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工友张三，抱团取暖
巡田执事走后，李长寿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饥饿感。灵力与心神的双重消耗，远不是打坐片刻就能恢复的。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印在荒凉的田地上。那0.5个贡献点的评价，像是一颗裹著糖衣的苦药，既给了他一丝希望，也提醒著他前路的艰难。
就在他望著那几株凝露草，盘算著明天该如何优化“灌溉方案”和“灵力微操”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李……李师兄？”
是张三。他手里依旧拿著两个灰扑扑的馍馍，脸上带著关切和未散尽的担忧。
“师兄，你……你还好吧？刚才我看执事走了，脸色好像不大好……他没为难你吧？”张三凑近了，小声问道，仿佛怕被谁听见。
李长寿看著他去而复返，还带著食物，心中那点因为被克扣贡献点而产生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在这人情冷漠的仙门底层，这份朴素的关心显得格外珍贵。
他接过馍馍，这次没有犹豫，狠狠咬了一口，冰凉梆硬的口感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暖意。
“没事，”他咽下干硬的馍馍，声音有些沙哑，“执事说我顾此失彼，整体不行，扣了一半贡献点。”
“啊？才扣一半？”张三的反应出乎李长寿的意料，他居然露出一副“这已经很好了好吗”的表情，“西七区这鬼地方，以前来检查的执事，基本都是直接记不合格，一点贡献点都不给的！师兄你居然还能拿到半点？太厉害了！”
李长寿闻言一愣，随即苦笑。原来自己的预期已经被这地狱开局拉低到这种程度了吗？及格线以下的一点点进步，就足以让人欣喜？
这该死的修仙界内卷！
“看来那几株草……真的救了我一命。”李长寿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那几株功勋灵草。
张三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靠……挑水、松土、摆石子？”他显然还记得李长寿那套说辞，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怀疑和好奇。
李长寿沉吟了一下。张三为人老实，心思单纯，而且是目前唯一对他表达出善意的人。或许……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点？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气。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条干涸的水渠和里面的干枯水润藤：“其实……光挑水不够，地太干，存不住水。我发现这些干藤蔓能吸点水，慢慢释出来，就试著把它们埋到草根旁边了。”
他省略了清风诀微操和更精细的规划，只说了最简单易懂的土办法。
张三听得眼睛微微睁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埋起来的干藤，又抬头看看精神抖擞的灵草，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夹杂著佩服的神情。
“原来……原来还能这样！师兄你真聪明！”他由衷地赞叹道，“我就只知道傻乎乎地挑水猛浇，好多都流走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嘲讽，而是真心觉得他的“歪门邪道”有用。李长寿心里颇有些受用。
“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李长寿摇摇头，“就是太费时间和力气了。光靠我一个人，累死也照顾不了多少。”
张三闻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长寿疲惫的脸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兄……我……我以后干完自己的活，要是还有时间，就……就过来帮你挑水！”他说话有些磕巴，但眼神很认真，“反正我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
李长寿怔住了。他看著张三那张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却写满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这怎么好意思？会耽误你修炼休息的。”李长寿下意识地拒绝。他习惯了职场上的等价交换和利益算计，这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张三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我资质差，修炼也没啥用，不如活动活动筋骨。再说……再说我看师兄你是真有本事的人，跟著你干，说不定……说不定我也能学到点东西，考核的时候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他的理由朴实又直白，带著底层小人物最现实的期盼。
李长寿看著他，沉默了。他知道，张三这是在投资，一种基于微弱希望和同病相怜的投资。
在这冰冷的仙门底层，两个挣扎求生的杂役，除了抱团取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不再矫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张师弟，你的情谊我记下了。别的不敢说，只要我找到能提高产量的办法，一定告诉你！咱们一起想办法，熬过这次考核！”
他没有画什么大饼，只给出了一个最实际的承诺。
张三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保证：“哎！谢谢师兄！”
就这样，在这片荒凉的西七区灵田边，两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达成了一个简单却坚定的同盟。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歃血为盟，只有两个冷硬的杂粮馍馍和一个关于生存的约定。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李长寿和张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著最后的天光，一个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著计算重点照顾区域和需水量，一个认真地听著，不时提出诸如“那我明天先从哪边开始挑水？”之类的问题。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单薄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著，与远处逐渐亮起的、属于外门弟子修炼区域的点点灵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灵光，代表著资源、传承和希望。
而他们，只有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和彼此之间微弱的暖意。
但无论如何，这条孤独求生的路上，似乎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