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佩
他上辈子根本就没看过《龙族》这本小说！
只是偶尔从那个热爱二次元的朋友嘴里听到过一些支离破碎的名字和情节片段：
什么“绘梨衣”、“小怪兽”、“死在了红井里”、“Sakura最好了”
至于别的内容，比如世界的设定、龙族的谱系、言灵的奥秘、各大势力的纠葛，他几乎一概不知！
早知道会穿越到这样一个有奇幻元素的世界里，上辈子就是再忙，他也要把那套书啃完啊！
真是晦气！
“唉！”李玄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胸口有些发闷。
他下意识地伸手，从校服衬衫的领口里，掏出一块用黑绳系着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呈圆形，上面雕刻着八卦的图案，纹路深邃，摸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是他那早已故去的师傅，留给他的唯一一件贴身遗物。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想师傅了……”他低声喃喃，眼神有些恍惚。
回想起初三那年，具体是哪一天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天天气似乎很好，阳光很温柔。
但他接到那个噩耗时的感觉，却像是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层里，外面本来温暖的阳光好像失去温度一般。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地通知他，他的师傅和师兄在国外进行一项学术交流活动时，所乘坐的航班不幸失事，坠入茫茫大海，搜救队连残骸都未能找到。
当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震惊？难以置信？悲伤？好像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麻木的空壳。
他只记得自己后来回到了那座位于山中的、小小的、香火稀疏的道观——那是他和师傅、师兄生活了多年的家。
在收拾师傅那间总是弥漫着淡淡檀香味和旧书卷气息的房间时，他从师傅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冗长的嘱托，只有一页薄薄的信纸。信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笔迹是师傅那熟悉的、带着道劲风骨的字迹。
信里只是嘱咐他，如果是在自己去世之后自己才找到这封信的，就拿着这封信，去找一个名叫“国家路政保障部”的部门，然后把信交给他们的领导。
信中提到，那位领导看到信后，自然会照顾他。
那时的他，茫然无措，只能遵循师傅这最后的安排。
他一路打听，费了不少周折，才找到了这个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部门。
当他忐忑不安地将那封已经没有意义的信交出去时，那个领导神色严肃地查看了许久，然后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异常复杂，混合着同情和一丝别样的忌惮？
之后，部里便给他挂了一个“特殊协助人员”的名头，每月都会有一笔不算丰厚但足以维持生活的工资定期汇到他的卡上，并且在他考入仕兰中学后，提供了相应的便利和暗中一定程度的关注。
不对！
想到这里，李玄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玉佩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八卦凹痕。冰凉的触感似乎能让他思维更清晰一些。
他总觉得……这件事里面，好像遗漏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东西。
师傅那封信，出现得太恰到好处了，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师傅和师兄的“空难”，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那个神秘的“国家路政保障部”，师傅又怎么会和它有所牵连？
领导看到信后那复杂的神色，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沉在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他却抓不住任何一个线头。
那种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怎么也想不通关键所在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他的太阳穴，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了进去！
“嘶——”李玄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猛地松开玉佩，用力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剧痛。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胃里刚刚吃下去的食物翻江倒海，让他对面前还剩下不少的饭菜瞬间失去了所有食欲。
吃不下了。
他强忍着不适，草草地将餐盘里剩下的米饭和菜胡乱地扒拉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咽了下去。
然后迅速端起餐盘，背起书包，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喧嚣的食堂。
走到食堂外面，傍晚微凉的空气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大门口依旧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走读生已经离校回家，此刻还在校园里活动的，大多是参加了社团活动或者像楚子航一样高三需要上晚自习的学生。
仕兰中学的生源遍布全省乃至全国，为了方便失去外的学生，实行走读与寄宿双轨制。
学校鼓励家住学校附近的学生走读，但对于像李玄这样家在外地甚至外省的学生，则提供了条件相当不错的宿舍。
原本学校只实行走读制，后来因为名气越来越大，吸引了大批外地优秀生源，校方才斥巨资在原来的操场后面新建了十栋设施齐全的学生公寓和四栋教师宿舍楼。
李玄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别人放学可以回宿舍休息或者去参加社团活动，他还要去图书馆继续当他的“苦逼”管理员。
虽然这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没有直接发放现金薪水，但学校每月提供的500元饭补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划算，足够他吃得很好。
再加上单位里每月固定打到他卡里的一千块钱“补助”，他的经济状况比起小部分通过特招进来的同学都要宽裕不少。
而且，作为学校特招引进的“优秀学生”，他的学费是全免的，每年还能额外拿到5000元的奖学金。
这些条件，也是他当初选择留在学校、接受这份“兼职”的原因之一。
收敛心神，他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四楼图书馆，这里与食堂的喧闹仿佛是两個世界。
安静、空旷，只有书页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和空调运作的低沉嗡鸣。他从背包里拿出今天的作业，摊在借阅台一角，开始聚精会神地与那些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和英语单词“对线”。
也许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处于调整期，今晚来图书馆借阅书籍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暑假借了书，赶在开学初来归还的学生。
李玄简单登记了一下，将还回来的书暂时放在一旁，打算下班前再把它们归回原位。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零星地点缀起闪烁的星辰。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顽强坚持着的、代表夏天最后尾声的蝉鸣，从远处隐隐传来。
当李玄终于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时，发现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八点。
“八点了啊……”
他喃喃自语，开始动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书本和试卷，将它们整齐地码放进书包。
然后，他拿起那几本归还的书籍，凭借着对书架布局的熟悉，很快便将它们准确无误地送回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今天作为图书管理员的任务就算全部完成了。
他关掉借阅台的台灯，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然后熄灭了阅览区的大灯，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照明灯，这才锁好图书馆的大门。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清凉，拂去了白天的燥热和疲惫。
此时的天空，因为滨海城市优越的空气质量和仕兰中学相对郊区的位置，光污染并不严重，能够看到一片清澈而璀璨的星空，繁星点点，银河若隐若现，完全不似他前世记忆中那片总是被雾霾和霓虹灯污染的都市夜空。
皎洁的月光洒在干净的石板路上，拉长了他独自前行的身影。
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他那三个活宝室友不知道又跑哪里去疯了。
“啪嗒。”他打开灯，冷白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他随手将书包扔在自己的书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从里面拿出明天上午需要用的课本，准备稍微预习一下。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苏晓樯放学时可是特意叮嘱过，让他把今天拍的那张照片发给她！
他赶紧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中午偷拍的那张照片，然后熟练地编辑彩信，输入苏晓樯的手机号码，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件事，他顺手又登录了手机QQ。
此时的手机QQ界面还非常简洁原始，远没有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和各种秀。
好友列表里，苏晓樯的头像灰着，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新消息。
估计还在上舞蹈课吧。
退出QQ，将手机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巧的银白色MP3播放器，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舒缓的纯音乐流淌而出，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他摊开物理课本，开始预习明天新课的内容，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安静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