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回去了

“陈昂你听着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出去之后，若还能见到他一定要及时和我沟通，他让我想起一个很糟糕的传说。”纪小雅面色严肃。

陈昂点头。

纪小雅从刘雨身体里掏出一个小黑珠子递给陈昂，这枚和他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这东西其实并不用收集，时日到了自会有人将它们汇合。”

“知道了，师父。”一瞬间陈昂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有把珠子藏起来，也有与潇潇共同赴死……

“已死之人就此获得新生，活人将会被遣返，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规则。”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纪小雅道。

“嗯。”陈昂有些沮丧的点点头。

虽然已经在知道，但真的听到具体的时间，他的心里不免充满伤感。

纪小雅修道近万年，生死离别她见的也多了，拍了拍陈昂肩膀，又揉了揉潇潇的脑袋，“死亡并不是结束，相信师父一定会再见的。”

“我当然相信师父。”潇潇笑着道，“小昂你说对吧？”

“嗯，我也相信。”陈昂也是答应，但表情显然言不由衷，再见面那个潇潇还是现在的潇潇吗？

“好啦，”纪小雅想说以后会习惯，只是这也只有他自己去经历几次之后才能看开吧，“师父还有事先走了。”

“师父再见。”

几人道别，纪小雅沿着路下山了。有件事她故意没有说，离开之后陈昂也会忘掉这里的种种，虽说修行到一定阶段还是会想起，但兴许已是数千年之后，那时再想起也只会当作无关重要的小插曲了。

“我想到处走走。”

望着远方潇潇沉寂下来了的心不觉又起了波澜，虽早有准备，可真正要面对死亡她的心还是难以平复。或许无知的活到最后一天才是世界对他们的宽容，真相只是最后的折磨。

“我陪你。”陈昂站在她的身侧，也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今日晚上两人坐车离开了中吴，第二日一早就到达青州省的济安市。

陈昂在学校里见到刘宇，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刘宇已经不记得他，而且以他现在的模样也不适合去攀谈。默默的告别故人，至此两人开始了最后的旅途。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两人走过了一座又一座城市。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看日期或算时间，兴许对他们来说这样时间就会过得慢一些。可时间总是在流逝，那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

十二月九日凌晨三点钟一班动车在连州市靠站了，车是从首都发来的，车上不少人都是趁着周六周日外出游玩归来的。车厢门自动打开零零散散下不少人，其中一名少女带着一条凶猛的大狗在不多的人群中尤为显眼。

今日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昏暗阴沉，注视久了总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走出车站明显的感觉到天空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地面尚且干燥，似乎是刚下没多久。

陈昂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将他和潇潇的身体都罩了下面。出发时两人穿的都是短袖短裤，回来已经换上了棉衣，时间虽不长，却隐约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哈…好困啊。”陈昂打了个一长串的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一夜都没睡着，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回去。”

“不想睡，我想吃点东西。”从伞下不多的视觉看着藏在高楼之间的黑压压的天空，潇潇轻轻的说道，她声音很虚弱，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吃啥，烧烤咋样，就是不知道这个点了还有没有店开门。”陈昂掏出手机想搜搜附近有没有什么店。

“碰运气吧，我们一路走回去，路上有什么店开门就吃点什么。”潇潇没有多想，说完迈着步子往前走。

陈昂赶紧跟上，“别走这么快嘛，被雨淋湿了再感冒了。”潇潇没有回答，还是一直往前走。

老旧的街道上一个能跑的活物都没有，除了几盏不是很亮的路灯一直亮着，就只有不断下落的雨滴打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突然在街道的一端尽头一柄黑色的雨伞罩着一男一女缓步走进。

他们的步伐很小心也很慢，每一步都在刻意绕开地上的小水洼。陈昂与潇潇一路都没有说话，眼睛都是放在周围的店铺上，似是在寻找一家开门的店铺，只是这个时间点很不巧，早一两小时晚一两个小时都兴许还有店开门。

两人走的很慢，时间也过得也很慢，等走到那条熟悉的石子小路时也才到四点钟。路上没碰到有营业的店铺，走了一路也没吃上东西。

虽是冬天小路两旁的树仍是枝繁叶茂，将没有灯光的小路遮盖的严严实实。走进石子小路，只觉得四周突然又黑又静。两人都是经历过风浪的，又怎么会害怕这些，更何况这里还算是自己家。

近了图书馆，才发现大门没有关，两人刚刚靠近玻璃门就自动打开了。

“师父现在找的管理员怎么这么粗心，门都能忘了关。”潇潇蹙眉，很是不满。

“也许就是师父自己忘了关也说不准。”

收起伞并甩了甩伞上的水，将伞立在墙边陈昂就进了门，走到墙面上的开关将大厅内的灯光打开，顿时整座大厅亮如白昼。

进了图书馆，潇潇亦如初见那般趴在桌子上佯装睡觉，见此陈昂则去找他曾经看过的那本书。

找书回来陈昂也如那日般坐在她的对面，只是才刚刚坐下就听到对面传来的轻轻鼾声。

真睡着啦……

陈昂无奈扶额，原以为潇潇是来缅怀过往，未曽想真是来睡觉。

陈昂翻阅着曾经看过的书籍，不知不觉间也昏昏沉沉的睡去了。两人皆是一晚未睡，这一放松困乏也属正常。

时间一直在流逝，门外的天渐渐开始泛白，雨不知何时停了，看情况今天还是个晴天。

梦里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陈昂梦见自己已经回去了，梦到了他成家了，只是那个女孩并不是潇潇，但他依然很幸福。

梦醒，陈昂却发觉自己仍在图书馆中，潇潇未醒，还在沉沉的睡着，梦醒的怅然若失使他有些恍惚。

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五十，他记得那日自己醒来时是七点钟整，这样算还剩下最后十分钟自己就能回去了。

望着门外，天不知何时大亮，图书馆内的灯不知被谁关了，一片黢黑。光与暗泾渭分明，似乎只是那扇玻璃门隔绝了光与暗的交汇。

6.51，6.52，6.53……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潇潇仍没有清醒的迹象。

6.59.30，离最后只剩30秒，潇潇突然坐起来，她跨过桌子，将陈昂扑倒在地，红唇用力吻在陈昂的嘴唇。

时间只剩最后十秒……

“我好后悔，好后悔，那时我不该顽皮，我想和你真正的一起相遇，一起相恋，我好想嫁给你，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我们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

十秒过了，潇潇后面的话陈昂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得心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