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产量微增,祸福相依
日头渐渐西斜,李长寿盘膝坐在田埂上,争分夺秒地运转那粗浅的《基础吐纳诀》,试图恢复几近干涸的灵力和过度消耗的心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几株经过“重点扶持”的凝露草,在午后阳光下舒展著嫩绿的叶片,周身萦绕著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莹润光泽,与周围那些半死不活的“同门”形成了鲜明对比,堪称这片荒凉土地上最靓的崽。
这份“鹤立鸡群”的优秀,很快引来了注意。
一阵略显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刘管事那种虚浮的脚步,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和规律性的步伐。
李长寿心中一凛,立刻收功起身。
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执事服、面容严肃、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缓步走进西七区的地界。他目光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过整片灵田,眉头下意识地就皱紧了,显然对这里的破落景象极为不满。
是药园的巡田执事!抽查果然来了!
李长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弟子李长寿,见过执事。”
那执事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已经被田埂边那几株过分精神的凝露草吸引住了。他径直走过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仔细地捏起一片叶子查看,又轻轻拨弄了一下根部周围那些白色的反光石块。
他的动作很专业,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这几株凝露草的长势,好得有些反常。在这片灵气贫瘠、土质板结的土地上,它们表现出的生机,几乎堪比那些在优质灵田里生长的同类了。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李长寿身上,带著审视的味道:“这几株……是你打理的?”
“是,执事。”李长寿低声应道,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反常的“好”是福是祸。
“你做了什么?”执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长寿脑子飞速转动。清风诀微操和土法渗灌绝对不能说,太惊世骇俗,也解释不清。他决定选择性地汇报,重点突出“辛苦”和“常规操作”。
“回执事,弟子……弟子发现这几株长势稍好,便每日优先保证它们的浇灌。发现地太硬,就用树枝稍微松了松根部的土……还除了草,怕它们抢养分。摆石子……是……是为了标记,怕不小心踩到。”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诚恳,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格外细心、肯下笨功夫的弟子。
执事听完,不置可否,又低头看了看那几株草,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大片依旧半死不活的区域,眉头再次皱起。
“投机取巧!”他忽然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了几分,“宗门让你照料灵田,看的是整体成效!不是让你只盯著几株看起来有希望的苗子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整体如此破败,几株独好,有何用?能上交多少份额?”
李长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执事教训的是,是弟子思虑不周。只是……只是这片地实在贫瘠,弟子修为低微,体力有限,只能……只能先尽力保住一些……”
他适时地表现出惶恐和为难,将锅巧妙地甩给“客观条件”和“自身能力不足”。
执事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李长寿一脸的“老实巴交”和“惶恐不安”,演技堪比前世应付甲方时的真诚。
最终,执事的目光又落回那几株凝露草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负责药园多年,自然知道西七区是什么货色。能在这种地方把几株灵草养出这等品相,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绝不是单靠“细心”和“笨功夫”就能解释的。
这小子……有点古怪。
但他没有深究。底层弟子为了生存,总会琢磨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土办法,只要不违反门规,他也懒得管。重要的是结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面无表情地记录著什么。
“照料尚算精心,局部略有起色。”他边写边冷冷地说道,“然整体荒废,管理失当!功过相抵,今日贡献点,记0.5!”
原本每日任务完成是1点,他扣掉了一半。
李长寿心里顿时一松,甚至有点想笑。
才扣一半?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原本以为不被倒扣就不错了!看来那几株“样板工程”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执事虽然严厉,但还算公正。
“多谢执事!”李长寿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实。0.5点也是肉啊!
执事合上本子,又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与其琢磨这些旁门左道,不如好生修炼,提升修为才是正途!修为高了,何须如此窘迫?”
标准的领导式点评和画饼。
李长寿表面唯唯诺诺:“执事教诲的是,弟子谨记。”心里却在吐槽:“废话,我要有那资源和天赋,还用在在这儿跟泥巴较劲?”
执事不再多言,背著手,继续去巡视其他区域了。
直到执事的背影消失,李长寿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应付过去了!第一关考核,算是险险过关!
虽然被扣了贡献点,但却得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上层对“异常”是敏感的,但只要结果是好的(或者看起来是好的),并且有合理的(或者听起来合理的)解释,他们往往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好好把握。
他这边刚放下心,却没注意到,远处田埂的拐角,一个身影正阴沈地盯著他,以及那几株格外显眼的凝露草。
正是王霸天。
他本来是听说有执事抽查,想过来看看李长寿的笑话,最好能看到他被狠狠训斥甚至处罚的场面。
却没想到,远远看见执事虽然脸色不好,但似乎并没有重罚李长寿,反而在那几株长得特别好的草前停留了许久。
这让王霸天心里极度不爽和嫉妒。
“呸!狗屎运!”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变得更加阴鸷,“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几株没死透的烂草……居然还让执事注意到了?”
他觉得李长寿肯定是碰巧了,但这份“运气”让他很不舒服。一个注定该被踩进泥里的废物,凭什么能引起执事的注意?
他盯著李长寿那略显单薄却透著一股专注劲的背影,拳头暗暗握紧。
“小子,别得意太早……考核的时候,有你好看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心里开始盘算著怎么在考核中给李长寿使绊子。
李长寿对这潜藏的恶意毫无察觉,他正沈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中。
福兮,祸之所伏。
微小的产量增长,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已然开始激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