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材
窗外，太阳早已西沉，那一轮幽绿邪月逐渐爬上夜空。
昏黄的烛火摇晃着，一道又一道美味被端上了桌。
当然，主客此时都无心享用这些美味。
索罗斯手指轻点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现在他的府中就有一个书库，体系还很全。
那些猎巫人崽子确实会来查他的书库，但在查之前必然会通知一声。
大概提前一周左右。
这算得上这几个选帝侯家族的特权吧。
毕竟是统治者阶级，怎么真能让人想查就来查呢？
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再说了，每个选帝侯家族那可是帝国的顶梁柱，边界军队、经济中心、政治核心，每一个都是帝国的核心要害，帝国的维系离不开这些选帝侯，称之为柱国都没问题。
更何况，还真没有选帝侯家族被混沌腐化的先例。
神王教会的主事人也不全是狂信徒，还是有几个政治家的。
孰轻孰重，拎得清。
而就算猎巫人要查，也只是象征性抽查几本书，不会一本一本地翻。
毕竟每位选帝侯家族的书房都是一个小型图书馆，他们只有一天时间去检查书库有没有问题。
但索罗斯不知道罗兰会不会狮子大开口，点名那几本真·禁书，也就是次次都要查，还会翻开看内容是否删改的禁书。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索罗斯缓缓开口道，“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书目才行。”
罗兰轻笑一声，拍了一下身旁傻站着的荷鲁斯。
他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某种液体记载了十数个名字。
“看看吧。”罗兰把羊皮纸放在了一旁侍者的托盘上，由侍者转交给索罗斯。
他先是一脸凝重地打开这卷羊皮纸，随后，面色转为迟疑，再是惊讶，有些不自觉地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算术公式大全》与《音标注释新编》...《博物学》与《农业指南》...”
从初学者教材到实用工具书，很全面，但深度有限。
“您是要办一所学校吗，要这些玩意儿？”索罗斯疑惑地问道。
他有点拿不准罗兰的目的了。
此前，他以为罗兰是想自己看，再把这‘买书’改为‘租书’，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但现在，罗兰很有可能是想办一所学校，这可不是小事儿。
那些私自传授知识的，不是野法师，就是奸奇信徒，而后者更是最近才被发现的一种新型邪教传播方式。
刚刚还对罗兰稍稍放下戒心的索罗斯，此刻看向罗兰的目光中又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选帝侯家族接受了帝国的供养，自当守护帝国。
哪怕他们的手段有些许见不得光，有那么亿点异端，但目的与出发点总是好的。
“确实，我是想开一座学校，”罗兰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但不是在帝国。”
听了罗兰的话，索罗斯反倒有了些兴趣。
不在帝国，那在哪儿？
巴托尼亚？那可必须全力支持！
帝国与巴托尼亚虽说整体而言关系平平，但巴托尼亚总有几个边境大公喜欢来挑衅他们帝国。
碰巧的是，他们索尔领就是边境领之一。
虽说信奉骑士精神的巴托人不会干出来索尔领人在前面打绿皮，他们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来。
但真的蛮恶心的。
如果这罗兰大师想去霍霍巴托尼亚那可太棒了，过段时间只需要派个信使去知会一声巴托人就好。
到时候有心人查起来他最多也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情报传递延迟了一点，丢了几本书而已。
又能看见巴托人倒霉，还能赚到一点名声。
何乐而不为！
“你知道的，我们最初是在诺斯卡半岛认识的。”罗兰笑着说道。
诺斯卡？
那些掠夺者有那心性读书？
诺斯卡人不都是焚书坑儒的高手吗？
字面意义上的坑儒。
“我想试着把诺斯卡人，带回文明世界。”
罗兰对索罗斯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索罗斯用一种看傻子中，带着一丝敬仰的目光，看着罗兰。
“这些日子我也没有闲着，我收复了一个部落。”
“改造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物质条件或许有些许欠缺，但总体进度喜人。”
索罗斯听闻后，开始快速思考着诺斯卡半岛的价值。
他在出发之前便听闻了诺德领人在谋划殖民诺斯卡半岛的计划。
他对此的评价只有一个——愚蠢。
帝国对诺斯卡半岛知之甚少，哪怕从那些来打工的诺斯卡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模糊情报，也无从知晓具体情报。
这可不是殖民美洲那么简单的事，只需要打打原住民就好。
殖民诺斯卡半岛那可是万一处理不好，开拓民全变成原住民了！
不过想来也是，在诺斯卡半岛上撕下一块肉，当作帝国的一部分，是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功绩。
难保走投无路、即将沦为帝国洼地的诺德领不会动心。
过段时间那支船队应该回来了，可以问问情况。
“所以，你准备在诺斯卡半岛建学校？把那群野蛮人，给教化了？”
“你真的有把握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索罗斯又再次把目光放在罗兰手边的那一袋北海牡蛎。
也是，手握此等神迹的罗兰，还真有可能改变诺斯卡人。
几本几乎不会被猎巫人查的书，换一袋能引起整个贵族圈子震荡、快速建立家族在阿尔道夫人脉网络的奇物。
很值。
但只是一笔很赚的买卖可不够啊...
“我同意大师您的条件，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点，您只能租借书籍，有借阅权，没有所有权，并且只能借阅一个星期。”
“不行，时间太短了，少说也得半个月，”罗兰反驳道。
一周时间可不够部落的孩子们把一本书抄完。
索罗斯思索片刻，倒也同意了。
毕竟按照猎巫人抽查的频率来看，一个月一次，上一周才抽查过。
半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第二点，当然，这个也不完全是条件，只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
“我想和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