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湖
陈昂再次看向窗外,看向潇潇指向的位置,那里是一座小公园,一座不是很大的湖占据大半个公园。
“去看看?”陈昂问。
“好。”潇潇轻声应下,眼神还是看向那个位置。
“我去借个轮椅,站这别乱跑。”
陈昂叮嘱一声,转身就往护士值班室跑,但没跑几步又回来了。
跑回来,陈昂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你去吧,他们听不懂我说啥。”
“唉,”潇潇轻叹一声,张开双手,“抱我,不想走了。”
“没问题啦。”
陈昂低腰,一手托起她的腿弯,一手扶着腰背,潇潇顺势倚靠,手臂勾着他的肩膀。陈昂缓缓起身,抱起潇潇走向护士值班室。
……
一人漂浮在空中,注视着陈昂两人的一举一动,是那个问路男。
“果然,哪怕记忆被冲刷的再干净,还是会记起一些碎片。”问路男身边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声。
“死亡真是一件充满魅力的事情,可惜我们都体验不到。”问路男有些失望的说道。
机械声道:“那可未必,如果你想或许我还是能做到的。”
问路男瞥了眼空无一物的旁边,“父亲去世,母亲们沉睡,你个家仆倒是越来越嚣张了。”
“确切的说你们都应该叫我大哥,在你们未出世前我就已经诞生,只不过拥有智慧的时间短于你们而已。”机械声反驳,随后又继续道:“更何况你们与我又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失败的实验品吗,最起码我在诞生后还被分配了工作,你们只是没用的实验品,仅此而已。”
“……”问路男沉默住了。
“我这家仆还能帮主人管理管理家畜,你们十三个贵公子和小姐是一点也指望不上。”机械声仍是毫无波澜,但嘲讽意味十足,“小主人接着在这观看话剧吧,下人我要去工作了。”
“哼。”察觉到机械声已经离去,问路男冷哼一声,抬头望向天空,高天之上的一颗巨大心脏和大脑缓缓跳动,而他们每一次跳动,地面上就有一些人身体变得虚幻,数根看不见的血管和神经线驻扎在他们身上不断吸取着东西。
“母亲……”望着天空问路男低语着。
……
护士那借了轮椅,陈昂推着潇潇出了医院,穿过一条商业街来到了那座公园。
一路上潇潇都是低着头靠在轮椅后背,眉头紧锁的思考着什么。等走进公园,陈昂也是有些心急,轻声询问:“潇潇,以前来过这吗?”
“应该是没来过。”潇潇环顾四周,脸上满是茫然,“但又好熟悉。”
“小昂,我们去那里吧。”潇潇指向湖边。
“好。”陈昂点头,推着她往湖边去。
但就在离湖边的围栏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潇潇却一反常态,眼睛玩命的睁大,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围栏“不能去,不能去,去那里会死人的。”她一边惊呼一边一把抓住陈昂推着轮椅的手,纤细的手指在陈昂的手背抓出三道血痕。
“不去,不去,我们不去。”陈昂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慌忙推着轮椅往原路跑。
虽然时间接近中,外面的太阳蒸人的难受,公园还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他们一见到潇潇的神情,立马离得远远的,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到公园外,陈昂也不关其他人异样的眼神,走到轮椅前,弯下身小心翼翼拥潇潇入怀中,轻轻拍打这后背,“没事,有我在,有我在……”
兴许是陈昂的安抚起了作用,潇潇狰狞的神情渐渐缓和。
“没事,没事……”
人来人往的公园门口,陈昂抱着她不断安抚。怀里的潇潇渐渐平静,陈昂的思绪也有飘了,也不知道潇潇看到湖到底受了什么惊吓,更不知道外人现在看他们俩是什么样……
“或许,或许……”
怀中的潇潇小声呢喃,陈昂没听清,柔声询问,“潇潇,你在说什么?”
“或许我们早就死了……”潇潇扬起小脸,茫然的看着陈昂。
……
“修复吗?”天空上的问路男向空无一物的旁边问道。
“话剧渐入佳境,演员都已入场,再修改剧情多没意思。”机械声有些兴奋。
……
陈昂在潇潇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下,“疼吗?”
“有点。”潇潇抬起头,一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然后呢?”
“那就说明你还活着。”陈昂在轻敲的地方揉了揉。
潇潇嘟着嘴,“你这哪来的歪理,谁说死了就感觉不到疼的。”
“还能思考,说明问题不大。”看着似乎是完全恢复的潇潇,陈昂有道:“回去吗?”
看着公园里,潇潇摇摇头,“我想再进去看看。”
“没问题吧。”陈昂有些犹豫,刚刚发生的一切才过去没多久,“要不等几天你的伤好了再过来吧。”
“没事的啦,都是以前看的部恐怖电影,场景和这里太像了。”潇潇仰着小脑袋,有些羞涩的道:“人价给你道歉啦,对不起啦嘛。”
潇潇一顿撒娇,陈昂顿感招架不住,“好吧好吧,但要是感觉不舒服要马上还我说,不许强撑着。”
“好哒。”潇潇喜笑颜开,温润的唇瓣在陈昂弯下来的脸颊蜻蜓点水般掠过。
陈昂呆愣的摸了一下脸颊,又看着一脸娇羞的潇潇。
“愣着干嘛,进公园了。”潇潇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双似水的眸子轻轻的瞪了他一下。
“哦,好好。”
陈昂满嘴答应,但仍是迟钝着,而身体却自己开始行动了,起身绕到轮椅后推着潇潇又进了公园。
再进公园潇潇就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这次哪怕到了湖边,她脸上仍存留着一些残红,柔似水的眸子时不时后仰着与陈昂对视,每一次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湖边慢慢行走,陈昂看到了一条通往湖中木栈道,便向潇潇问道:“潇潇,要上去看看吗?”
等了几秒没人回应,陈昂低下头,潇潇正盯着寂静的湖面,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话。
“潇潇。”陈昂低下头又喊了声,轮椅上的女孩仍未回应,但她也看向木栈道。
“我想去那上面。”潇潇后仰着脑袋与陈昂对视,手指向木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