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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宁王宠妻手札

共 8 章

“顶尖外科专家穿成溺水孤女,反手用CPR救了当朝最尊贵的宁王。王府众人视她为妖女,他却将她护在身后:‘谁动她,便是与本王为敌。’她开医馆,破奇案,身世揭开竟是忠烈之后。昔日仇敌冷笑:‘王爷这把刀,终于有了软肋。’他却执起她的手:‘软肋?不,她是我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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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妙手回春

前厅已乱作一团。

满头珠翠的老王妃仰躺在软榻上,面如金纸,唇色青紫,胸口不见起伏。三名太医轮番上前,手指刚搭上腕脉便面如死灰,噗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老夫人这是痰迷心窍,厥逆之症,脉息已绝……请、请王爷节哀,准备后事……”

“废物!”萧景琰眼眶瞬间赤红,一脚踹翻身侧酸枝木的药箱,瓶罐砸了一地,“本王养你们何用!”

满厅奴仆霎时跪倒一片,呜咽声四起,绝望弥漫。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进来。是林薇。她的手指迅速触上老王妃颈侧,心下猛地一沉——颈动脉搏动消失已超过四分钟。

没有时间犹豫。

“都让开!想救人就别围在这里!”她的声音清冽冷静,穿透嘈杂,丝毫不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孤女。

满厅骤然死寂。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身上,惊疑、鄙夷、斥责。

“哪来的野丫头,敢碰老夫人的金躯!”

萧景琰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住林薇。那眼神里是悬崖边的孤狼般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你……真有办法?”他声音嘶哑得骇人。

“不让试,老夫人此刻便算走了。让试,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林薇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如碎冰,“王爷,选。”

“让她治!”萧景琰斩钉截铁,目光如淬血的刀锋扫过全场,“今日谁再敢拦她一字,立斩!”

令出如山。林薇立刻扑到榻边,快速解开老夫人衣襟查看,撑开眼睑——**心脉骤停兼有痰壅气闭之危!**

“烈酒!银针!快!”

银针取来,她拈起最长一根在烛火上迅速一燎消毒,第一针,毫不犹豫直刺人中穴,捻转提插间,昏迷的老王妃身体竟剧烈一颤。

“快,扶她侧身!”两个嬷嬷慌忙照做。

林薇连拍其背心三下,“噗”一声,一团浓黑带血丝的痰块被咳出。紧接着,她双手交叠,十指紧扣,掌根精准定位胸骨中下段,利用身体重量垂直下压。频率稳如钟摆,每一下都沉重而规律——这节奏力道,早已刻入灵魂。

“妖、妖术啊!”一个太医失声尖叫。

萧景琰“唰”地拔出佩剑,寒光闪过,那太医的官帽应声而落,髻发散乱。“再出一声,下一剑,削的就是你的首级!”声音冷彻骨髓。

三十次按压毕,林薇额角已见细密汗珠。她毫不迟疑俯身,捏开老王妃的嘴,口对口将气渡入。满厅死寂,只余她沉稳吹气与按压的闷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时间在煎熬中爬行。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时——

“咳……咳咳……”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长吟从老王妃喉中溢出,眼皮剧烈颤动,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活了!老夫人活过来了!”惊呼与狂喜的浪潮瞬间席卷厅堂。

老王妃浑浊却清明的目光,缓缓落在汗湿鬓角、微微气喘的林薇脸上,枯瘦的手艰难抬起,指向她:“仙……仙女……是这位仙女……救了我……”

萧景琰“扑通”一声跪在榻边,紧紧握住祖母的手,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再抬头看向林薇时,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已复杂得难以分辨。

**当夜,月华如水。**

老夫人情况稳定后,林薇以“需观察后续,防病情反复”为由,在王府暂住下来。萧景琰将西厢一处清净小院拨给她,拨了两个伶俐丫鬟伺候。

她并未闲着。次日便查看了太医开的方子,稍作斟酌,调整了两味药的剂量,添了一味丹参。

“姑娘,药方岂能擅改?”煎药的嬷嬷面有难色。

“老夫人心脉受损,淤血未清,若药力不足以推陈出新,三五日内必会胸闷复发。”林薇语气平静却笃定,“按此方煎,三碗水煎成一碗,需敞盖让药气充分挥发。若有差池,我担全责。”

嬷嬷将话原样禀给萧景琰。萧景琰正在书房处理公务,闻言笔尖一顿,只问:“她可确定?”

“林姑娘说……她担着。”

“那就按她说的办。”萧景琰落下最后一笔,声音无波,“传话下去,老夫人养病期间,药食相关,一应听林姑娘安排。”

药煎好服下,当夜老夫人睡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沉实一觉,次日晨起,竟觉胸口那股郁结的闷痛散了大半,面色也透出些微红润。消息悄然传开,下人们再看林薇的眼神,敬畏替代了疑虑。

又一日,林薇在老夫人屋中闻到浓重闷浊的香料气,窗扉却紧闭。她径直推窗:“老夫人需静养,气息宜清、宜通。每日需通风半个时辰,被褥常晒。伺候之人,进出前需在廊下以清水净手。”

“净手?我们每日都洗。”大丫鬟不解。

“不够。”林薇摇头,取来皂角与清水,示范了七步洗手法,“病气多由手口传入,浊气易从外携入,接触外物银钱后尤需洁净。”

丫鬟嬷嬷们虽觉新奇琐碎,但王爷有令,只得照做。几日下来,屋内那股药闷气竟真消散不少,连老夫人都说呼吸畅快许多。这细致到近乎严苛的规矩,连同她救治老夫人时那惊天动地的“奇术”,让“林姑娘”三个字在王府底层仆役间,悄悄染上了一层神秘与信服的色彩。

**第三日深夜,林薇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寻来的粗浅医书,门被叩响。**

萧景琰踏着月色微凉站在门外,已换下蟒袍,一身月白常服,少了逼人凌厉,多了几分清俊。他手里拿着她前几日给他的那瓶烫伤药膏。

“王爷?”林薇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可还缺什么。”萧景琰走进来,将药瓶放在桌上,“祖母今日精神又好些,多谢。”

“分内之事。”林薇为他斟了杯温茶。

萧景琰没接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那日厅上,面对满堂质疑甚至‘妖术’斥骂,你为何丝毫不惧?”

林薇指尖微蜷。为何不惧?因生死场她见惯,因医学真理不随时代认知转移。但这些,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怕没有用。”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回视,“王爷当时给了我唯一的信任,老夫人命在顷刻,除了拼尽全力,我别无选择,也无暇惧怕。”

“不,不只是拼尽全力。”萧景琰摇头,眸光锐利如鹰隼,似要剖开她平静表象,“你当时太镇定了,镇定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那种对生死一线绝对的掌控力,绝非急智可解。”

林薇心头微震。这男人,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王爷谬赞。”她垂眸,避开那过于洞悉的目光,“只是幼时侥幸,随一位云游的异人学过些奇特法门,牢记于心罢了。”

萧景琰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她。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光影,明明虚弱单薄,内里却似蕴藏着不为任何人撼动的坚韧与广袤世界。神秘,却无比吸引。

“这药膏,很好。”他拿起瓷瓶,指尖摩挲微凉瓶身,“林薇,你于王府有再造之恩。日后无论何事,只要你开口。”

不是客套,是郑重的承诺。

“多谢王爷。”林薇屈膝一礼。

萧景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三日后,祖母设茶宴,你也来。”不是询问,是告知。他要让她,正式走入这长安城的视线。

门扉轻合,月光复又盈满小院。

林薇抚过桌上温润药瓶,心湖似被夜风拂过,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这王府,这救她于水火的王爷,似乎……并非全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