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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性本恶

共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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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两人在岛上已熬过十四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凝在草木梢头,刘屹宽便攥着砍刀,去查昨日布下的捕鸟陷阱。一连看了数个,绳套松垮,机关未动,连半根鸟羽都没见着。他沉着脸折回营地,砍了些湿柴与带露的绿树叶,狠狠一把掼进火堆里。枯枝爆响,滚滚浓烟翻涌着冲上天空,呛得人鼻尖发涩。

他抹了把脸,转头对严丝沉声道:“我说这天天烧浓烟求救根本没用,不如把营地周围的树全砍了,好歹能增加点曝光率。但前提是得先找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动手。附近的椰子树早被我们砍光了,天天喝椰汁顶不住,还得找处正经水源。我们往远走走,看看能不能碰着吃的和水——从昨天中午啃了顿野葡萄到现在,肚子早空了,必须弄点肉。”

两人循着荒径往深处走,不多时竟陷进一条深沟。沟的上游被石崖拦死,崖壁中间的窄缝却湿漉漉的,凝着细碎的水珠。刘屹宽立刻砍下一截细竹节,又在背包里翻找半天,摸出一只皱巴巴的袜子。他将竹节稳稳塞进石缝,把袜子穿口处用绳子牢牢拴在竹节顶端,另一头套进捡来的大塑料瓶里,再用海边拾的粗绳,将塑料瓶固定在石缝两侧的树枝上。做完这一切,他喘着气说:“这石崖能爬过去,就是现在饿得腿软,没力气。我们先绕路,等回来再取水。”

又走了许久,行至一片荒草坡,刘屹宽忽然盯住地面,眼里翻起惊与喜:“地上有野猪脚印!我看德爷有一集,就是跟着野猪脚印设套,虽说最后没捕着,但我们也学着做几个,万一成了呢?”话落,他从背包里掏出几根海边捡的生锈铁丝,在脚印密集处,麻利地布下数个绳套陷阱。

两人再往密林深处走,刘屹宽忽然顿住,盯着一丛植物蹙眉:“这东西看着怎么这么熟?我在荒野求生里见过,好像是木薯。严丝,你去拔几棵,我饿得实在没力气动了。管它是不是,先吃了再说,毒死总比饿死强,多拔几棵。”

当晚,窝棚里的火堆映着两人的脸,木薯下肚,总算填了空了几日的肚子。刘屹宽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起身抄起砍刀,二话不说将营地方圆十五米内的树木,尽数砍倒。

此后数日,刘屹宽每天都去查野猪套,次次都是空手而归。浓烟求救加砍树的法子,也始终没等来半点回应。

他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对严丝道:“山顶的东南西三面我们都走遍了,要不往北边走看看。找吃的顺带捡些石子,浓烟加砍树的法子效果太差,我们用石子摆个大的SOS,总能提高点被救的几率。”

两人往北走了许久,视野忽然开阔,一条溪流绕着草木蜿蜒,溪滩上满是圆润的石子。刘屹宽当即大喜,扬声喊:“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找着大的淡水水源了,以后取水也不用再折腾了,还有这么多石子,太好了!”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溪流上游,竟见一具野鹿尸体歪在溪边——鹿的内脏被掏空,脖子处有致命咬痕,显然是大型猛兽吃剩的。刘屹宽立刻上前,用砍刀割下鹿皮,将鹿肉砍成块,胡乱洗了洗,一股脑往背包里塞。

两人扛着石子回营地,在空地上认认真真摆了个大大的SOS。吃不完的鹿肉,便架起两根木桩,横上一根横杆,悬在火堆上空慢慢熏着。接下来的四五天,两人总算不用再四处奔波,饿了就吃熏鹿肉,闲了就添柴烧浓烟,守着营地等救援。

日子一晃,到了第二十五天。刘屹宽望着依旧平静的海面,忽然沉了心: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拉着严丝下山,在海滩边寻了一堆粗竹,又扯出捡来的麻绳,叮叮当当地扎了个简易竹筏。竹筏推下海,两人各攥一根竹棍,费力地在海面上划动。划着划着,刘屹宽忽然对严丝说:“你转过身去。”严丝刚转过去,他便在海面上撒了一泡尿。尿臊味很快散开,竟引来了鲨鱼——竹筏瞬间被撞得散架,两人只得狼狈地扑腾着,拼尽全力游回岸边。

经此一事,刘屹宽彻底没了求生的心思,日日窝在窝棚里摆烂,所有吃食全靠严丝外出寻找。可严丝没什么求生经验,找回来的不过是些野果,日子一久,两人都瘦得脱了形,眼窝深深陷下去。

这天,刘屹宽照旧窝在棚里发呆,忽然见一只王八慢悠悠爬进营地。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在手里,红着眼骂道:“你个王八,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我就是个王八蛋,今天非要吃了你,还要吃你的王八蛋——说,你的王八蛋在哪?”

中午,严丝攥着几颗野山楂刚回营地,就见刘屹宽早已把王八烤得焦香。两人刚拿起肉咬了一口,远处忽然传来巨轮的鸣笛声,沉闷又清晰。两人瞬间丢开王八肉,疯了似的往山下跑。

跑着跑着,刘屹宽忽然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刺痛,他猛地停下,挽起裤脚,赫然见两道蛇的牙印嵌在肉里,黑血正慢慢渗出来。严丝也跟着停住,怔怔地看着他的腿。

刘屹宽急得大吼:“我被蛇咬了!你愣着干什么?快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严丝却抬脚朝他走来,红着眼不肯动。刘屹宽又急又怒,哑着嗓子吼:“你三番四次陷害我,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倒快走啊!我死在这,你离开这里不是正好?现在走还来得及!”

“少废话!”严丝不等他多说,一把脱下外套,撕烂内衣袖子,死死绑在他膝盖下方的大腿上,又俯身准备用嘴去吸蛇毒。

“你不想活了?!万一你口腔里有小伤口,你也会死的!”刘屹宽急声喝止。

“死就死,大不了一起死!”严丝根本不听,低头对着牙印,一口接一口将黑血吸出,吐在地上,足足吸了十几口。她又随手摘了路边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塞进嘴里嚼得稀烂,敷在刘屹宽的伤口上,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你这破药能有什么用?”刘屹宽喘着气骂。

“死马当活马医。”严丝抹了把汗,弯腰将他艰难地背在背上,一步步往窝棚走。

夜里,火堆噼啪作响,映着刘屹宽惨白的脸,他嘴唇干裂,气喘吁吁,却忽然扯出一抹笑,哑着嗓子说:“你这就是自讨苦吃,救了我这么个冤家,以后有你好受的。”

严丝坐在他身边,又哭又气,抬手捶了他一下,哽咽着说:“傻瓜。”话音落,她俯身,轻轻吻了上去。夜色里,火堆的光温柔摇曳,两人在绝境里,拥住了彼此。

事后,严丝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包扎的伤口,轻声说:“等哪天能离开这个岛,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刘屹宽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翻涌着酸涩与温热。从前他对严丝满是厌恶,因为她三番四次设计陷害刘屹宽,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放弃了唯一的求生机会,拼了命救他。那份深埋的芥蒂,早已在朝夕相处与绝境扶持中,碎得一干二净。他喉结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