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空间壁垒
今日。
当周志明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一片布满扭曲光影、地面不时泛起涟漪状空间波纹的怪异石林中时。
他那异常敏锐的灵觉，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自正前方席卷而来，瞬间淹没心神！
“前方有极危险的东西！”
瞳孔骤缩，身形立刻停滞，下意识地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岩石，紧紧贴附在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暗紫色巨柱之后。
屏住呼吸，强大的灵觉、神识如最精细的触须，高度集中、极其谨慎地向着危机感传来的方向缓缓蔓延探去。
待得又向前潜行数里，离得更近一些后，眼前的景象，即使是以周志明如今坚韧无比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神为之剧震！
只见前方视野尽头，天地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生生割裂！
一道无法形容其巍峨与磅礴的天堑，如同从灰蒙蒙的天际垂直垂下的巨大幕布，又似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的洪荒巨兽的脊梁，连绵不绝。
向上望不到顶端，仿佛与那永恒灰色苍穹连接在一起。
向下探不到根基，没入翻滚着混沌气流的无底深渊！
其左右横向延伸开来，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将这片秘境大地彻底分割开来，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终极屏障！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石头或能量构成的围墙，而是由无数道粗细不一、形态各异、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空间裂缝以及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危险光芒上古禁制交织、缠绕而成的死亡之墙！
那些空间裂缝，有的细如发丝，悄无声息地游弋。
有的则宽达数丈，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巨口，内部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空间裂缝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以一种毫无规律、难以捉摸方式时隐时现、不断移动、变幻着位置！
前一瞬还空无一物的地方，下一刹，可能就会突兀地裂开一道足以将法宝都撕成粉碎的黑色缝隙！
根本无法凭借灵觉或神识去准确预测、捕捉其下一步的轨迹！
而那些掺杂在裂缝之间的上古禁制，更是玄奥繁复到了极点，符文流转不息，时而散发出冰寒刺骨的蓝光，时而迸射出灼热焚天的烈焰，时而又演化出惑人心神的迷幻彩霞……
种种危险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骇然威压。
仿佛在警告着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
“此地，乃绝地！擅入者，十死无生！”
这堵由空间与禁制构成的围墙，其“厚度”似乎也超乎想象，目光根本无法穿透，看不见对面的任何一丝景象。
围墙内部，除了空间裂缝撕裂与弥合时闪现的黑色电光、以及禁制运转时偶尔亮起的一闪而逝的符文光华外，便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浓墨般的虚无填充着，死寂而冰冷。
周志明站在距离这空间壁垒尚有千丈之远的安全地带（他本能地觉得这个距离才稍微有那么一丝安全感），仰望着这天地间的宏伟奇观与致命险境，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凝重。
壮观吗？
确实壮观无比，此等景象，外界一生都难以得见。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天地之威、法则之力时的渺小感与紧迫感。
“地图所标的青玄秘境的最中心点，按理说应该就在这壁垒的后方某处。”
“但……此地已是绝路，如何能通过？”
周志明眉头紧紧锁起，心中快速盘算着。
“强行穿越？”
“那根本就是自杀！”
“如今绝无可能在那不断移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与上古禁制中存活下来，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就在凝神思索对策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贴身放置在胸口处、与心神有微妙联系的那枚护身玉符，竟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并非警示危险，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牵引之力！
“嗯？”
周志明心中一动，连忙将那枚温润的玉符取了出来。
只见玉符表面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并且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行从他掌心缓缓飘起，悬浮在空中，符尖微微颤动着，指向了这道无边无际的空间壁垒的某一侧方向！
就仿佛是一枚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指南针！
“这是……玉符在为我指引方向？”
瞬间明悟过来！
“是了！”
“这第四关既然是宗门设置的试炼，必然会留下一线生机与通路，不可能是完全无法通过的死局！”
这护身玉符，不仅是保命和传送出去的信物，更是在这最终关卡中的引路之钥！
想到此处，不再有丝毫犹豫。
深吸一口气，将玉符紧握在手中，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随即，展开身法，沿着玉符所指引方向，顺着这道恐怖空间壁垒的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地快速前行。
他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落得极其谨慎，神识始终保持高度警戒，不仅要留意前方和两侧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还要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应着手中玉符传来的灵力波动方向，确保自己行进的路线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在这等绝地，走错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沿着这道不知其几万里长的空间壁垒，一路疾行了将近三个时辰。
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那令人压抑的灰色天穹、荒凉的大地，便是身边这道永恒存在的死亡之墙，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种孤独与渺小感不禁油然而生。
就在心中也微泛起一丝焦躁之时，目光猛地一凝！
只见在远处壁垒的某个位置，似乎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光芒在闪烁！
立刻加快速度，小心靠近。
待得离得更近一些，方才看清，那竟是一扇高约三丈、宽约一丈的光门！
光门的边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由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构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正在缓缓流转。
光门本身则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牢牢地“镶嵌”在那布满空间裂缝与危险禁制的恐怖壁垒之上，显得格外醒目与祥和！
一股清晰的空间波动从门上传来，这显然是一扇传送门！
“果然有通路！”
周志明心中一喜，但随即，他的警惕性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因为几乎是在他发现这扇光门的同一时间，从光门的另一侧方向（也就是沿着壁垒的另一边），也有一道身影，正以极快速度向着光门疾驰而来！
双方都在距离光门约百丈处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停下脚步，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互相打量着对方。
来人身着青色宗门服饰，面容普通。
周志明瞳孔略微一缩！
他认得此人！
正是那位比他提前三日进入第四关、出身疑似修仙家族、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在太一殿前广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眼神异常锐利如鹰隼的男弟子！
然而，此刻这位炼气九层的同门，状态看起来却颇为不妙。
他脸色苍白，嘴唇缺乏血色，胸口处的衣袍有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气息明显有些萎靡不振，周身灵力波动也不如全盛时期那般沉凝雄厚，反而带着一丝虚浮与紊乱。
显然，在这第四关中，他经历了极为惨烈的恶战，并且受伤不轻！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志明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而那位青衣弟子的眼神，虽然因为受伤而略显疲惫，但那份锐利与冰冷却丝毫未减，同样充满了戒备与打量，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孤高与疏离。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起来。
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空气仿佛凝固。
一种无声的对峙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壁垒前弥漫开来。
周志明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修为高深，实力强悍，乃是此次试炼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自然是强力的竞争者。”
“但眼下，对方身受重伤，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若此时趁机出手……”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立刻否决了。
首先，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亦违背他本心与道义。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双方并无直接的仇怨，也没有必须要争夺的、唯一的宝物（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宗门虽然允许竞争，但严禁同门相残。
在此地，在这即将可能抵达终点的时刻，为了不确定的利益而对同门下杀手，不仅风险极大（对方临死反扑必然惊人），而且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周志明只是保持着必要的警惕（这是在危险秘境中的本能），身体微微紧绷，灵力暗中运转，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敌意，也没有任何要抢先进入光门或发动攻击的迹象。
他的沉默与平静，仿佛只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最终，还是那位青衣弟子率先有了动作。
他深深地看了周志明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周志明，转身快步走向那扇光门。
但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防御姿态，显然并未完全放松防备。
只见他走到光门前，动作熟练地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和那枚护身玉符，施展御物术，精准地送入光门边框上两个明显凹槽的位置。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
光门表面的白色光晕一阵荡漾，随即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条可容一人通过的朦胧通道。
青衣弟子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通道之中，同时那两件信物也化作流光飞回他手中。
紧接着，光门通道迅速闭合，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