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只是凡人罢了。
血，在尸体或者活人的躯壳中沸腾。
本来濒临溃败的混沌残兵们狂喜着，扑向了士气动摇的远征军。
难道他们不是必胜的？这场远征，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理所当然的，远征军士气崩溃了。
“哈哈哈！看啊！这无可匹敌的力量！”
癫狂的笑声传遍整个战场。
颅骨王座的虚影，在此刻撕裂了乌云。
那血光滔天，阳光宛如穿过了一层血海，透着血红。
血，涌向了首领手中的灼热剑刃，并以此为起点，改造着他的躯壳。
而在那中央区域的广场，无人邀请，主动前来观礼的罗兰，拄着手中长枪。
刚刚还在抽搐的魔龙化为了灰烬，最后一丝生机被罗兰夺走、吞噬。
那长枪颤动着，疯了似的想饱饮这魔头的心头血。
“不急，圣枪老哥，”他笑着，自言自语道，“先来盘头菜吧。”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血肉精华，罗兰笑着，将长枪插入自己胸膛。
几乎是瞬间，颤动停下了、
圣枪的懵懂意识傻了。
不是，哥们儿？你不是要带我去驱逐恶魔吗？怎么自个儿捅自个儿玩呢？
卧槽！不对劲！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进来了！
人类...纯洁...复仇！
意识里闪过诞生自矮人工匠的熔炉、被精灵开启灵智，最后与人类相伴的漫长而美好的记忆...
直到那一日，最后一任主人陨落，被撕成碎片，自己也堕入了混沌魔爪，躯壳上被涂满了各种污秽的字句，被混沌魔徒操控着对着自己最爱的人类痛下杀手...
复仇的欲念立刻爆增！狂增！劲增！
”挚友！我已感觉到你的仇恨，我已明白你的决意！”
在罗兰血肉的作用下，圣枪的意识头一次传达出如此清晰的意思。
他笑着，将圣枪抽出。
刹那间，一股纯洁的气息猛地激荡而出。
人类荣光永存！
战场中所有人都懵了。
这大哥哪儿来的？帝国还派了一支奇兵偷屁股吗！
没人怀疑罗兰是本质上也是诺斯卡人。
因为这圣光太邪乎了，完全不像是和混沌有染的东西能接触得了的。
首领举着剑的身子不能动弹，他此刻正强压着万蚁噬肉之痒、抽筋扒骨之痛，怎么可能去迎敌！
他只能勉强转过头，血红的双瞳死死盯着举起长矛的罗兰，似乎是要把这个死敌记在灵魂深处，待升魔后，统统清算！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混蛋！”
长矛如流光一般，插入首领胸膛。
神选者的甲胄、半步升魔的躯体、血神的恩赐通通如遇见热刀的黄油般融化，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而被洞穿的不只是首领的凡躯，也有他的灵魂。
灵魂中的血海被这圣光蒸发，露出了埋葬数十年的一座部落。
那座掠夺者港口的前身。
我都...干了什么啊...
手上沾满了友人、亲人、爱人、的鲜血，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力量？地位？
自己都快死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灵魂与肉体百年来积攒的双重疲惫瞬间涌来，压垮了他的意志。
首领选择了解脱。
天空中的血海虚影沸腾了，颅骨王座之上的存在暴怒至极！
被色孽奸奇算计偷了家，祂都没这么愤怒过！
祂看上的苗子，居然就被一个阴谋家这么算计没了？
还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手段！
祂强行撕裂了一道...拳头大的小口子。
不止是当前的凡世加装了太多的防护手段，大漩涡、灵脉巨网、龙帝长垣等等一系列玩意儿，更是因为其它三家此刻在笑裂了嘴的同时，拼了老命地要把恐虐按在黄铜王座上。
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之下，恐虐一怒之下，便怒了一下，就和拿了根牙签在现实的壁垒上戳了一个小眼。
但再小的洞也是现实屏障上的一个洞！
哪怕只是一瞬间便被修补，也有海量的混沌能量涌入。
这下整个世界的秩序力量全都炸了锅了。
龙帝的监天司忙翻了天，以为长垣之外出现了天可汗；
奥苏安的精灵法师们懵了，寻思自个儿平时玩得太开忘了维护大漩涡；
南美的灵蜥祭祀们匆忙地准备着唤醒沉睡已久的上古祭祀；
...
然而，他们不会想到，这灭世前兆居然只是一个小气鬼玩不起，撒气似的在墙上戳了一个洞罢了。
罗兰仰头望着那携着灭世之威倾盆而下的混沌能量，思索了片刻。
这玩意儿不能放着不管啊，不然迟早自己都要遭罪的...
突然，灵感涌现！
那首领还没死透，毕竟半步升魔层次的玩意儿想把自己消消乐，还是要点时间的。
他快速来到首领遗体身边，拔出圣枪，举起。
那些混沌能量立刻如飞蛾扑火般涌来。
罗兰深吸一口气，把另一只手搭在了首领遗骸上。
海量的能量他像是触电般颤抖着。
他成了中转站，混沌能量从他这儿经过，被转化成了另一种和他血液类似的玩意儿，被灌入首领残魂中。
“你罪孽深重。”
首领残魂中，一个大光球对他说道。
“我知。”
他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死不足以救赎你的灵魂，死后，你的灵魂必将成为邪神玩物。”
他抬头看向光球，表情有了些许动摇。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直接开口，问着大光球。
“成为祂的天使，赎罪天使，为祂扫净一切人类之敌。”
“期限是，永远。”
他咧着嘴，狂笑道：“成交！成交！哈哈哈！”
他累了，想解脱，想要一份永久的宁静。
接受可能有，但拒绝是绝无可能永眠的。
而几乎是在这份交易达成的一瞬间，一股白光闪过。
一个背生纯白双翼，身着全身厚重金甲的虚影单膝跪地，向罗兰行骑士臣服大礼。
随后，由于当前环境魔法之风含量过低，已经升格完毕的他，无法再维持凡间的躯壳，亦如恶魔被放逐般，化作泡沫消失在这世间。
“大...大哥...这小屁孩儿非...非要过...过来！”
片刻后，二傻着急的声音传来。
罗兰回头望去，一个小男孩儿不顾现在还未打扫战场、敌人残兵未被清除的危险，向他跑来，一把跪在他的面前。
脸深深埋在雪地里。
“您...您是神明吗...”
肯定语气的疑问句。
“不，我不是神，”面对孩童，罗兰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和你们一样，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