行了，它们自会化为茶水。”
“可灰烬何来？”
“灰烬啊。”女子踱步，手随意一挥幻化出一把沙滩椅，躺了上去，“对普通人而言，当一个人的希望破碎，他会有两种结局，第一种，希望破碎，但他内心依然执着，进而感悟恶，看见真实的世界，成为恶者，这也是大部分恶者的来源，但这种人相较于普通人来说，比例太小太小。第二种，希望再也不复存在，一片片灰烬会聚集在他的脑海，他会变得机械，变得失去对生活的怀恋，变得不再像是一个人。”
“这第二种的灰烬很好提取，你只需要给他们做一个开颅手术，直接拿出来就行了。而第一种的灰烬提取就要难很多了，他们已经成为了恶者，恶念会逐步压制他们内心所破碎的希望，而那些希望也会逐渐遍布全身，需要外界或者他们自己内心的刺激才会焚烧为灰烬，当然这些灰烬的质量也会提升，你先刺激他们一下，之后把他们全身血液提取出来，拿茶壶熬炼就行了。”
“这……只有这两种来源了吗？没有其他的了？”
女子摇摇头，“没有了，不过……”女子轻蔑的看了一眼檀空。
“前辈，但说无妨。”
“不过，你可以自己制造一场灾难，让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失去希望，其中绝大多数人会沦为第二种存在，而这些人因为一件事情而希望破碎，他们破碎的希望会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因为那场灾难变成恶者的人身上，无数的灰烬会将那个人笼罩，他可能会受不了而发疯，也可能因此而强大，而这种人所带有的希望之恶，渍渍，起码一两千滴。”
“怎么样，愿不愿意？”
檀空思索了一下，他不是圣人，但他……还有底线，“那提取了希望之恶后，他们会怎么样？”
“放心，不会死，普通人会更加机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而恶者……”女子好似想到了什么，“会成为真正的恶者，当然，你可以在提取之后，杀了他们。”
檀空莫名的想到了一个在上一个时代被冥教所击溃的教派——恶教，恶教的高层……好像就是一群真正的恶者。
“行。”檀空点头。
女子笑了笑，随手挥出一张合同……
“来，滴一滴血吧。”
檀空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好似是描述那些他应该做的事以及他可以得到的东西，但最后一行却只有两个字——“尘证”。而他所持有的冥教教印上，也有这两个字……
他看了大致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地方有些奇怪“如若完成不了，签契人自行承担一切后果”，不过他想了想，也没什么，完成不了，自当他自己承受后果，随后滴了一滴血在纸张上面，那血没有浸入纸张，而是流向了那两个字，在接触到那两个字后，消失不见，纸张也随即消散。
女子笑了笑，哈哈哈，无债一身轻啊，“别反抗，彻底融入我的幻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