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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宁王宠妻手札

共 8 章

“顶尖外科专家穿成溺水孤女,反手用CPR救了当朝最尊贵的宁王。王府众人视她为妖女,他却将她护在身后:‘谁动她,便是与本王为敌。’她开医馆,破奇案,身世揭开竟是忠烈之后。昔日仇敌冷笑:‘王爷这把刀,终于有了软肋。’他却执起她的手:‘软肋?不,她是我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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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清平医馆开业的喧嚣与暖意,随着马车拐入宁王府所在的崇仁坊,渐渐被隔绝在厚重的车壁之外。车厢内,林薇靠在萧景琰怀中,倦意与甜意交织,几乎昏昏欲睡。萧景琰将大氅裹紧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目光却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帘隙,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渐次亮起的灯火,以及灯火照不到的深巷暗处。

一种经年累月磨砺出的、对潜在危险的直觉,让他周身的肌肉在温暖拥抱下,依旧保持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马车最终驶入王府侧门,沉重的朱门在车后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几乎在同一时刻,斜对面那家白日里宾客盈门、此刻已略显清静的高档茶楼,二层最里侧一间从未对外开放的雅室门扉,被无声地推开、又关上。

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街市远处映来的、稀薄模糊的微光,勾勒出临窗一个负手而立的修长身影。他仿佛已站在那里许久,久到与窗外的暮色融为了一体。

“主子。”刚刚闪身进来的黑衣人影躬身立于阴影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查实了。确是林天南嫡亲血脉无疑,肩后蝶形胎记、林家旧物、长公主指认,环环相扣,做不了假。宁王对她……已不是寻常眷宠。今日医馆开业,他几乎以主人自居,事无巨细,护卫周全到了极点。那份体贴,前所未见。”

窗前的人影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护得越紧,才越好。”他的声音响起,是一种经过刻意修饰的、略显阴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每个字都吐得缓慢,“一把刀,若是始终寒光凛冽、无所牵挂,固然锋利,却也最难掌控,容易伤及执刀之人。可一旦有了鞘,有了心甘情愿被收纳的柔软,它便有了弱点。更妙的是,若这刀鞘本身,还牵连着另一把更陈年、更让人如鲠在喉的旧刀……”

他微微侧首,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上一闪而过,旋即没入更深的黑暗。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萧景琰……朕这位好皇弟,在西北打磨了这么多年,血冷了,心硬了,朕还以为他真的成了完美无缺的利器。”他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玩味,“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人’字这一撇一捺。有了牵挂,便有了恐惧,有了可供拿捏的七寸。只是不知道,当他珍视的‘鞘’面临碎裂之危时,这把锋利无比的刀,是会选择继续忠于执刀的手,还是……反噬其主呢?”

黑衣人影深深垂首,不敢接话。

“柳文远那个蠢货,教出的女儿更是蠢不可及,白白浪费了朕早年布下的一颗棋子。”窗前人的语气转冷,“不过,也好。他们父女闹这一场,倒也把这把‘旧刀’的后人,干干净净地送到了萧景琰身边,送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林天南……呵,死了这么多年,阴魂不散。”

他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窗棂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描摹某种看不见的纹路。

“宫里那位‘老朋友’,近来可还安分?”

黑衣人影立刻回道:“安分。只是……太医署几次请平安脉,都暗示凤体忧思过甚,肝气郁结,需静养。”

“忧思过甚?”窗前人轻笑,这次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担心她那个宝贝儿子锋芒太露,引火烧身,还是……在琢磨着,怎么用这突然冒出来的‘林家遗孤’,再为她儿子添一份筹码,顺便……给她自己出一口陈年的恶气?”

他不再需要回答,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去。”他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给宫里递个话。就说——宁王殿下这把刀,如今鞘已俱全,刀魂亦有所系。是福是祸,端看执刀之人如何运用了。让她……仔细斟酌。另外,”

他微微一顿,一丝更深的寒意弥漫开来。

“当年林家旧案,三司重启,让底下的人都把尾巴收干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该埋深的埋深,该闭嘴的,永远闭嘴。林天南的孙女既然回来了,有些旧账,朕允许她算,但只能算到朕划定的地方为止。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影身形更低。

“还有,清平医馆……很有意思。悬壶济世,仁心仁术?”窗前人最后望了一眼宁王府的方向,那里已是灯火粲然,暖光融融,“盯紧它。朕很好奇,这位林姑娘,除了治病救人,还能用她那套‘奇术’,在这长安城里,掀起多大的风浪。或许……她能帮朕,看到一些藏在暗处、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缓缓退入室内更浓重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出,雅室的门扉再次无声合拢,隔绝了一切。

窗外,长安城的夜晚彻底降临。万家灯火如同星海,勾勒出这座巨大帝国都城的轮廓,温柔璀璨,亦深沉似海。在这片星海之下,有人红烛画眉,岁月静好;有人暗室谋划,风雨欲来。

宁王府的暖阁里,萧景琰正亲手试了试浴桶的水温,转身去寻他的王妃。

而皇城深处,某座寂静宫殿的飞檐下,一双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也正透过重重宫墙,望向宫外的某个方向,手中一串紫檀佛珠,捻动得异常缓慢。

棋局一直在那里,只是执子之人,此刻才真正开始,各就各位。

清平医馆的灯火,不过是在这盘错综复杂、绵延多年的巨幅棋枰上,落下的一颗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搅动全局的……

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