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看完东方神起的日本巡演首场，我混在歌迷中悄悄离场，而后，辰汐留下完成亚洲行程，我先一步出发，PH正式开启欧洲之行。
因为有了社交账号，行程再忙碌，PH也可以跟粉丝沟通，比如节目录制后台、拍摄花絮、专辑宣传、吃饭和去健身房，仿佛我们从未远离过。
而我也慢慢发现，不愧是PH的粉丝，就连说话风格都跟我们如此相似。
在维也纳机场候机时，我看到行人随手乱丢饮料瓶。
嘟嘟囔囔吐槽着，我想要顺便捡起，身边突然跑过一个赶飞机的大叔，撞得我趔趄着向前扑了几步，还是没站稳，噗通跪在地上，又懵了几秒钟，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翻评论的时候，粉丝们是这样说的。
“依姐不只是有素质，还特别有礼貌，当场就行大礼。”
“摔疼了吧？可是怎么办，我好想笑！”
“为什么我们宝贝连摔跤都这么可爱啊~”
“谁拍的，先别笑，镜头抖得看不清了。”
“Lucy要么忘记带脑子，要么忘记带腿，总之就是要忘带点什么。”
我都怀疑粉丝们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别人家的粉丝就会说“好心疼”、“要小心”、“抱抱宝贝”，我的粉丝就只会“哈哈哈”。
欧洲的狗仔比亚洲大胆得多，几乎是明目张胆跟着我拍，作为一个外向的社交活跃分子，我自然跟他们迅速熟络起来。
工作结束之后，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会招呼后面的狗仔，请他们送我们回住处。
不习惯右侧开车，我会麻烦狗仔帮我调头。
狗仔在寒风里蹲守了一个多小时，发现我丰富的表情变化，居然只是因为在打游戏，我把游戏介绍给他们，请他们喝咖啡，还邀请他们一起玩。
甚至有次吃饭，发现现金不够付小费，我还跟狗仔借了钱。
对此我的歌迷们也一样，在评论里充分表达对狗仔的同情。
“我们Lucy简直让狗仔摸不着头脑。”
“连狗仔都不想跟的艺人，宝贝可能是第一个。”
“明明是让艺人避之不及的狗仔，却要反过来躲着依姐。”
“看见Lucy出现，狗仔只想迅速逃离，千万不要被Lucy盯上。”
“拍别人是为了挣钱，拍依姐却要往外掏钱。”
连我们允浩都看不下去了，打电话说狗仔帮了我那么多，得空要请他们吃饭。
虽然答应了，可是我再也没找到过那几个狗仔，难道真的被我吓跑了？
即使语言不通，各个国家的粉丝也能靠翻译软件聊天。
欧洲粉丝觉得PH可爱，亚洲粉丝解释说，那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PH的直率和傻里傻气。
欧洲粉丝想看我们多发些日常，亚洲粉丝同意说，PH总是能把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欧洲粉丝期待着Peace到来和迷你专辑发行，亚洲粉丝嘱咐说，请大家一定多多关照PH。
迷你专辑发行前夕，辰汐来欧洲跟我会合。
“研究生录取结果出来了，”希斯罗机场候机室，我们正等待前往巴黎，辰汐说起另一个话题，“恭喜你。”
我正跟恩玉姐确认专辑发行后的巡演细节，头也没抬，回她一句，“同喜同喜。”
“我说，恭喜...你。”静静地，辰汐重复一遍，强调了那个“你”字。
这次我听出些许端倪。
简单收起文件，我示意恩玉姐先停一下，转身正视辰汐，等她说下去。
“6月份大学毕业之后，你就是清大经济管理系的研究生了，那可是经济管理教育最顶尖的地方。”辰汐垂下视线，语气虽然轻松，却并不看我。
“那你呢？”看她的反应，我不再绕弯子，索性直接问出来。
她没说话，把玩着手机。
不急着追问，我只默默等待着。
“我改了申请，就在来欧洲之前，”半晌，她似乎终于想好了说辞，“转去中央音乐学院，录取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这里我已然放心，哈哈笑着拍拍她肩膀，“以后不在同一个学校而已，我还以为你要退出PH呢。”
“...没提前跟你商量。”辰汐端起咖啡，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擅作主张。
拉起她的手，我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错，“这是你的人生选择，你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我们只是往各自更擅长的领域前进而已。”
其实辰汐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并不意外，她在创作上的才华，本就应该去音乐学院。
她轻轻抽回手，低下头，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如此反复，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看上去像是有话没说完。
恩玉姐见她为难，便轻拍我手臂，“来欧洲之前，辰汐跟永吉聊过，永吉也都转告我了，还是我来说吧。”
我看着姐，有那么几秒钟我特别害怕，仿佛已经听到她说辰汐想要离开PH。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似乎看出我的情绪，姐摸摸我的头，“别自己吓自己，辰汐只是想要留在亚洲而已。”
“欧洲之后的美国之行，我应该不能继续陪你了。”终于鼓起勇气，辰汐抬起视线，还是决定自己亲口跟我说，“我只想留在亚洲，世界舞台的梦想，你也许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实现了。”
“那巨蛋呢？”没有表态，我思忖片刻，只问了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目光里依然是我熟悉的坚定，“当然，登上巨蛋舞台，这个梦想没有变。”
凑过去紧紧抱住她，我轻声呢喃，“那就够了，PH作为亚洲组合存在，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没有抬手回抱我，辰汐只是放松身体，下巴安心放在我肩膀，“你总是尊重别人的决定，却很少问为什么，幻洛依，这些年你怎么还是那么逆来顺受，你...”
“因为了解。”打断她的话，我只说了几个字。
辰汐没动，过了一会，我感到后颈的几滴湿润，“洛依，我跟你不一样...”
“我明白。”摸摸她头发，我轻轻安慰她，“你终于有个安稳的港湾，你不想走远，你怕走远了会失去。”
来自父母的忽视，幼年起承受的孤单，长大后总算有了弥补，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安辰汐，她多怕一回头，那个人就已经离开了，我懂。
心里默默吐槽，好姐妹就这么被男人抢走了。
“幻洛依，”耳边，辰汐的声音带了些威胁，“你是不是在埋怨我们在中？”
直起身子，我用力摇摇头，努力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脸上写满不相信，她平复了一会情绪，恢复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他们三个也很艰难，这你是知道的。
“之前跟你商量过，永吉正式加入PH工作室的事情，”恩玉姐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又转头向外看看登机口屏幕，“亚洲的团体活动还是我来负责，永吉留守工作室，你们分开活动时，我和永吉就会分别陪同你们。”
说完她起身收拾随身行李，“走吧，该登机了。”
“幻洛依，你可得好好努力，”辰汐一边确认护照和背包，一边叮嘱我，“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把工作室做成经纪公司，管理和运营就靠你了，你要努力成为第二个秀满老师。”
“创作你得管，出谋划策、做我的幕后军师，也是你的工作，我才不会让你闲着。”撇她一眼，我跟着站起来，“如果我有幸取得秀满老师那样的成就，那你就要做我的‘俞永镇’。”
虽然辰汐并非离开PH，可得知她会缺席我们的世界舞台，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就像那年我们初到日本，面对一个全新的、完全空白的世界，我也会害怕。
那时候PH尚且在一起打拼过几个月，可这次，真的只有我自己了。
美国，最难最难的美国，世界舞台的最后一道关卡，我必须自己迎难而上了。
欧洲迷你专辑发行的时候，在欧洲各国巡演的时候，每过一天，离PH返程就近一天，辰汐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一些。
对我而言却恰恰相反。
每过一天，就离我独自奔赴美国更近一天，心底的担忧也会跟着增加一分。
欧洲行程结束后，我们马上往回赶，兑现第三张日本专辑，巡回小型见面会的承诺。
带着辰汐越来越近的快乐，和我越来越多的不安。
下飞机时，允浩发来消息，他说，“日本粉丝总是能让人感觉温暖，迷茫的时候，多看看他们吧。”
PH到达日本，东方神起的日本巡演刚好结束，紧接着是密集的行程，虽然我们没怎么见面，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Still》的白色海洋，我看过视频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允浩，我也深深记住了。
回复他一个拥抱的表情，几乎同一时间收到他发的拥抱，我翘翘嘴角，整理好肩上的背包，扬起笑脸入关，对已经久等的粉丝们打招呼。
只要歌迷们不离不弃，我没什么好怕的，也绝不会让他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