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候无望
一大早天气阴沉着,看样子要下雨。
苍兰母亲已经开始张罗饭菜,父亲则编织着箩筐。
小院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都是勤快人,却养了两个懒汉。
苍兰和弟弟长安在各自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殊不知日月早已轮转。
直到母亲把饭菜端上桌,苍兰才打着哈欠出来。
母亲见了就揶揄道:“好命的女儿,起来的是个时候,不用费神去叫了。”
苍兰听了苦笑一下,也不去计较,摆好碗筷,长安也正好出来,四口之家默默吃完了饭,各自又去忙乎了。
乡下人吃饭素来很快,更多的是填饱肚子而不是享受美味。
苍兰帮着母亲把碗筷收拾好,这时雨也下了起来。
母亲出去喂猪,脚一滑摔倒了,疼得直叫唤:“哎呦喂!疼死我了!”
苍兰见了正要走过去扶,却转念想到了祐天的母亲,婶这时候关节炎肯定又犯了。
“妈,你小心点儿起来,我去看看婶。”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苍兰,母亲气得大骂:“老娘摔倒了你不扶,却去惦记人家的娘,养个闺女咋这么不中用哩!”
“哈哈哈……”
隔壁那个因为掉了孩子而得了失心疯的年轻小媳妇傻丫见了,一边拍手一边大叫:“摔倒了!摔倒了!哈哈哈……”
果不其然,苍兰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呻吟声,看到对方痛苦地靠在炕上,抚摸着膝盖哼出了声。
苍兰赶紧去厨房烧水,然后用毛巾给对方进行了简单护理。
“婶,我们去医院吧!”
“花那个冤枉钱干嘛?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要看好早看好了,等天气一好就减轻了,没那么严重。”
对方说的话,苍兰又怎么不懂。别说没钱,就是有钱,这种病也不是说看好就看好的,更何况,老一辈都是从那个苦难年代走过来的,勤俭节约惯了。
当苍兰外出时,快递员把信送到家里。
信是长安接的,吃完晚饭,长安神秘地把信交给苍兰,顺便讨了点儿小费。
苍兰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兜里拿出一卷钱数都不数直接塞给对方,便把他推了出去。
苍兰反锁上房门。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上,定了定神,又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随后,颤抖着双手把信撕开,只见上面缪缪只有一行字:苍兰,人生苦短,生活太累,我们分手吧!
刹那间,苍兰惊呆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上次还来信说要娶她,现在却说变就变了。
这晚,苍兰失眠了,想起十年来自己的苦苦等待,不惜拒绝他人,不惜遭到冷嘲热讽,而今换来的却犹如一封休书,把自己十年来的希望全部带走了。
“不,我要去找他,要问个明白。不,祐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下这样的决定。我去找他,祐天——”
苍兰在走之前,先去见了祐天的母亲。
对方平静地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屋打开柜子最里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毫无保留地取出一摞钱交给苍兰。
“苍兰,婶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你要去找祐天,就把这些钱带上。
这些本是为你们两个存得婚礼钱,苍兰,婶就这点儿本事,你别嫌少。
见了祐天就给婶带句话‘就说苍兰是个好姑娘,赶紧结婚吧!’
苍兰听完对方发自内心的话哭了。
她没有告诉对方实情,她这次去找祐天,只是想去要个答案。
至于对方,能不能回头还是个未知数。
夜晚,苍兰第一次认真端详了自己的父母,双鬓斑白,刻满皱纹的脸上,手上都印上了年代沧桑,苍兰内心涌起一阵酸楚。
当鼓着勇气告诉父母要离开时,母亲听了立刻炸开了锅:“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掉那个穷小子。
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这一别十年连个毛都没给你捎回来,你惦记人家,人家说不定早把你忘了。
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也懒得在管你,你要去便去,但是不要后悔!”
母亲恨恨地骂时,苍兰一言不发地听着,她知道近期将不会再见到父母家人,所以任由母亲唠叨自己,而父亲一边喝酒一边叹气,弟弟长安则一副事不关己样,在一旁数着这一天赚来的艾叶钱。
苍兰回到房时,父母已经睡下了。打开自己的钱袋子发现,这几年赚的钱除去日常开支只有八千块。
而祐天的母亲给的钱也只有两万八,苍兰先把这笔钱单独包好。
然后想了想,推开了长安的门:“你和小慧最近相处的咋样了?”
“还能咋滴?就那样呗!”
“啥时结婚?”
“等赚够了!”
“房子的钱自有爸妈准备,婚礼的钱也不用你出,你还赚啥?”
“彩礼钱啊!这个父母说了得我出。”
“我看小慧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应该不会为难你!”
“她自然不会为难我,但是她妈妈呢?看看你,再看看咱妈。”
长安用下巴朝着母亲卧房指了指。
苍兰尴尬的笑笑,随后进入正题:“长安,姐这次离开,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走之前想把裁缝店交给你和小慧打理,你看咋样?就当礼物了。”
“真的?”
长安一听来了精神,他知道小慧一直倾心于那个店铺,虽说值不上几个钱,但是地理位置很好,在集市中心拐角处。
依照小慧的意思,把它变成个成衣店或是卖个什么东西,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只是姐这次离开路途遥远,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需要点儿盘缠。”
明白了苍兰的真面目,长安瞬间变了脸:“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要把钱给了你,你那还叫送?”
“我是借,又不是不还你。再者,你想想,如果是凭自己的本事购买过来的,也不错啊!更让小慧对你刮目相看,岂不更好?”
“这,那你打算借多少?”
“不多,两万块就好!”
“你干脆卖了我更好,也少些烦恼。”
长安在姐姐进来之前刚数了数自己这几年的存款,一共是两万一毛。
“一万八也行,那就一万五六千,一万,五千……”
“一千,多了没有。”
“两千,只要两千。”
苍兰离开时,天空还在破晓时,母亲还没起床,她知道对方是不满自己的远行。
回头时,却看到高高的山岗上,有一个孤单的身影,那是祐天的母亲。
苍兰顿时湿了眼角,遂在心里和对方告了别,便踏上了开往另一个‘世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