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五分钟的抉择
“五分钟……”林默盯着封死的合金闸门，耳麦里苏清月传来的画面刺得他眼睛发疼——地下二层培养舱区，三百个舱体液体剧烈翻腾，里面的孩子浑身抽搐，满脸痛苦。
“分头行动！”王刚怒吼着攥紧拳头，“我去救二层三百个，你们去三层救小雨她们！”
“来不及！”林默大脑飞速运转，“两边距离超三百米，跑过去要两分钟，破解系统还要时间，五分钟根本不够！”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王刚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吼。
林默闭眼，强迫自己冷静。理解……理解这个局的关键。白启明故意让他们二选一，既是想看他们痛苦，更是为了拖延时间——无论选哪一边，另一边都会死，活下来的也会因救援暴露位置，被后续围剿。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林雪。”林默睁眼，对着通讯器急问，“你在外面能接入科技园内部系统吗？”
“可以，但要时间。”林雪的声音带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白启明用的是独立内网，必须物理接入，张启明已经去找接线口了。”
“最快多久？”
“三分钟。”
还是来不及。林默的目光落在通讯器里的周小雨身上，女孩正颤抖着说：“那个烧脑子的东西……在地下三层主控室……是个红色按钮……”
红色按钮，主控室。王庞在合金门上敲了敲，脸色凝重：“炸不开，厚度至少三十公分。”
“找白启明。”林默转身看向白启明离开的门，“他肯定在暗处盯着我们。”
“他会跑——”王刚的话被渡鸦的声音打断：“找到了！他没走远，就在地下三层东侧观察室！在看监控！”
地图显示，观察室就在隔壁，一墙之隔。“有暗门。”林默扫视墙面，“这建筑肯定有隐藏通道，找！”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王刚用火焰烧灼墙面找温差异常，王庞用盾牌敲击听回声，林默观察墙面纹路接缝。二十秒后，王刚在东北角停下：“这里温度低两度，后面有空间！”
林默上前摸索，摸到一道几乎隐形的缝隙——是生物识别锁。“需要指纹或虹膜。”他皱眉。
“让他自己人开门。”王刚拖过一个被电晕的猎犬小队成员，弄醒后逼他抬手按在墙上。“嘀”的一声，暗门悄无声息滑开，后面是条十米长的昏暗窄道。
窄道尽头是玻璃门，白启明背对着他们坐在控制台前，面前十几块监控屏幕亮着。林默示意两人停下，观察到房间里还有两个研究员，控制台上两排红按钮标着“净化程序”“密封程序”。
“一开门他就会发现。”林默低声说。
“我引开他，你冲进去。”林默对着通讯器下令：“渡鸦，让观察室灯光闪三下，现在！”
两秒后，观察室灯光三灭三亮。白启明警觉抬头，林默趁机嘶吼：“白启明！你妹妹要死了！”声音经渡鸦放大，从观察室音响里炸开。
白启明猛地站起，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你妹妹白小雨在蓝色房间，氧气只剩七分钟！”林默趁热打铁，“你启动的净化程序，五分钟后会杀死二层三百个适格者——说不定里面也有你的亲人！”
“你胡说……”白启明的声音发颤，手指在控制台上轻微抖动。
“就是现在！”林默低喝。王刚猛地撞碎玻璃门，王庞举盾护住林默，三人直冲进去。两个研究员尖叫着抱头蹲下，白启明反应极快，伸手就按红色按钮——
林默抢先一步踹翻控制台旁的椅子，白启明右脚被绊，身体失衡，手指擦着按钮滑过。0.5秒的间隙，王刚一拳砸向他面门，金丝眼镜飞了出去。
“找死！”白启明怒吼，左眼金色瞳孔爆发出刺眼光芒——竟是机械义眼！他掏出一把半透明晶体手枪，枪口对准王刚。林默抓起键盘砸过去，枪口偏斜，一道蓝光射出，在墙上熔出个碗口大洞。
王庞趁机冲上前，盾牌猛击白启明胸口。白启明背靠墙壁，按下手腕银色手环：“启动自毁程序！三分钟后地下三层崩塌，所有数据清除！适格者……陪葬吧！”
控制台上跳出倒计时：180秒、179秒、178秒……
“妈的！”王刚扑向控制台。
“没用的。”白启明狞笑，“只有我的生物信息能停止。杀了我，程序立刻执行。现在，你救谁？蓝色房间十几个？二层三百个？还是阻止坍塌？”
林默走到控制台前，盯着复杂的按钮屏幕。理解……系统规则是什么？他看向白启明的机械义眼：“王刚，按住他。”
两人死死按住白启明，林默伸手扣住他的机械义眼，用力一扯！数据线被扯断，白启明惨叫，右眼眶血流不止。林默拿着发光的义眼对准控制台扫描口。
“虹膜验证通过，指纹验证未检测。”系统提示音响起。
“切他右手食指！”林默急喝。王刚咬牙挥刀，一截手指落地。林默拿起手指按在指纹扫描区。
“请输入终止密码。”
“渡鸦，查白小雨生日！”
“1998年7月15日！”
“密码错误，剩余2次。”
“试农历！六月二十二！06221998！”张启明的声音传来。
“密码错误，剩余1次。”
白启明疯狂大笑：“密码是她被带走的那天！”
“查失踪日期！”
“7月17日！比生日晚两天！07171998！”
林默快速输入。控制台屏幕闪烁，系统提示音响起：“密码正确。自毁程序终止，净化程序终止，密封程序解除。”
合金闸门缓缓上升，二层培养舱液体停止沸腾。倒计时停在87秒。
“成功了……孩子们稳定了……”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默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王刚和王庞松开白启明，他却依旧狞笑：“观测者不会放过你们……我已经上传了一切……”
他手腕的银色手环突然爆发出白光，身体开始数据化——皮肤出现马赛克，像坏电视画面般闪烁扭曲，最后化作一团乱码消失。
“意识上传。”林雪沉声说，“他把意识备份到了远程服务器，现在是以数据形态活着。我追踪到终点是公海服务器集群，坐标已发秦雨。”
“先救人。”林默站起身，走进蓝色房间。白小雨的培养舱门打开，女孩缓缓睁眼，虚弱地喊：“哥哥……”
“你哥哥在外面等你，我们带你回家。”
地下二层，三百个培养舱陆续打开。苏清月三人忙着注射意识稳定剂，孩子们大多虚弱但意识清晰。“三百零七人，全部存活，四十一人意识损伤较重。”陈建国清点完毕。
“联系秦雨，安排安全地点转移，通知他们的家人。”林默说。
“很多家人以为他们已经死了。”渡鸦提醒。
“告诉他们真相。”林默语气坚定，“他们的孩子没死，只是被绑架做了三年实验。现在，该回家了。”
走出科技园，天已蒙蒙亮，远处传来警笛声。“秦雨会处理现场，从后门撤。”苏清月走过来说。
“白启明跑不了。”林雪跟上，“数据形态活着和死了没区别，而且观测者不会容忍失败者。”
众人收拾撤离，林默回头望了眼科技园——阳光洒在冰冷的建筑上，驱散了些许黑暗。手机震动，秦雨发来消息：“孩子已安全转移。另外，发现‘夏至日大重叠’详细计划，冲击点在江海市市中心，坐标等你安全后谈。”
林默收起手机，新的挑战已在前方。但至少此刻，他们救下了三百零七个未来。“走吧，回家。”
众人消失在晨曦中。
遥远的服务器深处，白启明的意识数据正在被解析重组。冰冷的声音响起：“实验体07号，任务失败，启动惩罚协议。”
他的意识被强行拆解、压缩、存储。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看到”一行字：
【第二批适格者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目标：制造‘完全体’适格者，数量：1】
【倒计时：44天】
黑暗吞噬一切，新的黑暗，正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