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罪”之人
【弥留的黄晕，泛着白光】
【那并不属于它的白光】
……
狂暴静谧的江水，在碎石的缝隙的充斥。
随着女孩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男人终是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女孩的脸上。
恐惧，绝望，萦绕着女孩，她眼里的泪光在月色下是那么引人入胜。
男人望着安静下来的女孩，拂去自己的兜帽。
一个欣慰的笑容映射着月光照进女孩的眼眸，但那笑是那般的恐怖，嘴角近乎贴着眼角，鼻子被脸部的肌肉撑大，眼睛瞪得滚圆，遍布血丝。
这一点也不跟他的声音相搭，不，这是一个魔鬼。
……
江水被渐渐铺开，波纹夹杂着窒息的哭喊向远方传递。
手指被一根一根的锯下，痛苦却不能让她昏迷，她保持着清醒，感受那手指被切掉的疼痛。
皮肤被剥离，江水渗进血肉，寒风呼啸，男人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死亡，手上的烟，泛着猩红的光，从嘴里吐出的烟雾宛如女孩的生命般，化为尘埃。
男人深吸一口，闭上眼，享受着一切，香烟充斥肺部的丝丝快感，配着那渐渐微弱的绝望。
“呼”
烟雾喷出，女孩已经没有生息，烟已经将要燃尽，烟头烫向女孩的眉心，可惜因为江水，瞬间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去吧，作为游魂，继续感受这世界的不堪。”
……
凝望着窗外，白烟朝着宿舍下的篮球场喷射，寒风却让它消散。
走廊上空无一人，唯他在那里孤寂的抽着烟。
“你说啊，他们为什么都不在了。”
轻吸一口，缓缓呼出，无人应答。
“他们大概睡了吧。”
正午，宿舍里大半人在午休，昏昏沉沉的脑袋得以放松片刻。
而他却已经好久没有睡觉了，三天？四天？七天？
他也不知道，但烟却能让他忘却睡眠。
这是他感受到这个真实世界的第六年，曾经的他，为了爱情？
不，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突如其来的女孩，但她……消失了，在他的眼前化为云烟。
那个女孩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陪着他度过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可……
对了，那个女孩叫做遥，她只记得这个字，而他也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找了她的痕迹六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好似她在这个世界的痕迹被磨灭了般。
唯一一次找到她的痕迹，是在一个鬼魂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遥的气息。
“呼，罢了。”
丢掉烟头，走向那猩红的走廊，低沉的哭嚎充斥着，血液从门缝下流出，指甲刮着地面的声音令人不适，但他却熟视无睹，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他杀掉了整个楼层的人，因为他们看见了自己，看见了他在墙角逼问一个灵魂。
他们对檀宇的行为不解，毕竟他们看不见灵魂，但却被那恶灵抓住机会，在他们的身体里游荡。
“呵，难不成你敢杀了他们全部人？”恶灵叫嚣着，疯狂的在他们身上转移。
檀宇轻笑着，没有回应，人命而已，他不在乎，这六年他杀了太多人了，有罪的，无辜的都有，或许，他也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吧。
但他却不会随意杀死任何一个对她不抱有恶意的小女孩，大概这是他所存的唯一的善良了。
尸体被他随意拖入每一间寝室，因为他要在楼道镇魂。
以指为笔，如同控制飞剑般，地上已经开始黏稠的血液出现空隙，就如同有一根巨指滑过般。
“奉冥鶴之归，命阳灵其窒。”
写完，五指向下按去，亡魂哭喊着被烧为灰烬，恶灵早已被他灭杀，而他刚才做的，也只是把那些人的灵魂彻底清除罢了，免得他们为祸人间……虽然，他自己也算一个为祸人间的……魔头？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已经熟记在心的号码。
“张叔，我这边干完了。”
电话对面正是他感受到这个真实世界遇到的第二个人，也是这六年来为数不多的的和他关系比较近的人类了。
“你……又杀人了？”吐烟的声音夹杂的说不清的情绪。这六年来，他见证了檀宇的成长，从一个稚嫩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对人命毫不怜惜的侩子手。可……谁不是呢？他自己也曾将人类抛入鲨鱼池里。
檀宇顿了顿，随后看向地上的血液，呼吸着那浑浊血腥的空气，“抱歉，他们阻碍到我了。”
“唉，你出来吧。”老张吐掉嘴里叼着的烟，看着不远处出现的一小片乌云，或许，雨季就要来了吧……
檀宇不吱声，挂掉电话，收拾好自己的服饰，不慌不忙的离开宿舍楼。
……
乌水市一座小酒馆里，四个衣着不一的男男男女，似乎只是莫名其妙的相聚在一起，但他们都突兀的抬头看着远处江边泛起的红光。
“哟，又有食物到了。”拿着调酒杯的男人低笑一声。
“呵，小心一些吧，别自己做了食物。”拿着一个课本，似乎在备考的年轻女子鄙夷道。
“说这么多干嘛，找他去。”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西装男道。
“走吧走吧，我的车也需要点能量了，之前那个质量不行，要耗完了。”
这四人中，一个是这个酒馆的老板，一个是酒馆的调酒师，另一个是公交车司机，最后一个是一所高中的教师，他们的共同点很少，或者说只有一点，他们都是感受到这个真实世界的人。
……
317路公交车在街上游荡着，它不会在任何一个车站停下来，也没有固定的路线。
它……只属于真实。
但它，白天，载着红色飘扬的稚嫩少年，载着静视少年的古稀迈者，载着激情昂荡的熙熙青年。
它属于真实，却亦承载着虚无人间的丝丝缕缕。
……
“你来了？”
“那整层楼的人是你杀的吧。”
“嗯，那女孩是你杀的？”
“哈哈哈哈哈，怎么？伤心了？愤怒了？”男人将烟吐在檀宇脸上，“放心啦，她又不是你的遥。”
“谢安澜，要我帮忙吗？”
谢安澜瞥了他一眼，抖掉已经燃烧殆尽的烟灰，戏谑的看向天空。
“小宇啊，他们……能奈我何！”
——
或许，精神病的世界，我们不能够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