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隐世三傻下山记:古书?古书顶个屁用!
第一章隐世三傻下山记:古书?古书顶个屁用!
一、山门穷得祖师爷想诈尸
巧舌山,千年骗术祖庭,如今穷得荡气回肠。
大师兄风不语推开藏经阁门时,一只肥硕的老鼠“吱哇”乱叫着从他脚面狂奔而过,嘴里还叼着半片发霉的竹简——定睛一看,正是《空盆取蛇手法精要·终极奥义篇》。
“鼠兄!”风不语痛心疾首,“那是咱门派最后一本完整典籍了!放下!我给你介绍隔壁山头母老鼠!”
老鼠回头,给了他一个“就这破玩意儿你还当宝”的鄙视眼神,窜没影了。
二师兄墨三寸蹲在墙角,正对着一堆铜钱和一只瘦得像风筝的乌龟碎碎念:“龟爷,您再给算算,咱山门这财运……是不是死透了?”乌龟有气无力地缩了缩脖子,吐了个泡——大概意思是:没救了,等死吧。
小师妹苏巧巧从门外探进脑袋,小鼻子一皱:“大师兄二师兄!不好了!‘报晓金翎’它……它下蛋了!”
风不语和墨三寸瞬间弹起,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蛋?!多大?能孵小鸡吗?还是直接煮了?”
苏巧巧哇一声哭出来:“是空蛋壳!它饿得把自家蛋吃了!”
三人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以及一丝对那只不争气公鸡的谴责——你好歹留点蛋清啊!
“咚、咚、咚——”
大殿传来三声绵软无力的钟响,听着像闹肚子。
“师父叫了,”墨三寸收起铜钱,把乌龟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估计是要宣布‘巧舌山正式破产,弟子就地解散’的消息。”
风不语整理了一下满是补丁的“掌门亲传”制服,一脸悲壮:“走!留最后一顿饭!”
二、师父的“临终托孤”与塑料饼
大殿里,掌门玄机子背对众人,负手望天。
阳光从屋顶破洞精准打在他后脑勺上,花白的头发在光晕中飞舞,像顶了个圣光圈——如果忽略发梢那几根倔强翘起的呆毛,以及道袍屁股上那块显眼的、绣着歪歪扭扭小鸡吃米图的补丁的话。
“你们来了。”玄机子声音沧桑,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为师……有个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
三人屏息。
“坏消息是,”玄机子转身,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米缸,空了。”
苏巧巧小声抽泣:“早上我看过了,老鼠在里面打架,都嫌硌脚。”
“更坏的消息是,”玄机子继续,“后山的野菜,被咱们吃得……进化了。”
风不语:“?”
墨三寸冷静补充:“上个月还是苦菜,这个月已经进化出辣味和酸味,昨天那盘‘凉拌龙须’,差点把师父送走。”
玄机子沉重地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风不语的手:“不语啊!”
风不语一激灵:“师父我在!”
“为师夜观天象,日思夜想,头发都想白了几根(本来也是白的),终于悟了!”玄机子眼神灼灼,“我巧舌山要活,必须下山!去那滚滚红尘,花花世界,搞钱!搞大钱!”
风不语:“师父您直接说让我们去骗……啊不,去‘筹款’不就得了?”
“粗俗!”玄机子斥责,“那叫‘资源再分配’!叫‘智慧变现’!”他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干瘪得如同老咸菜的钱袋,一人一个,“这是为师最后的家当,省着点花。”
入手轻如鸿毛。风不语偷偷捏了捏,脸垮了——顶多二十文,还是掺了私铸劣钱的那种。
墨三寸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动,瞬间心算完毕:二十文,按市价能买八个馒头,四人(含鸡)分,每人每天半个,能撑四天。前提是师父不偷吃。
苏巧巧接过钱袋,却甜甜一笑:“谢谢师父!师父最好啦!”趁师父感动抹泪时,她飞快朝两位师兄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我这儿有三十文,师父偷塞的,让我盯紧你们乱花钱。
风不语、墨三寸:“……”师父,您这心眼子偏得山路十八弯啊!
“记住!”玄机子忽然正色,仿佛刚才抠搜发钱的不是他,“千门祖训——察言观色,顺势而为。只骗恶人,不骗穷人!取财有道!”
他望向山外,眼神深邃如潭:“如今世道……变了。古书所载,未必作准。人心之诡,更甚从前。你们……好自为之。”
这语气,这神态,活像送三个亲儿子去赴死。
三人被这悲壮气氛感染,抱拳齐喝:“谨遵师命!定重振山门!扬我千门!”
声音洪亮,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落了玄机子一头。
“咳咳……好,好,去吧。”玄机子挥挥手,转身,肩膀微颤(不知是感动还是被灰呛的)。
三人转身,昂首挺胸,迈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步伐,踏出山门。
走了百来步,确认师父看不见了。
风不语立刻变脸:“快!看看师父是不是真只给了二十文?”
墨三寸已经倒出来了,在掌心数:“十九文。缺了一文,可能是被师父摸走买酒了。”
苏巧巧笑嘻嘻掏出一小把:“我有三十文哦!师父让我当监军!”
风不语仰天长叹:“我就知道!这老头嘴里没一句实在话!什么世道变了,人心诡谲,我看他就是想骗我们下山给他搞酒钱!”
墨三寸把铜钱收好,淡定道:“无妨。山门虽破,技艺尚在。凭我等手段,何愁金银?”
“就是!”风不语重振雄心,“走!下山!让师父看看,谁才是巧舌山的未来!”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改变命运的……呃,国道。
三、铁皮妖兽惊魂:古书没写这出啊!
山门外的世界,让三个古人集体宕机。
“大、大师兄……”苏巧巧扯了扯风不语的袖子,指着眼前黑漆漆、平整得吓人的路面,“这官道……为何如此之黑?还泛油光?莫非是泼了墨汁?”
风不语蹲下,用手指戳了戳柏油路面,又闻了闻:“非墨。质地坚硬,略带温热,有股……焦糊之气。二弟,你怎么看?”
墨三寸早已掏出罗盘,只见指针疯了一样转圈,快成陀螺了。“怪哉!此地磁场暴乱,阴阳颠倒!绝非善地!”他又抬头看路边高高的杆子和发光的琉璃盏(路灯),手指掐算,“杆如枪,灯如目,似有监视窥探之意!大凶!”
三人正研究着,忽然——
“嘀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从身后炸响!
风不语汗毛倒竖,拔剑(一根比较直的烧火棍)转身一气呵成:“何方妖孽!”
只见一个红色的、流线型的、锃光瓦亮的“铁皮怪物”,瞪着两只大圆眼(车灯),张着黑洞洞的大嘴(进气格栅),发出低沉吼叫(引擎声),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妖兽袭山!结三才阵!”风不语暴喝,下意识就要摆出巧舌山祖传的、主要用于吓唬人的“天罡北斗唬人阵”。
但铁皮怪物速度太快了!
“嗖——!!”
一阵狂风卷着尘土和怪味(尾气)扑面而来!
风不语的剑刚举到一半,人就傻了。
墨三寸的罗盘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啪”掉进路边水沟。
苏巧巧“妈呀”一声,原地抱头蹲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红色怪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绝尘而去,只留下尾气在空气中画出嘲讽的轨迹。
死寂。
三秒后。
“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风不语声音发飘,剑还举着,姿势很帅,但腿在抖。
墨三寸连滚爬爬去捞他的罗盘,声音发颤:“无马无缰,自行如飞!其速追风逐电!其形如棺似椁!卦象……卦象一片混沌!此物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
苏巧巧带着哭腔:“它、它是不是把二师兄的龟爷吞了?我好像看到龟爷飞进去了!”(乌龟:我特么在你怀里!)
“莫慌!”风不语强行镇定,用大师兄的智慧分析,“观其行径,沿路直行,拐弯流畅,必是受人操控!定是某种……机关坐骑!西域传来的高科技!”
“高科技?”墨三寸捞出湿漉漉的罗盘,一脸懵逼,“《机关要术》里没写啊!”
“古书落后了!”风不语笃定,“师父说得对,世道变了!这定是新式坐骑!我等应当抓一个‘骑手’,逼问操控之法,以后咱们也搞一辆,赶路多威风!”
这个想法很美好。
直到——
“嗡——轰轰轰——!!”
更大的声响,地动山摇般传来!
一个长方形的、黄绿相间的、巨无霸级别的“铁皮妖兽王”(公交车),轰鸣着出现在道路尽头!它体型庞大,声音震耳欲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势(柴油味),侧面还开着一排整齐的“窗户”,里面隐约有密密麻麻的……人头?!
“妖兽成群!还有囚笼!里面关了好多人!”风不语肝胆俱裂,“是食人魔窟!快跑!”
什么三才阵!什么天罡北斗!
保命要紧!
只见大师兄风不语一个“鹞子翻身”——理想很丰满,现实是他被自己过长的衣摆绊住,直接表演了一个平沙落雁式,脸着地滑出去半米。
二师兄墨三寸更绝,嘴里喊着“土遁!”,实则一个猛子扎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脑袋卡在冬青丛里,屁股撅在外面,两条腿乱蹬。
小师妹苏巧巧发挥敏捷特长,“哧溜”一下钻进了路边一个绿色的、写着“可回收”的大铁桶(垃圾桶),还顺手把盖子盖上了。
“哐当哐当……噗嗤(刹车放气声)……”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门“哗啦”打开,几个乘客说说笑笑走下,完全没注意到路边造型奇特的三人组。
又“哐当”一声,门关上,公交车喷着黑烟,摇摇晃晃开走了。
世界重新安静。
风不语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灰。
墨三寸把脑袋从冬青丛里拔出来,头顶挂着几片叶子,脸上被划出几道红痕。
苏巧巧推开垃圾桶盖,小脸煞白,头上顶着一片烂菜叶。
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迷茫,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
五年背口诀,三年练演技,十年坑蒙拐骗……不是,十年江湖历练!
就为了下山被铁皮盒子吓成这个鸟样?
“师、师兄,”苏巧巧带着哭音,“咱们学的《相面识人》、《话术攻心》、《局套设计》……哪本教过怎么对付这个啊?”
风不语吐掉嘴里的沙土,拄着剑(烧火棍)颤巍巍站起来,望着眼前车来车往、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古书?
古书顶个屁用!
古书里写着人会坐在铁盒子里满地跑吗?古书里写着路边的杆子会自己发光吗?古书里写着官道是黑色的还带反光吗?
没有!
一本都没有!
师父那句“世道变了”,此刻振聋发聩。
这哪是变了?
这特么是换了个世界啊!
“二弟,”风不语声音沙哑,带着看破红尘的沧桑,“起一卦,算算我等……今日吉凶。”
墨三寸抹了把脸上的灰,郑重掏出三枚铜钱(还好没丢),念念有词,往地上一抛。
铜钱落地。
一枚竖着插进了柏油路的缝隙。
一枚滚了几圈,掉进了下水道栅格。
最后一枚,“铛”一声,砸中路过一个骑电动车大爷的头盔,弹飞了。
墨三寸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沉默了。
许久。
他抬头,面无表情:“大师兄,卦象显示……”
“显示什么?”
“显示……”墨三寸深吸一口气,“古书的《易经》部分,可能也需要修订了。”
风不语:“……”
苏巧巧:“哇——”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我想回山!我想师父!我想‘报晓金翎’,哪怕它只会下空蛋!”
怀里的乌龟似乎感应到主人的绝望,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
风不语看着哭哭啼啼的小师妹,再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二师弟,又摸了摸怀里那十九文巨款。
山门要复兴。
师父等酒钱。
师妹要吃饭。
前有铁皮妖兽,后无退路可言。
他一咬牙,把烧火棍……啊不,宝剑,狠狠往地上一顿!
“哭什么!怕什么!”
他吼得很大声,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师父说了!察言观色,顺势而为!铁皮盒子怎么了?关人的囚笼车怎么了?它们再怪,也是人造的!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被观察,被利用!”
他指着远处那些从“囚笼车”里下来、穿着奇装异服(现代服装)走来走去的人。
“看!那些就是‘饲主’!是操控铁皮妖兽的人!找到他们!观察他们!融入他们!然后……”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巧舌山传人永不熄灭的搞事……啊不,创业之火。
“然后用我们的智慧,在这个新世道,骗出一片天!搞到第一桶金!”
墨三寸扶正了歪掉的头巾,眼神渐渐冷静:“师兄言之有理。万物皆有其理,万变不离其宗。人心,亘古未变。”
苏巧巧抽抽搭搭地抹掉眼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菜叶:“那……那咱们现在干嘛?”
风不语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那个有着明亮玻璃、人来人往、门口还挂着奇怪幌子(霓虹灯招牌)的建筑。
“第一步!收集情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
他目光坚毅。
“目标——那个最大的‘妖兽巢穴’入口!”
“我看那进出之人甚多,定是情报汇聚之地!”
“走!”
三人重整旗鼓,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朝着那个写着“XX市欢迎您”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迈出了探索新世界的第一步。
他们不知道的是,服务区的监控室里,保安大爷正盯着屏幕上三个穿着古装、行为鬼祟的年轻人,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发:
“这年头玩COSPLAY的,都这么拼吗?咋还钻垃圾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