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隧道之中
独龙城外，地下隧道中。
紧靠着独龙城城墙的，是一顶挨着一顶的帐篷，散乱排不着，粗略看下来，约莫有个百来顶。
隐隐形成了一片棚户区。
而就在这片棚户区外围，一道由各种杂物临时堆砌而成的栅栏外，是密密麻麻、几百接近一千数量上下的纳垢行尸。
身躯溃烂流脓，扭曲的角质增生随意生长，永远无意识地游荡着，在被更多腐烂、长满蘑菇的尸体几乎铺满一半的地面上游荡着。
直到发现有未感受过慈父之爱的人，它们才会兴奋地扑上去，为其介绍纳垢，一位慈爱的，赐予它们永生不死、不受瘟疫折磨的混沌之神。
哪怕造成这一切的，也是祂。
而在最靠近城墙的一顶帐篷外，一道人影掀开了门帘。
唰——
帐篷里猛地亮起一道烛光，照亮了三十来位蜷缩着身体的幸存者。
穿着和地表的诺斯卡没什么差别，兽皮裹身，但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机油的痕迹，腰间也挂着扳手之类的工具。
他们也是诺斯卡人，但与寻常诺斯卡人不同，他们不信仰混沌诸神，也没办法在地表抱团生存，只能来到类似独龙城这样的矮人城市中，做些简单工作维持生计。
“陶德，情况怎么样？矮人大爷们有同意开城门吗？”
那位点燃烛火的幸存者问道。
“唉...”陶德叹息一声，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们知道的，这群矮人特别小心眼。”
“他们还说，要是我敢再去骚扰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
“怎么会...”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人们压低声音地讨论着。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吃的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随后，整个帐篷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没吃的了。
不然他陶德也就不会三番五次地去敲矮人城门，哪怕冒着惹怒他们的风险。
曾经，他们这群在独龙城中工作生活的诺斯卡人，与矮人的相处还算凑合，不少人都有一两位矮人朋友。
直到三个月前。
最初，只是在炼油区中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场瘟疫对矮人无效，受到感染的都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发烧，肿胀，溃烂...
活人倒下，死者再度行走在凡世。
它们占领了炼油区，再没有人能活着从那儿走出。
幸好那炼油区是后修建的，在整座独龙城最外围的一个角落。
炼油区三面都是矮人修的城墙，唯一一处通向独龙城的通道也被矮人堵住，各种远程火力守独木桥，保证没有任何东西能从炼油区走进独龙城。
按理来说，纳垢教团也就控制住了。
矮人们也没打算拿这些人类怎么样，毕竟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也是受害者。
然而，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有人在把守出口的火力阵地引爆了好几枚瘟疫炸弹！
随后，一整个纳垢教团逐渐浮出了水面，为首的是一位纳垢狂信徒，一位纳垢医师。
行尸倾巢而出，矮人们不得不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才将这些纳垢行尸压制回了炼油区。
这算得上是一次明晃晃的背叛。
矮人们气急败坏，这独龙城的矮人王更是把这事儿狠狠记在了仇恨之书分书上，并且下令将所有人类都驱逐出了独龙城。
或许是曾经和他们交情比较好的矮人们求情，才让驱逐的时间延后了一天，让他们能拿上行李、食物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然而，就是没有武器，矮人们也不允许他们拿上武器。
更不幸的是，在被驱逐者之中，也有人感染了瘟疫。
但这次的瘟疫不是之前的瘟疫，隐蔽性更强，传染性更高，感染者从死亡到转化为纳垢行尸几乎毫无预兆。
人群中多点爆发，哪怕是诺斯卡人本身战斗力就强于那些文明世界的人类，但也架不住事发突然。
混乱中，他们只剩下了寥寥数百人活着退回了独龙城城墙下。
陶德扫了一眼隐隐有些躁动的人群，还有一个发现他没说出来。
尸群，愈发靠近栅栏了。
最晚不过明日，栅栏必将被尸群踏平。
这棚户区里的每一个帐篷那可都是藏了人的！
届时，必然会是一场骚乱，随后便是一场屠杀。
“陶德大哥，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之前点燃蜡烛的少年小声问道。
“最多一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不...我们干脆拼一把，到时能冲出去多少人就能活多少人！”少年提议道。
陶德没有说话，没有回应。
这少年还不知道，与纳垢行尸靠得太近，大概率会被感染。
但...
一群人聚成团，一起冲，总会有机会的，总会有人没被感染的！
“说的也是，我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吧，一起商量着。”
很快，幸存的人们聚集在了独龙城之门下。
“怎么样，老板们愿意开门放我们进去了吗！”
“老爷们是看在之前的雇员情分上，打算救我们了？”
...
七嘴八舌，但少有人提到硬闯出一条生路来。
唰——
陶德亲自点燃了一根蜡烛。
“不...不...”
“会被发现的...”
“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不远处，那群无神的纳垢行尸们似乎是感受到了没有遮掩的火光，开始朝着棚户区移动。
“我们没有选择了！”
“矮子们不会再救我们了，你们自己清楚的！”
毫无遮掩的真相，直接戳穿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缕虚幻的希望。
他们也清楚，矮人最是固执，能一个多月都不肯出手相助，那便是真的见死不救了。
“各位！或许我们不能所有人都活下来！”他顾不得吸引尸潮们的注意了，高声喊道。
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汉子，似乎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但至少，我们中可以有人活下来！或许是你的孩子，你的老婆！”
“我们诺斯卡人不是孬种！不能让那群恶魔吃我们的时候，都要嘲笑我们是怂包！”
陶德的话极富感染力。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的血液开始沸腾。
是啊，哪怕不信仰混沌诸神，他们也逃不掉。
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我走最前面。”
最后，陶德挤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第一个直面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