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清晨，通告大楼附近。
“喂，停车啊。”离大楼越来越近，允浩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赶紧提醒他。
他看我一眼，问我，“贤重就可以送你到门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会被别人注意到的...”以为他又误会了，我试图解释。
“我爱你，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允浩打断我，“别担心，我知道分寸，会好好保护你。”
绿灯，他继续往前开，“相反，还是贤重提醒了我。”
“允浩...”无奈的扯扯他衣角，我还是不放心，敏娜说过我会拖累允浩的话，我一直没忘。
“我懂，你不想影响我，”他抬手摸摸我头发，笑笑，“但是，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应该只有你一个人承担。”
说话间，我们到了，他又握紧我的手，“我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就要对你负责任。”
“喂，你离我远一点。”被允浩的一番话弄得七荤八素，我像踩着棉花一样飘飘忽忽下车，紧张的观察四周。
不管允浩怎么安慰我，风言风语对艺人的杀伤力有多大，我很清楚。
时间还早，周边并没有几个人，但我还是刻意拉开距离。
斜了允浩一眼，看他满是笑意的眼睛，我故作拘谨的向他鞠躬，“谢谢允浩前辈，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车突然坏了，偏偏辰汐今天又走得早。”
允浩接着说，“没关系，希望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呢。”
他的眼神像是在挑衅我，看我还有什么本事。
我瞪回去，威胁他，“你玩上瘾了？！怎么我越是撇清关系，你就越是给我添乱？”
“怎样？”他又看回来，满脸都是戏谑。
“走开~”最后翻个白眼，我转身走向大楼，懒得理他。
正遇上刚到门厅的贤重哥。
静止的几秒钟里，允浩和贤重哥互相看着，然后哥看向我，我有些躲闪的往允浩身边靠，允浩也同时肩膀向前，把我护在身侧。
“伤怎么样了？”哥先开口，打破沉默。
“哦，好多了，其实不怎么严重...”
“我已经带她换过绷带了。”允浩接上我的话，替我回答。
“你们...”
“干嘛呢？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吗？！”辰汐突然从后面伸手拨开我们，一脸冷淡的走了进去，“没事做就走远一点，不要在这里堵着大门！”
后面，昌珉跟着走进去，目不斜视。
紧接着，是同样一脸铁青的在中。
嗯，我跟辰汐果然是姐妹，我这边刚和好，她那边又吵架了。
为什么昌珉也黑着一张脸？
我欠他钱了？
没有没有，我很确定，他那么扣门，我可不敢欠他钱，他肯定会天天来砸我房门。
非但没欠钱，还倒贴好几顿饭钱呢。
我们几个进去的时候，俊秀和有天也到了，很明显，他们也有心事，两个人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允浩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仿佛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喂，明天我们不去泰国了，提前去塞班。”录制间隙，他跑来PH的待机室找我。
“这位前辈，能麻烦您离我远一点吗？怕别人看不到我和你走得近吗？”无视他的热情，我东张西望找辰汐。
我觉得辰汐有情绪，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洛依，我今天的录制结束了，先回去了。”正找着，她自己回来了，冷冷的甩我一句话，拿起包就走。
“还有《鸩》要拍...”
“帮我请假。”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我，她连头都懒得回。
“这是怎么了...”一头雾水，我又开始到处找在中，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
“洛依啊~”身后，允浩又不死心的跟过来。
“嗯嗯，你说，我听着呢。”远远看到在中，我随口应了允浩两声，拨开工作人员走过去。
“发生了什么？”到了在中面前，我单刀直入开口问他。
在中看看我，脸色比刚刚更差了，直到看见允浩跟着过来，他才简短的说了句，“允浩，我正要找你呢，有些话要跟你说。”
他和辰汐还真是一对，不高兴的时候，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允浩一愣，神情瞬间垮下来，满脸都写着拒绝。
看他这么严肃，再加上刚刚辰汐那副样子...
莫非在中要跟允浩表白？！
昌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稍微用力就把我拎走了。
“你干嘛！”我像只兔子一样被他揪得晃来晃去，张牙舞爪的挣扎着。
“闭嘴！他们要谈谈。”昌珉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眉宇间也似乎掩藏了什么，在恍惚间，我看到他的眼睛有些肿。
回头再看看不远处，在中说了什么，允浩迎上我的视线，对我点点头，跟着在中出去了。
“沈昌珉，你快放开我！你说实话！在中是不是要跟允浩表白！”我试图从昌珉的魔掌里挣脱出来。
“别拿你的智商到处丢人现眼。”明显心情很差，昌珉把我往旁边一丢，也跟着往外走去。
截止到今天，这档综艺里面，关于东方神起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束，涉及到他们改去塞班的行程，《鸩》的拍摄不得不临时喊停。
深夜，房间里。
我站在允浩的行李箱前叹气。
辰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什么也不肯说，嘴硬得要死，允浩也是，昌珉在电脑前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心不在焉的猛吃零食，有天、俊秀和在中三个人不知去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好像只有我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扔下手里越理越乱的箱子，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双手环在允浩腰际，轻轻蹭蹭他肩膀。
他依旧沉默，自从下午他跟在中谈完之后，就一句话都没再说过，这时候只是抬眼看看我，失去力气一样，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我在。”凑近他，亲亲他额角，摸摸他头发，我轻声安抚着。
不管发生什么，允浩，我在。
可他只是回过神来拥住我，神情里有痛苦，看着我的时候，还有对我的心疼。
直到陪他睡下，允浩还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回楼下时，我却正遇到刚回来的在中他们。
“我们谈谈。”
“我们谈谈。”
在中跟我同时说了这句话，对视笑笑，他按开电梯，我们下楼，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一路上，他们三个沉默不语，我也暂且一言不发。
“你们说吧，我听着。”落座后，看他们还有些顾虑，不知如何启齿，我索性主动发问。
虽然我神经大条，有时候反应也慢半拍，但我不是傻子。
换了谁都看得出来，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我们决定离开SM了。”在中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又停了很久，因为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观察我的反应，“东方神起已经讨论过一段时间了，可惜没有达成一致，我们还是决定离开。”
这一刻我仿佛猛然受到暴击，整个人懵在原地，只剩了炸裂的耳鸣声，在脑海里环绕。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辰汐为什么冷漠，允浩为什么痛苦又心疼，昌珉为什么神情异常严肃，却又肿了眼睛。
因为夹在我和在中之间，哪个都难以放弃。
因为生命中共患难的朋友就要离开，还要为我考虑，想到没了辰汐，PH要怎么办。
还有，流泪了吧。
辰汐，允浩，昌珉...
“你...”有天迟疑着问我，对我的沉默有些担心，“怎么想？”
“就是说，我也面临着跟辰汐同样的难题，是么？”心突然皱成一团，让我如鲠在喉。
“你都不问我们为什么吗？”俊秀突然岔开话题。
“你们也一样痛苦，我又何必追问。”强压着涌上来的酸楚，我强迫自己冷静。
想起允浩白天的反应，在中说要谈谈时，他的抗拒。
看样子很早之前，他们几个人就已经聊过这个话题，或许还有过许多次协商，甚至是争执。
是什么时候有了离开的想法呢？
是东方神起MIROTIC亚洲巡演开始的时候？
是我们在泰国SM TOWN，允浩刚开场状态不太好的时候？
还是更早的什么时候？
允浩或许一直想要回避，又或者根本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并没有多说。
直到这一天真的到来。
四个人一起沉默，低头盯着各自杯子里的冰块，看它们渐渐融化，跟咖啡融为一体。
东方神起之间没有PH介入的余地，这必得由他们自己去谈清楚。
我只需要相信，这绝不是他们感情出了裂痕，也只需要知道，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必然有他们各自的理由。
于我而言，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我当然会跟允浩站在同一边，就算整个世界都变得面目全非，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而问题的难点在于，我了解辰汐，她跟我一样，必然会选择跟随在中离开。
“所以我要面对的，是PH的去留咯？”强扯出一丝笑容，我道出这次谈话的核心。
在中也努力的笑笑，点点头。
辰汐房间门外。
我拍拍脸，确信自己还撑得住，推门进去。
事实上，我没什么可考虑的，从知道消息的那个瞬间起，我面前就只有一条路。
我没得选。
“你知道了？”她目光凌厉的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把你搞得这么严肃。”我带着笑意调侃她。
辰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你走吧。”打断她满是戾气的话，我挂上笑脸，只对她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幻洛依！”这次她真的怒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看我把两个人的梦想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满眼都是困惑和不解。
猛地，我拥抱了她，告诉她要好好的。
然后我松开手臂，一秒也不敢多停留，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承认，我撑不住了，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怎么抹都抹不干，我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宣泄，我真的有很拼命很拼命的忍回泪水。
可这一次，它们决意不听我的话，没一会，手上衣袖上就已经全湿了。
无力的蹲下去，我轻声念着允浩和辰汐的名字，放弃了抑制眼泪的努力。
每个人都是痛苦的，每个人。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辰汐不愿告诉我，允浩不愿告诉我，谁都不愿告诉我。
因为辰汐不想让我为难。
因为允浩不想让我跟他一样难过。
可是，从我跟允浩在一起的那一瞬，从辰汐爱上在中的那一秒，从在中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放辰汐走，是我唯一的路。
曾经的我们两个，桀骜不逊，自诩理智又骄傲。
看到影视剧里，那些为爱放弃一切的剧情，我们还会指着屏幕哈哈大笑，说他们太假了，我们才不会这么傻。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了呢。
或许，不是我们的棱角没了，而是为了他们，慢慢学会了成长。
蜷缩着坐在台阶上，膝盖已经湿了大片，我告诉自己，现在更需要陪伴的人，更难过的人，是我的允浩，我怎么可以继续在这里哭。
“给。”一条手帕递过来，是在中。
“我没事。”胡乱抹了一把脸，我站起来，努力恢复那副灿烂明媚的样子，“刚准备回去，我得看看允浩怎么样了，你去陪辰汐吧。”
“辰汐睡了，允浩也睡了。”在中叫住我。
“哦，那我也去睡了。”轻描淡写的随口回答他，我转身就走。
“别撑了。”伸手拉住我手臂，在中引我坐下，“你安慰了允浩，安慰了辰汐，他们睡了，你却躲在这里哭，我和有天、俊秀怎么过意得去。”
“我真的没事，趁我没反悔，你赶紧让我走。”站着没动，我开起了玩笑。
“你怎么比辰汐还倔呢。”无奈的叹口气，在中摇摇头，“你们两个倔脾气，在韩国遇上脾气这么好的我们，还真是幸运。”
“你们？”气氛不那么沉重，我的心情也跟着有所好转，开了几句玩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件里，体现出你们的好脾气了？”
在中翘翘嘴角，手帕擦干我的脸，真诚的说，“谢谢你，把辰汐让给我。”
我也想笑，眼泪却再次掉落，“你们最好闯出点名堂来，不然对不起东方神起，对不起PH，更对不起你们自己。”
点点头，在中没有再拆穿我的逞强，又接着问，“要不要我借你个肩膀？”
“不要不要，”我赶紧摆摆手，“辰汐知道了，肯定会扒掉我一层皮。”
重新擦干脸上的泪水，确认自己不会再哭，我准备走了，“得赶紧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启程去塞班呢。”
“嗯，那好吧，你回去...等等！去哪？！”在中话说到一半，突然惊住。
“塞班啊。”我无辜的眨眨眼，“跟你们一起，不过我们是去休假的。”
身后，我听到在中绝望的喊我，“你们别去！放过我们吧！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