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霉蛋
冰冷的撞角撕开浓雾，阵阵祷告声在海面上传开。
神王教会的旗帜在宛如教堂般的甲板船舱上升起，数位面容枯槁的光头狂信徒正在竭力祷告着，以抵抗四周满是混沌能量的海雾。
罗兰迅速脱下外套，把艾玛包的严严实实的。
“二傻，等会儿你把艾玛藏在身后，千万别露出来，明白吗？”罗兰严肃地对二傻交待道。
艾玛头上的牛角与她的肉体潜力高度绑定，若留着大有裨益，也算是血神赐福少有的正面意义大于负面意义的改造。
当然，这是对北佬而言。
在那些文明世界的人类看来，身体可以有别的畸形与变异，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
但颅骨的变异是绝对无法被容忍的！尤其是长角者，不论角大小美丑，都会被直接视作混沌皇协军——野兽人的一员。
很不幸，这船属于神王教会，帝国之中信仰正义美德之神的教会。
教会职责除了导人向善外，最重要的便是庇护信徒免受邪祟侵扰。
而混沌走狗显然也是这些邪祟中的一员。
若是让他们见着长了牛角的小艾玛，恐怕一场流血冲突将无法避免。
但，倘若只是害怕流血就直接牺牲小艾玛的未来，那就大可不必了。
没有人，也没有神可以逼迫他伤害自己的族人！
很快，大船靠了岸，放下了一艘小舟。
疑似首领的是一个身着纯白重甲、背负一柄双手大锤，腰间铁链系着一本厚实经文的战斗牧师。
那名战斗牧师的面相肃正而慈悲，铮亮的大光头像是有信仰加持一般，反射的火光似乎带上了几缕神圣属性，刺得二傻难受异常。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两个...
一个大光头带着十来个小光头上了岸。
玛德！头发是干扰这些神棍感知神王了吗！整个教会的神职人员全tm的都是光头！
肃杀的北风呼啸着，一步、两步...
领头的战斗牧师独自靠近着罗兰几人，最终停在离罗兰五步远的位置。
沉默中，罗兰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对方，积蓄着一切力量。
————
索罗斯认为自己可能是得罪神王了，才会如此倒霉。
不就是那天去阿尔道夫城出差时，偶然路过某所疑似窝藏有色孽信徒的酒馆时，一时不查没把持住而已。
幸好猎巫人及时赶到，在解救索罗斯的同时，把这些胆敢染指帝国官员的魔女连同窝点酒馆，给一把圣火烧得干干净净。
色孽如洪水猛兽，危害帝国青年！
而自己顺畅的人生也因为这次意外，急转直下。
那天伯爵父亲为他捞了个性价比很高的差事，迎接骑士之国，巴托尼亚的穆席隆公爵之女——艾玛·让·杜邦，并在其游学期间好生伺候。
此举既能捞到资历，也能与公爵之女有段良缘。
然而，那该死的神王就因为自己差点被色孽诱惑了，就对他降下惩罚！
使节团刚过了巴托尼亚与帝国的边境线时，一伙野兽人与恐虐邪教徒袭击了正处于交接状态、混乱无序的队伍。
那群混沌走狗屠光了巴托尼亚人，但他索罗斯也不是吃白饭的，他好歹也是帝国军事贵族后代，十岁就跟着他爹干过绿皮腚眼！
他或许对大城市的花花世界抵抗力有点低，但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然而，为时已晚。
巴托尼亚使节团全灭，公爵之女不知所踪，尸体都没找到。
穆席隆公爵老来得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家族中某个能感知家族血脉的宝物——一枚被施加了吸血鬼法术的神秘石头交给了帝国方面。
宝物显示，公爵小姐一路向北，直指诺斯卡的迷雾之海。
那片终年被迷雾笼罩，鲜少有船只能安然回归的海域。
寻回公爵小姐的这项任务，显然没有人比索罗斯这个弃子更合适了。
死那儿，是他失职应得的惩罚；活着回来了，便是神王的仁慈。
饱受混沌潮汐蹂躏的寒风吹在索罗斯脸上，让他打了个寒战，思绪回到了现在。
身为经验丰富的外交副官，他一眼便看出来此刻与艾伦阁下，也就是那名高阶战斗牧师，对峙的少年不是诺斯卡人。
那少年黑发黑瞳，不似诺斯卡人甚至旧世界人那般粗犷，反倒是像远东的震旦人。
那少年与身后的畸形诺斯卡巨汉完全是两个画风。
怎么的，是混沌污染让诺斯卡人基因突变了，还是有震旦人跑这儿落草为寇了？
索罗斯陷入沉思，思考着如何才能争取到这名神秘人的帮助，以加大任务成功的希望。
他可以死，但死前不能让家族的荣誉因他的失败蒙羞！
猛地，罗兰察觉到有东西在窥伺他。
他确实是土生土长的诺斯卡人，从第一声啼哭到现在的记忆都还在，他爹是上一任部落酋长，二傻是他胞弟，至于为何会是一副震旦人的模样，他只能归咎于混沌伟力了。
别问，问就是混沌。
这可比上辈子少妇喝酱油喝多了的说法更靠谱。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混沌真的无所不能，只要能支付得起使用混沌伟力的代价就好。
强忍不适，罗兰眼睛酸胀地越过大光头，看向了那十几个小光头。
而在一堆白炽灯中，一个蓝紫两色的彩灯，是真的很显眼。
“诸位神王教会的朋友，敢问来我清修之处，所求何事？”
皮子是震旦的，那就得好好利用。
这诺斯卡人和帝国相爱相杀几千年，哪有真神龙帝坐镇的震旦神秘！
震旦修士掌握几手东方秘术，有胆子在这混沌势力范围内闯荡，显然是合理的。
“啊？这...”
战斗牧师艾伦毕竟不是混权力圈子的，没什么眼力见，听得懂这东方修士的奇怪通用语便已实属不易。
他是个虔信徒，做不来说谎的事儿，万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他看向了索罗斯，后者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咳咳，神秘而强大的震旦修士啊！额...我们来自神王帝国的瑞克领...此行不知您...”
一堆冗长而蹩脚的外交辞令与贵族修辞。
罗兰面上一边应付着，内心却在盘算如何把这些人忽悠走，或者去霍霍关系不太好的部落...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人，寻一个小姑娘，大概一米四，金发，来自，额，骑士之国，巴托尼亚？”
随后，不等罗兰回答，索罗斯自顾自地取出那枚宝物石头，没注意到罗兰骤变的脸色。
“您看...”
这宝物被索罗斯激活，在所有人震惊之中，顷刻间一道闪耀的红色箭头亮起，指向了二傻。
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