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货舱决战

货舱下层冷得像冰窖。

林默一脚踹开门，十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个三米高的银色茧就在舱室中央，表面像活物一样蠕动。蓝光数据流在表面疯狂窜动，亮度刺得人眼睛发疼。茧顶部的观察窗里，那些光点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几乎连成一片。

更吓人的是茧周围——站着八个人。都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头盔，看不清脸。他们围成一圈，手按在茧的表面，像是在传输什么。

“操，另一伙人！”王刚骂出声。

那八个人同时转头。头盔面罩下，是清一色的机械义眼，冒着红光。

“入侵者，清除。”为首的机械音冰冷。

八人同时抬手，掌心裂开，伸出枪管。

“躲开！”林默把身边救出来的人推到货箱后面。

蓝白色的能量光束擦着头皮飞过，打在舱壁上，烧出拳头大的窟窿。

“苏清月，密钥！”林默吼。

苏清月已经冲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插存储卡。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读取：1%...2%...

太慢了！

“林雪，干扰他们！”王刚全身燃起火焰，一拳轰向最近的一个敌人。

火焰炸开，那人被轰飞，但很快爬起来——作战服表面只烧焦了一点。

“防护太硬！”王刚咬牙。

林雪启动干扰器，但对方头盔亮起蓝光，直接屏蔽了干扰。

“他们有反制措施！”

八个敌人分成两拨，四个冲向林默他们，四个冲向控制台。

“保护苏清月！”林默抄起货舱里的铁棍，迎上去。

铁棍砸在敌人头盔上，震得手发麻。对方反手一拳，林默侧身躲过，拳头砸在货箱上，铁皮箱凹进去一大块。

这力量根本不是正常人！

“他们是改造人！”水手边打边喊，“观测者的精英部队！”

王刚被三个人围住，火焰狂喷，但对方悍不畏死，硬顶着火焰往前冲。一个敌人抱住王刚的腰，另外两个按住他手脚。

“滚开！”王刚怒吼，火焰暴涨。

但敌人作战服里喷出白色冷却剂，火焰瞬间弱了。

林默这边更惨。他没火焰能力，全靠手里铁棍和“理解”天赋预判动作。但对方速度太快，一记鞭腿扫来，林默勉强用铁棍挡住，虎口裂开，血滴下来。

救出来的十个适格者缩在角落发抖。有个女孩突然尖叫——她胸口的晶体开始发光。

“他们在激活残留程序！”林雪脸色煞白，“茧在吸收他们的意识！”

果然，茧表面的数据流分出十股，像触手一样伸向十个适格者。

“打断它！”林默想去拦，但被两个敌人死死缠住。

关键时候，水手冲过去，用身体挡在女孩面前。数据流刺进水手胸口，他浑身一颤，眼睛翻白。

“哥！”女孩哭喊。

水手咬牙，硬生生把数据流扯断，但自己胸口烧出一个焦黑的血洞。

控制台那边，苏清月急得满头汗：“进度条才15%！还要两分多钟！”

张启明拿着电击器在拼命抵抗，但被一个敌人掐住脖子提起来。

“老张！”王刚想救人，但挣脱不开。

眼看张启明要断气，林雪突然掏出一个东西——是秦海给的注射器，淡蓝色的锚定剂。

她没犹豫，一针扎在自己脖子上。

“林雪你干什么！”林默吼。

“李老师说……锚定剂能强化意识能力……”林雪声音开始飘，“赌一把……”

注射完不到三秒，她眼睛变成纯白色。周围空气开始扭曲，数据流像被无形的手抓住，强行改变方向。

八个敌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有效！”苏清月喊，“他们在反抗，但被拖住了！”

林雪七窍开始流血，但她站着没倒：“清月……快……我撑不了多久……”

进度条跳到30%...35%...

敌人开始挣扎。为首那个头盔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机械脸：“意识……共振……强行打断……”

他抬手对准林雪。

林默想扑过去，但距离太远。

就在能量光束要射出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通风管跳下来，一脚踢飞敌人。

是疤姐！

“就知道你们搞不定。”她落地，手里多了两把军刺，“李老师让我留的后手——十分钟的‘意识屏蔽场’，专克这些铁疙瘩。”

她按下腰间的按钮，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八个敌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快！只有十分钟！”疤姐冲到控制台，“进度多少？”

“48%！”苏清月手在抖。

“太慢。”疤姐从包里掏出个小设备，接在控制台上，“用这个，加速传输。但风险大——设备过载可能炸。”

“炸了会怎样？”

“茧可能提前激活，我们全完蛋。”疤姐看着林默，“赌不赌？”

林默看了眼角落的十个适格者，看了眼胸口冒血的水手，看了眼七窍流血的林雪。

“赌。”

疤姐按下开关。

进度条突然疯跳：50%...65%...80%...

控制台开始冒烟，屏幕闪烁。

“要炸了！”张启明喊。

90%...92%...

茧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数据流开始乱窜。观察窗里的光点疯狂闪烁。

95%...97%...

“趴下！”疤姐一把按下苏清月。

轰！

控制台炸了。

但不是大爆炸，是一团蓝色的数据云爆开，瞬间充满整个货舱。

所有人都被掀飞。

林默摔在货箱上，感觉全身像被电了一遍，麻得动不了。他勉强抬头，看见茧表面的蓝光正在熄灭，数据流像断掉的血管一样垂下来。

观察窗里的光点，一个接一个暗了。

最后彻底黑掉。

“成功了……吗？”王刚爬起来。

茧不动了。像一具巨大的银色尸体。

疤姐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片，抹了把脸上的血：“密钥程序生效了。茧现在是个空壳，里面的意识数据……应该被锁死了。”

“林雪！”苏清月冲过去。

林雪躺在地上，眼睛恢复正常，但脸色惨白如纸。她胸口微弱起伏，还活着。

“针剂的副作用……睡一觉就好。”疤姐检查了一下，“死不了。”

水手那边，他妹妹抱着他哭。水手胸口的伤很重，但还有气。

“密码本……U盘……”水手虚弱地说，“拿好……能救更多人……”

林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密码本和U盘，塞进防水袋。

疤姐看了眼时间：“零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离港。该撤了。”

“这些人怎么办？”王刚指着十个适格者和八个僵住的敌人。

“适格者带走，敌人……”疤姐走到八个改造人面前，在他们后颈各按了一下，“关机了。观测者会回收他们，暂时没威胁。”

她转头看林默：“船马上要出海，你们得赶紧下。走私通道不能用，走救生艇。我知道位置。”

“你呢？”

“我留下善后。”疤姐咧嘴笑，“观测者内部有我们的人，我会伪装成意外事故。快走！”

十一个人互相搀扶，跟疤姐跑出货舱。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警报声，船员在奔跑：“货舱异常！所有人员待命！”

疤姐带他们拐进一条隐蔽通道，尽头是救生艇舱。三艘救生艇挂在架上。

“只能下一艘，最多坐八个人。”疤姐说，“你们人太多。”

林默看了一圈：他们自己五个，救出来的十个适格者，水手，还有林雪——十七个人。

“分两批。”王刚说，“我留下等第二趟。”

“不行，船一离港救生艇就下不去了。”疤姐摇头，“除非……”

她看了眼头顶：“顶层甲板有直升机停机坪，但没钥匙启动不了。”

“钥匙在哪儿？”

“船长室。”

林默和王刚对视一眼。

“我和王刚去。”林默说，“你们先下救生艇，在码头等。如果我们十分钟没到……”

“我们就上来找你们。”苏清月打断他，“别废话，快去！”

疤姐扔过来一把钥匙：“船长室在舰桥，这是万能钥匙，李老师留下的老古董，可能有用。”

林默和王刚转身就跑。

舰桥在顶层，要穿过大半个船。警报声中，船员都在往底层跑，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跑到舰桥门口，两个警卫举枪：“站住！”

王刚两拳放倒。林默用钥匙开门——锁开了。

船长室很大，控制台前没人，估计都去处理货舱事故了。墙上挂着直升机钥匙。

林默抓了钥匙要走，突然瞥见控制台上有张打开的航海图。图上用红笔画了一条航线，从江海港出发，终点是……

公海某处，坐标旁标着：“‘方舟’基地”。

方舟？

他来不及细想，手机拍了张照，和王刚冲出去。

跑到直升机停机坪，一架小型直升机停在中央。林默跳进驾驶舱——他不会开。

“我会一点！”王刚挤进来，“游戏里开过！”

“游戏和现实能一样吗？！”

“总比等死强！”

引擎轰鸣，螺旋桨转起来。直升机摇摇晃晃离地。

船已经开离码头一百多米。救生艇那边，苏清月他们刚下水，正在往岸边划。

直升机歪歪斜斜飞向码头。王刚满头汗：“要坠了要坠了！”

“稳住！”

最后十米，直升机几乎是砸在码头空地上。舱门弹开，林默和王刚滚出来。

刚爬起来，船那边传来爆炸声——货舱方向冒起浓烟。

疤姐干的。

“走！”林默扶起王刚，跑向岸边。

救生艇已经靠岸，所有人都在。远处传来警笛声——港口安保和消防车来了。

“撤！”林默挥手。

十七个人挤进两辆提前准备好的面包车，引擎咆哮，冲进夜色。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林默回头，从后窗看到阿尔忒弥斯号停在港外，货舱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茧应该是毁了。

但密码本里的“方舟基地”，U盘里的名单，还有秦海笔记里的“建筑师”……

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吊坠。

两个吊坠合起来，李老师到底留了什么话？

车驶离港口，融入城市的车流。

天快亮了。

距离夏至日，还有4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