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门规矩多，贡献点难赚

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反复熨过。

李长寿终于将最后一担水倒入伙房门口那口巨大的、边缘满是苔藓的石水缸里。缸里的水晃荡著，勉强过了半线。管事的老张头瞥了一眼，从鼻子眼里哼出一声，在本子上划了一下，算是记录了他上午的工作量。

没有感谢，没有报酬，只有“完成了本该你做的事”的理所当然。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前胸贴后背。记忆告诉他，杂役弟子的饭点有严格规定，错过了，那就真错过了。

他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著记忆中的杂役饭堂走去。那是一个比柴房大不了多少的简陋棚子，几张长条木桌油腻发黑，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廉价灵谷和清水煮菜叶的味道。

排队领取了一份食物：一个灰扑扑、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馍馍，一小碗清澈见底、里面漂浮著几根可疑绿色植物的“灵蔬汤”。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咬了一口馍馍，费力地咀嚼著，如同在啃木屑。汤几乎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水腥气。这玩意儿提供的能量，恐怕还不够他下午挑水消耗的。

生存，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原主就是靠这点东西，勉强维持著练气一层的修为？难怪虚成那样。

必须搞到资源！必须搞到贡献点！

吃完这顿“午饭”，他没有立刻去干活，而是拐了个弯，朝著一处稍显“气派”的建筑走去——任务堂。

这里是宗门发放任务、结算贡献点的地方，理论上是他这种底层弟子唯一的合法收入来源。

任务堂比饭堂大多了，人也不少。大多是和他一样的杂役弟子，也有几个穿著略好些的灰色镶白边服饰的外门弟子，神情倨傲地站在一旁，似乎是在挑选合意的任务。

一面巨大的木牌悬挂在墙上，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不断有执事弟子取下完成的任务条，又贴上新的。

李长寿挤在人群里，抬头仔细看去。

【日常任务区】

·照料灵田（东三区）：每日需浇灌、除草、除虫。要求：细心。奖励：1贡献点/日。

·清扫兽栏（长毛彘区）：每日清理粪便，冲洗栏舍。要求：不怕脏臭。奖励：0.8贡献点/日。

·协助劈砍灵柴：按量计算，百斤标准灵柴。奖励：0.5贡献点。

·后厨帮工：洗菜、烧火、清理。包一餐。奖励：0.7贡献点/日。

·矿洞辅助搬运（需体检）：每日工作六个时辰。奖励：2贡献点/日。（危险，易受伤）

【悬赏任务区】（偶尔出现，奖励稍高，但要求也高）

·采集十年份凝血草：需辨识药性，完整采摘。奖励：30贡献点/株。（备注：凝血草伴生有铁线蛇，剧毒。）

·猎杀低阶风狼：需上交完整狼皮、獠牙。奖励：50贡献点/只。（备注：风狼群居，建议组队。）

·寻找走失的寻药貂：外门张师姐发布。奖励：15贡献点。（备注：灵活狡猾，难捕捉。）

李长寿看著这些任务，嘴角忍不住又开始抽搐。

这贡献点……也太难赚了！

累死累活干一天日常，最多1点？矿洞搬运倒是给2点，但那备注看著就吓人，简直是拿命换点。

而悬赏任务，要么需要专业知识，要么需要武力，要么就需要运气。比如那凝血草，30点看著诱人，但铁线蛇剧毒？这不就是典型的“高风险高回报”坑爹任务吗？

他再看向另一边的【兑换列表】。

【资源兑换】

·下品灵石： 10贡献点/块

·基础吐纳诀（全本）： 100贡献点

·疗伤散（低品）： 5贡献点/份

·清风诀（练气期）：已领取（杂役弟子免费发放）

·轻身符（一次性）： 3贡献点/张

【特殊兑换】（需权限）

·外门弟子考核推荐名额：???贡献点（灰暗，不可见）

看到灵石的价格，李长寿眼前一黑。

王霸天抢走的那三块劣质灵石，相当于他吭哧吭哧挑水三十天？！还得是不吃不喝不消费的情况下！

而他想兑换那本《基础吐纳诀》全本，需要足足一百天！可考核只剩三天了！

这比前世凑首付还难！

“闪开闪开！别挡道！”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李长寿被推了一个趔趄，只见一个外门弟子皱著眉挤到他前面，扫了一眼任务牌，随手撕下那个【猎杀低阶风狼】的任务条，嘟囔了一句：“才50点，真少，勉强够换几瓶聚气丹的边角料。”

那外门弟子拿著任务条，趾高气扬地走向登记处，执事弟子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与对待杂役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李长寿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阶级，无处不在的阶级。资源，极度不平衡的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和愤怒，走到任务登记处的窗口。后面排著几个同样愁眉苦脸的杂役。

窗口后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接还是交？”

“师兄，我想接【照料灵田】的任务。”李长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

那执事弟子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他那明显营养不良的脸色和破旧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东三区没了，西七区还剩一小块，爱接不接。”语气硬邦邦的。

西七区？记忆里那是宗门最偏僻、土质最差的一块灵田，几乎没人愿意去。

李长寿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接。”

执事弟子扔过来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西七”和一个编号。“自己去找地方。每日酉时末会有执事检查，不合格扣贡献点。”

连个具体地图指引都没有。

李长寿接过木牌，又道：“师兄，请问……贡献点是如何记录的？”

那执事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记录？你以为你是谁？内门师兄吗？完成了任务，自然有执事检查后给你记上！还能贪了你的不成？”

说完就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下一个！”

李长寿默默地退到一边，看著另一个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询问任务，得到的是同样不耐烦的对待。

他握紧了手里那块粗糙的木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没有系统，没有自动记录，全凭人工。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太大了……完成与否，合格与否，贡献点给不给，给多少，恐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检查执事的心情和……你的“表现”。

规矩森严，但执行规矩的人，却充满了弹性。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贡献点难赚，不仅难在任务本身，更难在这套充满人治色彩的、对底层极不友好的运作体系上。

他走出任务堂，阳光刺眼。

看著手里那块代表著“每日1贡献点”希望的木牌，又想到那高悬的兑换价格和仅剩三天的时间。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仙门，简直就是一个设计精密的血汗工厂，而他们这些杂役，就是最底层的耗材。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聚焦。

必须想办法！必须在规则内，找到活下去的缝隙！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那块传说中鸟不拉屎的“西七区”灵田，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先去看看这块“责任田”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