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社畜猝死，仙门杂役
李长寿的最后一个意识，是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永无止境的PPT图表，它们扭曲旋转著，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耳边似乎还回荡著甲方那喋喋不休、吹毛求疵的要求和老板那“年轻人要多锻炼”的画饼之声。
胸口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再次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想抬手去摸抽屉里的速效救心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半分。
“糟……糕……这次……好像……真的……过期了……”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
刺骨的寒意将他激醒。
不是空调的冷风，而是那种渗入骨头缝里的、带著霉味和尘土气息的阴冷。
头痛欲裂，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滚了三天三夜。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涌入脑海，挤占著他原本就不甚清明的思绪。
他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家里那盏温馨的吸顶灯。
是几根歪歪斜斜、布满蛛网的黝黑木梁。一股混合著干草霉味、尘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劣质檀香的味道，粗暴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躺在一堆干硬的茅草上，身上盖著一件粗糙硌人、散发著酸馊气味的破布片子。
这是哪？
剧烈的恐慌还未来得及蔓延开，那段强塞进来的记忆给出了答案。
一个也叫李长寿的少年，十六岁，靠山宗（听名字就不太稳当）杂役弟子，资质驽钝（杂灵根），修为约等于无（练气一层都勉强），处境艰难——面临三天后的外门弟子考核，据说是末位淘汰制，淘汰者将被发配至宗门矿场做苦力，那地方据说环境恶劣，有死无生。
而原主，似乎是因为前日被同院师兄王霸天抢走本月例份的三块劣质灵石，又气又怕，忧虑过度，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嘎嘣了。
然后……他就来了。
“穿……越了？”李长寿（以后就是他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社畜猝死就算了，好歹是死在现代化社会，这一睁眼直接回到“原始社会”还要面临即将到来的“优化裁员”？
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碎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刺眼的阳光勾勒出一个肥胖壮硕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口，阴影将李长寿完全笼罩。
一个穿著灰色杂役服、满脸横肉、眼带凶光的胖管事叉著腰站在那里，唾沫星子几乎要隔空喷到李长寿脸上：
“李长寿！你个杀才！还挺尸呢？！日头都晒腚了还不去挑水？！灵田等著浇灌，灵兽等著饮水，后厨等著开伙！哪一样能离得了水？”
“真当宗门白养著你这废物点心呐？告诉你，三天后考核不过，立马给老子滚去矿场挖石头！现在还敢偷懒？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死你，给你提前送过去？！”
胖管事的咆哮声如同炸雷，震得李长寿耳膜嗡嗡作响，也彻底将他残存的那点恍惚和侥幸炸得粉碎。
前世被甲方、被老板、被各种最后期限支配的恐惧瞬间与眼前的窘境重叠。
领导（管事）的无能狂怒？ KPI（挑水任务）的重压？末位淘汰（考核）的威胁？还有……职场霸凌（王霸天）？
这该死的、熟悉的味道！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份，他妈的本质一点没变！
一股极度的悲愤和荒诞感涌上心头，差点让他当场再背过气去。
但前世锻炼出的、深入骨髓的“社畜本能”在这一刻强行启动——
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草堆里弹了起来，尽管虚弱得晃了两下，还是迅速低下头，用那破布片子擦了把脸，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顺从和惶恐：
“对不住，对不住！刘管事，我…我这就起来，昨晚…昨晚修炼岔了气，这才起晚了，您息怒，我马上去，保证完成任务！”
态度诚恳，认错迅速，责任归因于“努力修炼（虽然并不存在）”，并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马上去干活）。
完美打工人应对领导怒火的标准流程！
胖管事刘管事显然没遇到过这么“丝滑”的认错，准备好的下一波骂词卡在了喉咙里。他狐疑地打量著今天格外“懂事”的李长寿，哼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岔气？就你这资质，修到死也就是个喘气的！少废话！一刻钟内看不到你把水缸挑满，今天饭就别吃了！”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李长寿（社畜版）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惶恐顺从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茫然和一丝深藏眼底的麻木。
他环顾四周。
简陋破败的柴房，身下硌人的干草堆，空气中劣质的灵气（感觉还不如前世大城市的雾霾有劲儿），以及脑子里那段悲催的记忆和三天后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完了。
全他妈完了。
不仅穿越了，还是个修仙界的最底层！连996的福报都没得享，直接就是007还随时可能猝死或被打死的牛马生涯！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著霉味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活下去。
先他妈的活下去再说！
像以前每一次面对绝望项目时那样。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个看起来比他脸还大的破旧木桶，手指触摸到粗糙的木刺和冰冷的铁箍。
感受著这具身体的虚弱和饥饿，他摇摇晃晃地朝著记忆中水井的方向走去。
阳光刺眼，前路迷茫。
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吐槽：
“贼老天……换了个世界，居然还是他妈的社畜？！”
“这仙……不修也罢……呃，好像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