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读取情绪……寄生灵力
阿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着阿瑶痛苦的模样,看着那蔓延的墨绿纹路,一股绝望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诡异的墨绿纹路上,脑中飞速运转着祖父关于酿酒、关于“平衡”、关于“细微之处见真章”的所有教导。
“读取情绪……寄生灵力……”阿龙喃喃自语,眼神突然锐利如鹰隼,他猛地抬头看向库房中角落里堆放的、之前被打碎的郎酒坛碎片和流淌在地面的酒液。“阿峰!用酒!用郎酒泼它!试试!”
阿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郎酒!醒神散有效,酒本身或许……”他毫不犹豫,抄起旁边一个没破的小酒坛,将里面剩下的大半坛郎酒猛地泼向阿瑶握着银簪的手,重点是那墨绿缠绕的部位!
哗啦——
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库房。酒液冲刷在阿瑶的手上和银簪上。
“嗤——!”
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却又只在精神层面响起的嘶鸣爆发出来!那墨绿色的纹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翻腾、扭曲!附着在银簪上的粉尘瞬间被冲散了许多,颜色也变淡不少。阿瑶手上的墨绿脉络更是如同被灼烧般猛地收缩,向上蔓延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有效!”阿强惊喜地低吼。
阿瑶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混乱的呓语也停止了。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和劫后余生的悸动。“酒……它在‘怕’酒?或者……被酒干扰了?”
然而,这压制只是暂时的。酒液蒸发后,剩余的墨绿纹路虽然黯淡收缩,但如同被打疼的毒蛇,更加顽固地盘踞在银簪和阿瑶的指尖,散发出更加怨毒的气息。显然,郎酒能刺痛它、干扰它、甚至冲散一部分,却无法彻底根除这寄生的“恶念种子”。
“不行,”阿峰仔细观察后,脸色依然难看,“酒能压制它,伤它,但拔不掉根。它扎根太深了,和阿瑶的灵力、甚至和被它读取的情绪记忆纠缠在一起了。强行祛除,就像从血肉里挖出连着神经的毒刺,阿瑶会元气大伤,甚至……”
就在这时,一直在角落里沉默观察着地上护卫的阿强突然沉声道:“你们看他们身上!”
众人目光立刻转向地上那两个护卫。只见他们皮肤下原本缓慢蠕动的墨绿脉络,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涌动、蔓延!颜色也在加深!其中一个护卫猛地睁开眼,眼珠完全变成了浑浊的墨绿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钉在他身上的银钉嗡嗡作响,符文的光芒急剧闪烁,显然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好!”阿峰惊骇,“这边的心蛊也增强了?!”
“是共鸣!”阿瑶虚弱却肯定地说道,“我手上残留的‘恶念种子’和它们体内的蛊毒同源!它们之间……在互相感应!互相激发!我这边的压制,刺激了它们那边的爆发!”
这恐怖的联系让库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边是阿瑶体内无法根除、随时可能反噬的致命寄生恶念;一边是两个随时可能彻底蛊化、变成怪物的护卫;更别提外面棚户区可能还有其他隐患和虎视眈眈的巫师!局面陷入了更加凶险的僵局!
阿龙的眼神在痛苦挣扎的阿瑶、剧烈挣扎的护卫、以及地上残留的酒液碎片之间来回穿梭。时间紧迫!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根源!”阿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必须找到这‘恶念种子’和所有蛊毒的根源!打断它们的联系!阿峰,你能从阿瑶手上这个东西,或者护卫身上的蛊毒,反向追踪到源头吗?哪怕只是一个方向!”
阿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迅速拿出那面符文铜镜,又从阿瑶指尖没有被完全侵蚀的地方,极其小心地刮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痕迹,放在铜镜中央。接着,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铜镜边缘的符文上。
“血引镜照,溯源觅邪!”阿峰口中急速念诵,铜镜上的符文被鲜血点亮,镜面瞬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库房的景象,而是扭曲旋转的墨绿色流光,仿佛在追溯着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丝线……
与此同时,阿龙猛地看向地上挣扎的护卫,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阿强!帮我按住他!”他指向那个挣扎最剧烈、眼看就要挣脱银钉束缚的护卫。
阿强二话不说,如同铁塔般压下,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那护卫的肩膀和胸膛,巨大的力量让那护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龙则迅速捡起一块较大的、边缘锋利的郎酒坛碎片。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碎片最锋利的地方,狠狠划过自己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阿龙!你干什么!”阿瑶惊呼。
阿龙没有回答,他将流着血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那个被死死压住的护卫额头上!滚烫的、带着郎酒独特醇香气息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护卫的额头!
“呃啊啊啊——!!!”
护卫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地反向弓起!皮肤下的墨绿脉络疯狂扭曲跳动,如同无数蚯蚓在皮下钻拱!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恶意顺着阿龙流血的手掌,直冲他的脑海!
剧烈的幻象冲击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阿龙早有准备!他一边疯狂运转家传的酿酒调息法门,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一边将全部的精神力,如同酿酒时感知酒液细微变化一般,死死“钉”在通过血液接触传递过来的那股恶念本源上!
“找到你了!”阿龙双目赤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他通过自身鲜血和对方体内蛊毒的连接,强行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探针”!那幻象的洪流中,无穷无尽的痛苦绝望画面翻滚,但他摒弃了所有干扰,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沿着那恶念传递的路径,反向追踪!
旁边,阿峰手中的铜镜镜面猛地一定!那些混乱的墨绿流光瞬间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指向——指向库房深处,更确切地说,指向更深的地下!镜面同时剧烈闪烁,映照出几个模糊但极具象征意义的扭曲符号:一个倒悬的酒坛形状,坛口向下,流淌着墨绿的液体;坛底则隐约有些难以名状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搏动!
“酒窖!是地下酒窖!”阿峰失声叫道,“根源在酒窖里!而且……这符号……坛口向下……像是个……祭坛?或者……容器?”
就在这时,一直按住护卫的阿强也猛地抬头,粗犷的脸上满是惊疑:“地下……在震!很轻微……像是……心跳?”
咚……
咚……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