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识
会客厅内，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医生呢！快去叫军医！”
“都别愣着了！快去找牧师，猎巫人也行！怕是有邪魔盯上小姐了！”
晶莹洁白的灯光洒下，衬得安娜的小脸愈发苍白，瞧上去甚是可怜。
被礼裙束缚住的胸腹部起伏微弱，微张的唇瓣苍白，气息微弱。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只有罗兰站定，盯着安娜，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猛地抽出炽热怒火，朝安娜腰间刺去。
铮——
班特也抽出弯刀，挡住了罗兰的剑锋。
“你这混球！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班特面色狰狞，回头对索罗斯说道，“将军！这人他想对小姐做坏事！”
持刀的手微微颤抖，想接下罗兰的一剑极为艰难。
哪怕这只是他随意刺出、不是以进攻为目的的一剑。
“班特，放手，让他做！”
见着班特与罗兰之间的冲突，索罗斯也冷静了下来。对班特说道。
“可是...将军！他想对小姐...”冷汗沿着班特面上的刀疤缓缓淌下，他咬着牙说道。
“我说，放手！”索罗斯面色沉了下来。
无言的压力给到了班特身上。
“这...”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就在几人争执的几分钟内，她的呼吸又微弱了几分。
身为军人的职责，与身为小姐护卫的职责，在这一刻起了冲突。
“我不管你是谁，是真的震旦大师也好，是欺世盗名的小人也罢，甚至是万变之主的爪牙都可以，”他注视着罗兰，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只要你能把我妹妹救回来，我都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任何条件。”
“但是如果你失败了，那么...”
猛地，数十名火枪手进到房间里来，把罗兰与荷鲁斯围在了中间，在索罗斯的命令下，火枪齐刷刷地对准了罗兰与荷鲁斯。
当然，多数是对准了荷鲁斯。
他充分地吸收了之前班特的教训，知道罗兰不好瞄，就挑了个软柿子捏捏。
“你们现在不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救安娜才对吗？”罗兰有些绷不住了。
持剑的手稍稍用力。
咣当——
索罗斯的弯刀应声而断，断刃插在了茶几上。
没人为这一件堪比艺术品的浮夸茶几感到心疼，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罗兰的动作。
一阵剑光闪过，安娜的束腰绑带被切断。
她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弓起身子，猛吸一口空气。
“让让！都让让！”猛地，门边一阵吵闹。
包围圈被一个满头白发、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老头挤开了。
领头的火枪手看向索罗斯，对方点头后，便带着人退下。
“哎呀呀，哪个憨货给小姐穿这玩意儿啊！”
那老头是个大嗓门，大声骂道。
索罗斯涨红了脸，堂堂下一任选帝侯，此刻只能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儿一般低着头挨训。
“别骂了，杜坦，有客人在呢。”班特赶紧在老人耳边悄声说道。
“有客人又怎么样！他差点把我的小安娜害死！不打他就是给他面子！”
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啊。
这倒是把罗兰看乐了。
这可与他印象中的贵族差了太多，要知道，之前和他做牡蛎的那家贵族，不过是一个有着男爵头衔的商人，都要时刻把涵养、尊严挂在嘴边。
啧，该说，不愧是军事贵族吗？
罗兰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喝了一口茶。
“你这憨货！你难道不知道，小安娜从来没穿过这种迫害人的玩意儿吗！”杜坦指着那礼服束腰大骂着。
听了这话，索罗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常年与绿皮抗争的索尔领，可没有这个闲工夫让女孩儿们穿束腰。
而安娜更是从小对武艺感兴趣。
索罗斯轻叹一声，是他太自大了。
他不过是想让安娜试着融入首都阿尔道夫的名媛圈子，而在这个圈子里，不习惯束腰是会被歧视的。
索尔领由他来守护，妹妹去首都享福就好。
他当时就想着让安娜早日适应，想必安娜也是这个想法。
没人可以强迫她，包括索罗斯自己。
“对不起，罗兰大师，是在下唐突了。”待杜坦训完话，确定安娜没有大碍后，索罗斯郑重地朝罗兰鞠躬道歉。
“处理好了是吧？那你刚刚答应的...”
“您放心！绝对有效！”
傍晚，餐厅。
长条形餐桌，罗兰与索罗斯对坐着。
荷鲁斯立在罗兰身后，安娜则乖巧地坐在索罗斯左手边。
日常寒暄、一些不太熟练的外交辞令已经在前菜阶段完成。
第一道主菜被端上桌，佣人揭开盖子——地道帝国菜，酸菜肘子！
美食冒着热气，但场中气氛却已降到冰点。
“条件的事儿，先放一边。”罗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们先来谈笔生意吧。”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北海牡蛎放到了桌上，说道：“这玩意儿，不陌生吧？”
索罗斯点点头，说道：“一口价，一千金币。”
溢价不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顶得上一些小村子一年的税收了。
能买到许多东西，粮食、牲畜、工具，多到准备能建立一座小城的物资都足够了。
罗兰确实有点心动，但他本次的目的不是为了钱。
“我不要钱，”罗兰摇摇头，否决了索罗斯的提议，“我要书，大量的书，如何？”
面对罗兰的要求，索罗斯沉默了。
这个时代，虽说帝国的蒸汽工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
但，生产力的发展，在有魔法的世界，并不能推动教育的发展以及知识的普及。
尤其是在这儿，发展教育、普及知识更是一种奢望。
这里有奸奇的！
奸奇最重要的渗透手段便是知识与好奇心，书籍是一种很好的载体。
要知道，罗兰腰间现在都还锁着一本残缺魔典！
没人想晚上悄悄躲在被窝里看的书里面，突然冒出来一只眼睛。
贵族不想，教会更不想。
所以知识理所应当地被封锁了，书籍也只有教会与被教会认证过的家族与机构能够持有。
比如，以选帝侯家族为代表的大小贵族，以及各路学院。
当然，这两者也在猎巫人敲门的常备名单上。
一旦查出书籍丢失，便会受到来自教会的责罚，而私印书籍更是重罪。
所以，在如今的人类世界，知识的价值远在世俗各类物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