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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性本恶

共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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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刘屹宽拖着虚弱的身子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刚坐稳,刘如菲就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从卧房走出来。她一眼撞见他,当即扑过来紧紧抱住,声音发颤:“阿弟,我就说你还活着!你终于回来了!我现在成熟了,再也不闹自杀了。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屹宽听着她这半大孩子似的话,强忍着没笑,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了一下。

刘如菲又转身往另一间卧室跑,抬手用力拍门:“妈!阿弟没死,他回来了!”

房门猛地拉开,妈妈看见刘屹宽的瞬间,眼泪瞬间砸下来,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一个多月你受了多少苦?妈这就去给你做顿好的,好好补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唯独少了父亲。刘如菲把一块肉夹进他碗里,满眼急切:“阿弟,说说这一个多月你去哪了?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

刘屹宽刚开口说了两句,严丝就带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眉眼阳光的年轻警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刘先生,严女士报案称,你持一把樱花粉仿真左轮手枪和一把砍刀恐吓她,后二人被泥石流冲至荒岛,你在岛上逼迫她与你共处。我已传唤事发前在场的李先生和唐女士,严女士所述是否属实?”

唐月眉先开了口:“事发前我们四人确实在一起,后来我和李问去约会了,后面的事没看见。我认识屹宽时间不长,但了解他的为人,这事我觉得是假的。”

李问也跟着附和:“那天我翻看过阿宽的背包,里面只有零食,根本没有枪和刀。再说要是他真对严丝有敌意,消失的一个多月,她怎么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这话里藏着个小谎——那天他根本没碰过刘屹宽的背包。

年轻警察掏出那把樱花粉仿真枪,放在桌上:“严女士还说,你当时用的就是这把枪。”

刘屹宽瞬间怔住,半天说不出话。这把枪他明明丢了,她怎么会捡回来?这个女人的心思,狠得让人捉摸不透。

“你跟我进来!”刘如菲一把拽住刘屹宽,拉进自己的卧房,关上门压低声音,“阿弟,她说的都不是实话,对不对?我知道你性子直,有仇必报,但你理智,从来没有半分害人的心思。你或许真吓唬她了,但我知道你没逼迫她,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她能活着从岛上出来,全是靠你。她现在没实质性证据,就凭一张嘴,你一口否认,警察也没办法,你那两个朋友也都向着你。”

刘屹宽只摆了摆手让她出去,随后倚着门框对警察说:“让我和严丝单独说几句,说完我就把实情全说出来,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讲。”

刘如菲拽着严丝往房间里推,哪里是推,分明是攥着拳头,一拳拳往她身上顶,带着藏不住的火气。

房门关上,刘屹宽开门见山:“我用仿真枪吓唬你是真的,但那是因为你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我,我只是想让你怕我,不敢再惹我。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是我抱着枯木头拉住了你;在岛上,我也一直照顾你。我是试探过你,但从没强迫过你。我还跟你说过,不用刻意讨好我,只要不对我有恶意,我对谁都一视同仁。”

严丝淡淡抬眼,语气平静:“这些我都知道。”

刘屹宽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胸口的怒火翻涌而上:“知道你还反咬我一口?我真猜不透你!我被蛇咬的时候,你放弃求生机会救我,是假的?那一晚的真心,是假的?离开岛后你让我去提亲,也是假的?难道你对我的这一切,全都是假戏真做?”

严丝依旧不急不慢,一字一句道:“当然不是,我对你是真的。在岛上的时候,我就想过,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出岛后也想过跟你好好过日子。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像你说的,我需要你,本能和基因让我用那样的方式讨好你;或许是被你的好打动了;或许是相处久了,日久生情;又或许,只是因为岛上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没有别的选择。出岛了,就意味着我有了更多选择,我也说不清是哪一个原因,或许是其中一个,也或许是好几个。你说我是绝迹依附性和惯性施扰型人格,做事全凭本能,没有半分明确目的,不是为了占便宜,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折腾完别人,自己心里不痛不痒,没有快意,也没有悔意,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这次也一样,反告你之前,我没有任何目的,完全是被本能拖着走。唯独不一样的是,做完这一切,我尝到了快感。”

刘屹宽低骂了一句“操”,转身拉开房门,对警察沉声道:“毁灭吧,就让全世界都毁灭吧,我承认。”

刘屹宽被警方带走,暂时羁押在办案区等候调查。

刘如菲的男友立刻上前,语气笃定:“我是律师,我有办法让你弟弟从轻处理。”

刘如菲却不屑地嗤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弟弟都亲口承认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案区里,刘屹宽的父亲匆匆赶来见他。刘屹宽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语气冰冷:“你来干嘛?别在这假惺惺演戏。我被泥石流冲走,消失一个月,你在哪?我姐说,妈和她天天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她们在家急得团团转,你倒好,在外头逍遥快活。你一年回几次家?整天花天酒地鬼混,早就忘了自己有妻子、有一双儿女了吧?你不配当丈夫,更不配当父亲,哪凉快哪待着去,以后别再回来,免得把那些坏习气带回家里,滚!”

父亲垂着头,脸色晦暗,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没过多久,严丝也被带来问话,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她看见刘屹宽,脸上竟挂着笑意:“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叫合凤。”

刘屹宽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语气裹着刺骨的嘲讽:“你们俩真般配,一个严丝,一个合凤,简直天衣无缝。”

严丝走后,那个阳光帅气的警察再次提审刘屹宽,问他具体是如何强迫严丝的。刘屹宽抬眼,语气麻木:“当时是她先醒来救的我,我醒后为了占主导,把仿真枪抵在她脑袋上,强迫她和我发生关系,她不同意,我就动了手。”

年轻警察却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严女士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地点在山顶,枪指的不是脑袋,是胸口,而且你没有立刻侵犯她,她是慢慢迫于压力,才顺了你的意。另外,严女士胸口有一道划痕,说是你用砍刀划的。我知道她大概率在说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砍刀不比菜刀、匕首,根本不适合划人——真用砍刀划,着力点的伤口会很深,因为划下去需要用力按压。她那道伤口看着着力点偏深,倒更像是不小心碰到断树枝刮的,多半是事后才发觉的。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她说谎的可能,或许是当时太慌乱,记混了。”

他的语气忽然添了几分不耐烦,往前探了探身:“我说你啊,你以为自己认了,有仿真枪和她的证词,我们就会定你的罪?按基层办案的浅逻辑,或许如你所愿,但我们警局虽小,我却不糊涂。这事证据不足,疑点太多,又没有目击者,根本没法排除你们其中一个说谎,甚至两人都说谎的可能。现在你们证词对不上,就算有一把仿真枪,也不能证明你用它威胁她和你在一起——这把枪可能是为了争夺主导权,为了多拿食物,可能有别的目的,甚至可能没任何目的。况且这枪上有你们两人的指纹,谁是持有者,本就说不准。我本来想给你们定个寻衅滋事罪,可连你们谁在说谎都没证据,根本定不了。”

警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说到这把枪,做得是真逼真,也就颜色是樱花粉,看着软了点。从她的话和你的描述,我心里早确定这枪是你的,但凡事讲证据,总不能因为我心里有数,就把你们俩都抓起来。今天我就任性一回,你如实说:你说是你的,我就把你抓起来,往上头报,给你定罪;你说不是你的,那谁都拿你没办法。”

“警官,这把枪确实是我的,是我专门从美国买的。不信你去查我的机票记录,我做事敢作敢当,认。”刘屹宽抬眼,眼底没半分波澜。

警官重新坐回椅子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点哭笑不得:“任性归任性,你倒好,直接不打自招了。这下倒好,我本来没证据定你寻衅滋事,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就是便宜了那个女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倒也罢了,若是假的,那岂不是让她白赚了?”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我猜你们俩之间,必定有一个是真的恶,我不知道是谁,不管是谁,恶者胜利了,他完美地逃开了法律的制裁。但论人心,他输得已经很彻底,在他熟悉的小圈子里,或者圈子外的几分交情里,他失去的不只是名声,更是旁人打心底里的信任,再也捡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