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肥差？险差！灵田初入手
挑著两桶沈甸甸的井水，李长寿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扁担都像要嵌进骨头里，冰凉的井水时不时晃荡出来，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来回西七区的路途不近，且颇为难走。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块地就是被遗忘的角落。
好不容易挨到地头，他几乎是凭著意志力才没把水桶扔下。小心地将水桶放在田边，他扶著腰，大口喘著气，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这效率太低了。光靠他一个人挑水，累死也浇不了多少。
必须想办法利用现有的灌溉设施！哪怕它们破旧不堪。
他强撑著，沿著田埂仔细寻找。终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破损的入水口，连接著一条几乎干涸的细小水渠。水渠的另一头，通向远方那条主灌溉渠。
他清理掉堵塞入口的碎石和杂草，发现入水口的阀门早已锈死，根本无法开启。
“唉……”
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
李长寿警觉地回头，看到是胖管事刘管事晃悠了过来。他脸上带著一种看热闹的戏谑表情。
“小子，还真跑这儿来较劲了？”刘管事踢了踢田埂上的土块，激起一片尘土，“别白费力气了。这西七区是出了名的灵气荒漠，种啥死啥。之前几个负责的，没一个有好下场。老子看你还算机灵，劝你一句，早点去打点打点，换个任务是正经。”
“打点？”李长寿捕捉到关键词，心下一沈。
“哼。”刘管事用下巴指了指任务堂的方向，“不然你以为那些轻松又赚贡献点的好任务，凭什么轮得到某些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通用的手势。
“像这种明摆著的坑任务，扔给谁不是扔？你没点表示，那就活该你倒霉呗。”
李长寿沉默了。果然，哪里都一样。他甚至怀疑，王霸天抢他灵石，是不是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打点”？
他现在身无分文，唯一的“资产”就是怀里那个被踩脏的空布袋。
“多谢刘管事提点。”李长寿低下头，语气恭敬，却避开了“打点”的话题，“只是弟子刚来，实在……囊中羞涩。既然分到这块地，总得尽力试试，不然考核时更无法交代。”
刘管事像是早料到会这样，嗤笑一声：“穷鬼一个，还挺倔。行啊，那你就试吧。看你怎么把这块死地盘活喽！”
他看似好心，实则充满恶意地指了指那个锈死的阀门：“这玩意儿就别想了，坏了几年了，没人来修。主渠的水金贵著呢，哪会往这废地里流？你就老老实实挑水吧。”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李长寿，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著肥胖的身躯走了。与其说是来巡视，不如说是专门来打击一下这个新来的、不肯“懂事”的愣头青。
李长寿看著刘管事的背影，眼神微冷。
他再次蹲到那个锈死的阀门前，不死心地仔细观察。阀门结构并不复杂，就是普通的螺旋起闭式，但常年风吹雨打，锈蚀得厉害，根本拧不动。
他尝试著将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凝聚在手上，用力去拧。
纹丝不动。那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
难道真的只能靠人力挑水？
他看著那两桶好不容易挑来的水，又看看这一大片干裂的土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时间、体力、资源……全是问题。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目光扫过水渠底部。因为干旱，渠底裸露著，他看到了一些干枯的、卷曲的深绿色叶片，还有一小段同样干枯的藤蔓。
这是……【水润藤】？一种低阶灵植，没什么大用，但特性是喜水，生命力极其顽强，其茎叶能储存少量水分并缓慢释放。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他没有工具，没有力气修好阀门。
但是，或许可以……利用现有的东西，做一个最简陋的“渗灌”系统？
他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干枯但尚未完全腐朽的水润藤茎叶收集起来，然后在他划定的重点区域——那几株长势稍好的凝露草根部附近，挖出浅浅的小沟，将这些干藤蔓埋进去，再将宝贵的井水缓缓地、均匀地浇在这些藤蔓上。
干枯的藤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迅速吸收著水分，并变得略微柔软膨胀。
这样做，水不会立刻流失，而是会被藤蔓暂时储存，并缓慢地释放到周围的土壤中，持续滋润灵草的根系。虽然效率低下，但比直接浇灌在极度干旱板结的土地上，浪费要少得多！而且能减少水分蒸发！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节省体力和水分的办法了！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也顾不上脏了。
他看著那几株凝露草，它们的叶片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丝？或许是心理作用？
但这微不足道的变化，却给了他巨大的鼓励。
方法虽然土，虽然原始，虽然看起来很可笑。
但有用！
这就够了！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挑水。
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优先保障“重点项目”（那几株有希望的灵草）的“资源供应”（水）。
来回奔波，单调、疲惫、痛苦。
但他眼中却有光。
因为他知道，每挑回一担水，每完成一次简陋的“渗灌”，都是在向生存迈进一小步。
他在用最笨拙、最艰难的方式，对抗著这个世界的不公和恶意。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浇完了规划的第一批重点区域。虽然对于整片灵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他已经尽了目前最大的努力。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李师兄？”
李长寿回头，看到是同院的杂役弟子，一个叫张三的少年，为人老实，经常受欺负，和他一样是处于底层的难兄难弟。
张三手里拿著两个灰扑扑的杂粮馍馍，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一个。
“李师兄，我看你一下午都在这忙活……还没吃晚饭吧？我……我多领了一个，给你。”
李长寿愣了一下。看著张三那诚挚又带著点同病相怜的眼神，再看看那个能砸死狗的馍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冰冷的仙门里，这或许是仅存的一丝温暖了。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入手冰凉梆硬。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没事。”张三挠挠头，看著那片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灵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道：“李师兄，这地……不好弄。你……你多保重身体。”
说完，他就像是怕打扰到李长寿一样，快步离开了。
李长寿握著那个冰冷的馍馍，看著张三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浸透了他汗水的土地。
前有刘管事的冷漠打击，后有张三微薄的善意。
这就是现实。
他狠狠咬了一口馍馍，用力咀嚼著。
路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