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古代骗术传人学现代生存：扫码扫到怀疑人生，点外卖点到怀疑刺客
第二章古代骗术传人学现代生存：扫码扫到怀疑人生，点外卖点到怀疑刺客
一、桥洞夜话：修改人生KPI
巧舌山三位传人下山第一晚，是在城郊桥洞底下度过的。
别问为什么不睡客栈——问就是那十九文加三十文巨款，在研究了“铁皮妖兽”（汽车）、“发光妖杆”（路灯）和“关人囚车”（公交车）后，被大师兄风不语以“购买情报”为由，花十五文从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那里买了三个黑乎乎、甜得齁嗓子的块状物（烤焦的红薯）。
此刻，三人围坐在用干草铺成的“床”上，就着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啃着红薯，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二弟，”风不语咽下最后一口红薯，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祖师爷葬礼，“你重新算一卦，算算咱们是不是下错山了？这真的是人间？不是哪个魔头开辟的幻境？”
墨三寸掏出他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宝贝罗盘，和仅存的三枚铜钱。这次他没往地上抛——上次的教训太惨痛。他只是盯着罗盘上疯转的指针，和铜钱上模糊的字迹，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大师兄，卦象显示……”
“显示什么？”
“显示……”墨三寸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易经》可能真的需要重写了。这里的‘天’，好像不是咱们山上的‘天’。这里的‘地’，也不是咱们脚下的‘地’。这里的‘人’……”他看向桥洞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声音发飘，“好像也不太像‘人’。”
苏巧巧把最后一点红薯皮塞进嘴里，小脸皱成一团：“二师兄，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意思就是，”墨三寸总结，“咱们学的那些观星相地、测字算命、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在这里……可能不太灵。”
风不语一拍大腿（拍到了石头，疼得龇牙咧嘴）：“我就知道！师父那句‘世道变了’不是白说的！这哪是变了？这是天翻地覆！是改朝换代！是……是降维打击！”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桥洞里踱步（第三步就撞到了头）：“所以！我们的目标必须调整！在重振山门、搞大钱之前，我们有一个更紧迫、更生死攸关的任务！”
墨三寸和苏巧巧齐齐看向他。
风不语转身，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第一，先活下来！第二，先别被这个新时代给骗了！”
他眼神灼灼：“想想看！我们是谁？千门巧舌山传人！江湖上只有我们骗别人，哪有别人骗我们的份？可现在呢？铁盒子看不懂，黑牌子（柏油路）不认识，连买个红薯都给的是‘锡纸’（红薯皮）！耻辱！奇耻大辱！”
苏巧巧举手：“大师兄，那锡纸是包红薯的，不是钱……”
“重点不是这个！”风不语一挥手，“重点是，我们必须快速学习！适应这个新……新江湖！否则，别说重振山门，咱们三个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山见师父都是问题！”
墨三寸缓缓点头，难得没泼冷水：“师兄所言极是。入乡随俗，方能谋定后动。明日开始，我等需仔细观察，虚心学习。”
“对！”风不语重新坐下，握紧拳头，“明天，就从探索那个最大的‘妖兽巢穴’（服务区）开始！摸清这个世界的‘规矩’！”
三人达成共识，在桥洞潮湿的气味和远处隐约的车鸣中，怀着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蜷缩着睡了。
只是梦里，全是会跑的盒子、会发光的杆子，和会“嘀嘀”叫的怪物。
二、早餐店惊魂：自动门是奇门遁甲？
第二天一早，三人是被饿醒的。
肚子的轰鸣声比桥洞外的车流声还响。
他们灰头土脸地爬出桥洞，站在清晨的街道边，像三只误入人类世界的土拨鼠，瞪着圆圆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刚刚苏醒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看！那里有炊烟！”苏巧巧眼睛最尖，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飘出香味的店铺，招牌上写着“老王早餐铺”。
店铺门口是两扇巨大的、透明的“水晶门”（玻璃门），光可鉴人，干净得能照出他们三个的落魄样。
风不语立刻进入职业状态。他挺直腰板，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须，眼神锐利地扫视那两扇门，压低声音道：“二位师弟师妹，且看此门。通体透明，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大有问题！”
墨三寸凑近观察，点头：“不错。无门栓，无锁头，无插销。此等门户，若非主人过于自信，便是暗藏极其精巧的机关。”
“正是！”风不语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想我巧舌山典籍记载，古代豪门巨富，为防宵小，常设暗锁、机括、连环陷阱。此门看似平平无奇，定然内有乾坤！或许是以重量触发，或许是以光线感应，或许……”他眼睛一亮，“是以声音控制！待我……”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准备像以前敲大户人家门环那样，用特定的节奏和力道，试试这“声控机关”。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门。
“滴——咔哒。”
那扇巨大的玻璃门，毫无征兆地、平滑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
风不语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整个人石化。
门开了，里面早餐的香味更浓了，还有食客的谈笑声传来。
但风不语的世界，安静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机关……竟是全自动感应？人近则开，人离则闭？外界工匠技艺，已恐怖如斯？！
墨三寸也倒吸一口凉气，他快步上前，不顾门已经打开，伸手在门框附近小心摸索，试图找到“机关枢纽”，嘴里喃喃：“奇哉！怪哉！毫无灵力波动，亦无齿轮机括之声！此等‘无为而开’的境界，莫非是失传已久的‘奇门遁甲·自动门阵’？布阵者修为，深不可测！”
苏巧巧看看僵住的大师兄，又看看摸着门框神神叨叨的二师兄，再闻闻里面飘出来的、让她肚子叫得更响的包子香味。
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你们两个……”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径直从打开的门走了进去，头也不回，“差不多得了。再不进来，肉包子真的要卖完了。人家这是自动门，感应的，笨！”
风不语&墨三寸：“……”
感应？自动？
两个词拆开都懂，合在一起，搭配眼前这扇门，就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被小师妹鄙视的憋屈。
“走、进去！”风不语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步伐走进店里，只是眼神还忍不住瞟向那扇已经关上的、神奇的“自动门”。
三、扫码支付：隔空取财的最高境界？
凭借苏巧巧卖萌和风不语“我观老板你今日必有横财”的尬夸，以及墨三寸在旁“不经意”露出半枚铜钱显示“底蕴”，他们成功说服好心的老板，先赊账，后付钱——用身上最后几个铜板加上承诺“日后必加倍奉还”换来了三笼包子，三碗豆浆。
风卷残云后，到了结账时刻。
老板拿着抹布擦着手，笑呵呵地说：“一共三十六块。扫码就行，那边墙上。”
三人再次整齐划一地陷入沉默。
扫……码？
那个黑白相间的小方格？
风不语看向墨三寸，用眼神询问：二弟，你知识渊博，古籍里可有记载此物？
墨三寸眉头紧锁，盯着墙上的二维码，仿佛在观摩什么上古符箓。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物……形似简化之八卦，又似密文符印。‘扫’之一字，颇有深意。莫非是以特定器物，在其上拂过，便可完成某种……契约？”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不禁为自己的智慧折服。于是，他整了整衣冠，一脸郑重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祖传的、据说是开山祖师用过的、磨得锃亮的“开光铜钱”。
他走到二维码前，神色肃穆，如同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然后，他捏着铜钱，用边缘小心翼翼地在二维码上——划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
老板的嘴巴张成了O型。
风不语一脸期待。
苏巧巧捂住了脸。
二维码毫无反应。
墨三寸等了等，又用力划了一下，还学着老板刚才擦桌子的样子，左右擦了擦。
依然毫无反应。
他眉头皱得更紧：“怪了。莫非需要内力激发？或是特定口诀？”
眼看二师兄就要对着二维码念咒，老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你们仨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这么入戏？”老板笑得直不起腰，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是用这个！手机！扫那个码！”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三人看。
三人齐齐盯着那个黑色光亮的“板砖”，眼神充满敬畏。
风不语小声问墨三寸：“二弟，此物……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能发光显字，莫非是传说中的‘留影石’？还是某种微型‘掌门令’？”
墨三寸还没回答，老板已经熟练地点开微信，打开扫一扫，对准墙上的二维码。
“滴——[微信支付到账36元]”
清脆的电子女音响起。
“！！！”
风不语和墨三寸如遭雷击，同时后退一步！
风不语手按上了“剑柄”（烧火棍），声音发颤：“隔、隔空取财？！银钱数目凭空传入那‘板砖’之中？无需银票，无需铜钱，甚至无需触碰？！”
墨三寸脸色苍白，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站稳，他看向老板的眼神充满了惊惧：“无影无形，无迹可寻！此等手段……莫非是‘乾坤大挪移’与‘隔空点穴’融合之最高境界？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板被他们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什么神圣不神圣，我就是个卖包子的！这叫移动支付！懂吗？手机支付！”
苏巧巧却比其他两人更快接受了现实——主要是她饿，而老板看起来不像坏人。她凑近老板，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甜的：“姐姐，那个……手机，能借我看看吗？就看一下下。”
老板觉得这小姑娘可爱又可怜，大方地把手机递了过去：“给，看吧，别摔了啊。”
苏巧巧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温热的、光滑的“板砖”，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发光的屏幕。图标随着她的触碰滑动，好玩极了。
她正想点开一个看起来像小电视的图标（视频APP），忽然，屏幕“咔嗒”一暗，变成了全黑，只映出她自己惊讶的脸。
“呀！”苏巧巧吓得差点真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捧住，声音都变了调，“它、它怎么闭眼了！是不是我弄疼它了？它生气了？”
老板赶紧拿回手机，按了下侧边键，屏幕又亮了：“没事没事，这是锁屏了，一会儿不用自己就锁上了，省电。”
锁屏？省电？
又一个听不懂的词汇。
但苏巧巧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眼睛却越来越亮。她好像……有点明白怎么让这个“板砖”“睁眼闭眼”了。
四、小师妹的高光时刻：全门派唯一指定技术官
老板是个热心肠，看这仨“古人”实在可怜又好笑，关键是长得都挺周正（风不语正气，墨三寸清秀，苏巧巧可爱），不像坏人。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他儿子淘汰下来的，屏幕裂了条缝，但还能用。
“这个，给你们吧。”老板把手机塞给看起来最能接受的苏巧巧，“里面没卡，但连上店里WIFI还能用。你们学学，起码认认这是啥东西，别以后真拿铜钱去买汽车。”
风不语和墨三寸立刻警惕地围上来，如临大敌。
“巧巧，小心！”风不语严肃警告，“此物诡异，光芒惑心，恐是摄魂妖器！不可久视！”
墨三寸补充：“不错！我观此物构造精密，内含‘电’、‘波’等无形之力，久持恐伤元神！需以阳气充沛之时，短暂观摩为宜！”
苏巧巧根本懒得理这两个被“铁盒子”吓出后遗症的师兄。她凭着刚才的印象，按住侧边键。
屏幕亮了。
她成功解锁！
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她试着用手指滑动，点开了那个黄色的、带个“电”字标志的图标（电池管家，误点）。
里面一堆看不懂的曲线和百分比。
“看！它显出天机了！”墨三寸指着电池曲线，煞有介事，“此乃运势起伏图！看这波折，今日午后恐有破财之……哎哟！”
苏巧巧退出电池管家，胡乱点着，不小心点开了预装的短视频APP。
瞬间！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魔性、欢快、节奏强烈的音乐从手机喇叭里炸响！声音还不小！
“！！！”
风不语和墨三寸像是被点了穴，瞬间僵直！
下一秒，风不语“锵”一声拔出烧火棍，横在胸前，脸色剧变：“何方妖孽！竟用音波邪功乱我道心！二弟护住巧巧！”
墨三寸已经迅速掐起手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邪音退散！急急如律令！”同时一把将还在懵逼的苏巧巧拉到身后，尽管他自己腿也在抖。
早餐店里其他食客纷纷侧目，看着两个古装帅哥对着一个破手机如临大敌、念咒舞棍，笑得包子都喷了出来。
苏巧巧看着两位师兄的夸张反应，又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跟着音乐扭动的雪人图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明显的“Ⅱ”标志（暂停键）上，轻轻一点。
世界清净了。
音乐停了，雪人不扭了。
风不语举着烧火棍，摆着防御姿势，愣住。
墨三寸掐诀的手停在半空，咒语卡在喉咙里。
两人缓缓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甚至还带着点“你们好丢人”表情的小师妹。
苏巧巧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指着暂停键：“按这里，它就停了。这叫‘暂停’。不是音波功。”
风不语：“……”
墨三寸：“……”
两人缓缓收起姿势，干咳一声，眼神飘忽。
风不语：“咳咳……我、我当然知道。方才不过是……是检验此物之威力！果然不俗！”
墨三寸：“正是！此‘音波’虽无杀伤力，但蛊惑人心之效极强！寻常百姓恐难以抵挡！巧巧你切记不可沉迷！”
苏巧巧看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两位师兄，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怜悯、无奈和一点点骄傲的神情。
“大师兄，二师兄。”她声音清脆。
“嗯？”两人看向她。
“我觉得，”苏巧巧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咱们巧舌山下山三人组，搞钱大业，技术方面……”
她顿了顿，在两位师兄疑惑的目光中，掷地有声：
“可能得全靠我带飞了。”
风不语、墨三寸：“？？？”
五、历史性的一哆嗦：点外卖点到刺客上门
靠着苏巧巧初步掌握“妖器”（手机）的开关和简单操作，以及她惊人的学习速度（主要是看旁边小孩怎么玩），加上老板连比划带解释地教，他们终于连上了店里的WIFI，注册了一个微信号（用老板的手机号验证，承诺以后还钱）。
然后，他们面临了新的生存挑战：午饭怎么办？赊账的包子钱还没还呢。
苏巧巧趴在柜台上，划拉着手机，忽然眼睛一亮：“大师兄二师兄！看这个！‘外卖’！上面说，点了东西，能直接送到你面前！”
风不语嗤之以鼻：“荒谬！饭食乃实体之物，岂能凭空传送？此定是骗局无疑！先诱你付钱，然后消失无踪，此等‘空手道’之伎俩，为师……为兄行走江湖时见得多了！”
墨三寸捻着不存在的胡须，分析道：“此乃‘隔空取物’之逆向应用？抑或是新型‘鸽子局’（收了钱不交货）？巧巧，万不可轻信。我观此平台评论，虽有好评，但亦有‘速度慢’、‘送错了’等语，疑点重重。”
苏巧巧看着图片上热气腾腾、琳琅满目的美食，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她咬咬牙：“不管了！试试！老板说这几块钱零钱可以充进手机里用。我就点最便宜的粥！”
在风不语“此乃沉没成本！”和墨三寸“小心血本无归！”的劝阻（以及偷偷咽口水）中，苏巧巧凭借着看图说话和半蒙半猜，成功下单了三份皮蛋瘦肉粥——她以为“皮蛋”是某种珍禽的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不语坐立不安，耳朵竖起，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墨三寸则再次掏出铜钱，默默推算吉凶，卦象显示“有客自远方来”，不知是吉是凶。
大约两炷香后（其实就二十分钟）。
店外传来电动车停下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洪亮的男声：“喂！103号！外卖放门口桌子上了啊！”
脚步声靠近。
风不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唰”地站起，眼神锐利如鹰：“有生人靠近！脚步轻快落地稳，呼吸均匀绵长，是练家子！听其言语，似是确认方位……不好！定是刺客！冲着我们来的！”
墨三寸脸色一变，瞬间从凳子上滑下，一个“就地十八滚”（其实就滚了一下），灵活地钻到了桌子底下，压低声音：“快！隐蔽！来者不善！怕是赊账之事东窗事发，老板派来灭口的！”
苏巧巧：“……不至于吧？就几个包子钱？”
“你懂什么！”风不语已经贴到了墙边，用窗帘掩饰身形，手按剑柄（烧火棍），对苏巧巧低吼，“江湖险恶！为几十文钱杀人的事还少吗？巧巧，快躲起来！”
苏巧巧看着戏精上身的两位师兄，又看看门外那个穿着黄色外套、放下一个塑料袋就转身离开的外卖员背影。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拎起了那个印着“XX外卖”的塑料袋。
入手温热。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三碗密封好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粥。
苏巧巧拎着袋子转身，看向还贴在墙边当壁画的风不语，和躲在桌底只露出眼睛的墨三寸。
她举起袋子，语气平静无波：
“大师兄，二师兄。”
“人家真的是送吃的。”
“叫，‘外卖’。”
风不语：“……”
墨三寸：“……”
两人僵硬地从各自的位置挪出来。
风不语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强作镇定：“咳……为兄早看出来了！那人身手虽利落，但气息平和，并无杀气。方才不过是……是考验一下你们在突发状况下的应变能力！”
墨三寸从桌底爬出，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一脸高深莫测：“不错。我早已算到今日有‘口腹之惠’，方才不过是配合大师兄，演练一下‘金蝉脱壳’之局。巧巧，你表现尚可，但临敌意识还需加强。”
苏巧巧看着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师兄，懒得拆穿。
她把粥放到桌上：“吃吧。皮蛋瘦肉粥。我猜‘皮蛋’可能是霹雳堂的新品种暗器，但煮在粥里应该没事。”
风不语、墨三寸对视一眼，终于放弃了表演，迫不及待地凑到桌边。
热粥下肚，暖意驱散了尴尬和恐惧。
真香。
六、新时代生存守则：第一条，听小师妹的
夜幕降临，三人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桥洞——别问为什么还住桥洞，问就是手机里剩的钱只够明天早饭，客栈？那是传说中的地方。
坐在干草堆上，就着远处路灯的光，风不语一脸严肃地召开了“巧舌山下山特别行动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今日，”他开口，声音在桥洞里回荡，“我等历经磨难，遭遇重重……呃，新奇事物。虽险象环生，但收获颇丰！”
墨三寸点头：“至少明白了‘扫码’不是结印，‘外卖’不是刺客。”
苏巧巧补充：“还明白了手机会锁屏，音乐可以暂停。”
风不语：“……总之！”他提高音量，“为适应此新世道，避免再次发生对着自动门研究奇门遁甲、拿铜钱扫二维码、把外卖员当刺客等……战略性误判，为兄现颁布《巧舌山新时代临时生存守则》！尔等需牢记在心！”
苏巧巧和墨三寸正襟危坐（在干草堆上）。
风不语伸出四根手指，一条条宣布，表情神圣得像在颁布门规：
“第一条：见铁皮盒子（汽车），勿拔剑，速避让。它不吃人，但撞人。”
“第二条：遇黑白方格（二维码），非符咒，乃付钱之凭信。付款需用‘手机’，非铜钱、非银票、更非祖传玉佩。”
“第三条：穿黄衣蓝衣、骑两轮小铁盒（外卖/快递员）者，多为送物之仆役，非刺客杀手。遇其呼喊‘某某号外卖’，可开门取之，不必钻桌底。”
说完三条，风不语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借着手机微光，好奇地翻看各种APP图标、无师自通点开了相机功能正在自拍的苏巧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用尽力气，说出了第四条：
“第四条：即日起，凡涉及此‘手机’妖器……咳，凡涉及此类新时代器物之操作、辨识、应对等一切相关事务……”
他咬了咬牙，斩钉截铁：
“以苏巧巧师妹之判断为准！我等需……虚心学习，全力配合！”
“啊？”墨三寸一愣，“师兄，这……这是否有失体统？长幼有序……”
风不语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血泪教训：“二弟！体统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想下次再对着空调外机研究它是何方神兽吗？你想再拿着银票去超市问能不能找开吗？你想下次听到手机响，又以为是追魂铃吗？”
墨三寸想起白天的种种窘迫，哑口无言。
风不语悲愤道：“再看看巧巧！她才摸了这‘妖器’半天，已经会让它‘睁眼闭眼’（开关锁屏），会‘封印妖音’（暂停音乐），还能召来‘送粥侍卫’（点外卖）！你我呢？除了被吓和丢人，还会什么？”
墨三寸：“……”无法反驳。
苏巧巧终于从自拍中抬起头，屏幕的光映着她的小脸，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师兄：“现在才想明白？晚啦。”
她晃了晃手机：“不过嘛，既然我是技术总监了……明天早饭我想吃那个有好多圈的甜面包（甜甜圈），可以吗，大师兄？二师兄？”
风不语、墨三寸看着小师妹那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拿捏一切的笑容，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可能不仅仅是适应新时代那么简单。
本章结尾彩蛋：
夜深人静，墨三寸偷偷摸过苏巧巧放在一旁、已经锁屏的手机。
他凭着记忆，学着苏巧巧的样子，按亮屏幕，滑动解锁（居然成功了！）。
然后，他凭着白天瞥见的印象，点开了一个写着“运势”字样的小程序（星座运势APP）。
他郑重地输入自己的生辰八字——甲子年、丙寅月、丁卯日、戊辰时。
点击测算。
屏幕滚动，最后跳出一行字：
【今日运势详解】
综合指数：★★☆☆☆
财运：不宜投资，谨防破财。路边算命摊今日容易被城管追。
事业：传统技艺遭遇瓶颈，宜学习新技能。忽悠人时可能碰上对方刚看完反诈直播。
感情：桃花黯淡。注意，用铜钱搭讪的方式已过时。
贵人：身边年纪最小、最懂电子产品的那位。
小人：固执己见、拒绝接受新事物的自己。
忠告：放下罗盘，立地成佛（误）。放下身段，多问师妹。
墨三寸盯着屏幕，尤其是“小人”和“忠告”那两栏，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许久。
他默默关掉手机，放回原处，仰头躺在干草上，望着桥洞顶部的裂缝和渗出的水渍。
“……这劳什子‘手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屈辱、震惊，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服气。
“怎么比师父算得还准，还气人……”
桥洞外，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一个新的、由小师妹主导的、鸡飞狗跳的“创业”时代，即将到来。
而两位师兄的“权威”，从这一刻起，正式宣告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