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艺范的照片
李玄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同样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慢条斯理地写了起来。
但写好后，他没有立刻传回去，反而将纸条捏在手里，继续抬头听课。
甚至还回答了物理老师提出的一个关于牛顿第二定律的问题，回答得条理清晰。
后面的苏晓樯等得心焦不已，她双手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前方，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啥秘密啊？要写这么久？难道是路明非终于开窍跟陈雯雯表白了？陈雯雯答应了？不然什么小秘密需要构思这么久？’
几分钟又过去了，前面那人依旧稳如泰山，仿佛完全忘了纸条这回事。
苏晓樯终于按捺不住，又撕下一张纸条，写上：‘？’
再次叠好，小心翼翼地用笔帽戳了戳李玄的后背。
李玄的左手再次默契地伸到背后，精准地接走了新的小纸条。
然而，又是几分钟过去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苏晓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根本就是在故意吊她胃口，捉弄她！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抿紧了嘴唇，捏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好啊，李玄，敢耍我！我捏死你！！！
苏晓樯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老师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便迅速地将手伸到前面，精准地找到李玄腰间那一小块软肉，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顺时针用力一拧！
“嘶——！”毫无防备的李玄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疼得身体猛地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下意识发出的痛呼虽然及时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课堂上还是显得有些突兀，不少人目光看向了这里。
幸好物理老师画图正投入，没有立刻回头。
苏晓樯在得手后早已闪电般缩回了手，坐得笔直，手中的笔还在指尖轻快地转了一圈，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正在认真听课”的无辜模样。
只有她那微微弯起的、像月牙儿一样的好看眉毛，和嘴角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带着小小得意的笑容，暴漏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哼，让你耍我！
接下来的物理课，以及紧随其后连休息时间都被压缩的数学连堂考试，对心痒难耐的苏晓樯来说，简直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她满脑子都是“小秘密”三个字，物理公式和数学题变得异常陌生。
而李玄这个罪魁祸首，在下课铃响的瞬间，就像泥鳅一样溜得飞快，直到上课的时候才回来。
他根本就是在躲着自己！可惜自己没找到机会“严刑逼供”。
“叮叮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们辛苦了……”
终于，宣告解放的放学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安静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四周充满了同学们放松的叹息和询问对方考多少分的交谈声。
“嗯—呼——”李玄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一边感慨：“果然，无论再来几次，上学的日子总是让人身心俱疲啊……”
他的懒腰刚伸到一半，忽然感觉右边肩膀一沉，被人用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
他扭过头，就对上了后桌那位“亲爱的”同桌的脸。
此时的苏晓樯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咬着银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玄从她的眼神明白看到了“你死定了”的信息。
苏晓樯确实非常生气，虽然上课时掐那一下稍微解了点气，但关于陈雯雯和路明非的“小秘密”像根羽毛一样一直挠着她的心，让她后面两节课都无心听讲，效率低下。
再加上物理老师拖堂和数学老师的突然考试，导致原本应该有的两段课间休息几乎被完全占用，整整三节课连轴转，她积攒了一肚子的郁闷和好奇无处发泄。
唯一一个能抓住他的时间点，就是数学考试前数学老师让他们上厕所的间隙，结果还被这家伙溜了！
想到这里，苏晓樯更气了，捏着李玄肩膀的手指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力道。
“诶诶！轻点！轻点！姑奶奶！”
李玄感觉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疼得他龇牙咧嘴，立马很没骨气地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真有小秘密！没骗你！你过来，我拿给你看！”
但苏晓樯根本不吃这套，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威胁道：“李玄，我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再敢骗我！我绝对要你好看！让你死的！非常好看！”
“哎呀，女孩子家家的，别这么暴力嘛……”
李玄一边试图用语言感化她，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死死掐着自己肩膀的手……嗯，纹丝不动。
在确认武力反抗无效后，他果断放弃了挣扎。
他缓缓地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他那部银灰色的诺基亚手机，嘴里还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生气容易长皱纹”、“会变丑”之类的话。
但在察觉到左肩上的爪子骤然收紧后，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乖乖操作手机。
“你看！”李玄解锁屏幕，熟练地打开手机相册，然后将屏幕转向苏晓樯。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中午在图书馆，趁路明非酣睡、陈雯雯专注看书时，偷偷抓拍的那张照片。
苏晓樯立刻好奇地探过头，目光聚焦在诺基亚分辨率并不高的屏幕上。
照片因为偷拍而角度有些倾斜，光线也有些昏暗，带着点噪点，但画面内容清晰可见：头发乱得像鸟窝、侧脸趴在桌上的路明非睡得正香，而陈雯雯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侧身对着镜头，一只手正轻轻地捋着耳边的发丝，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小心地搭在翻开的书页上。
陈雯雯低着头，神情专注而宁静，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弧度。
他们旁边，是那堆高高垒起的的文学社借的书籍。
午后的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两人和书堆上，整个画面竟然真的奇异地充满了一种静谧的和谐，充满着文学气息，倒像是青春的剪影。
苏晓樯看着这张照片，不由得出了神，她没想到李玄拍下的照片构图竟如此之好。
画面里的那种氛围……让她一时间忘了追问，按在李玄肩膀上的右手，也因为思考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李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趁机用右手轻轻地将她的“魔爪”从自己肩膀上拿开，然后果断地按下了锁屏键，屏幕瞬间变黑。
“你看啊，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嘛！”
他耸耸肩，试图将自己的偷拍说的轻描淡写些，“路明非睡觉流口水，陈雯雯在旁边看书，这算哪门子小秘密啊！顶多就是……嗯，一张构图还行的照片？”
苏晓樯的思绪被他打断，猛地回过神。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李玄说：“你晚上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啊？”
李玄一脸错愕，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疑惑地挠了挠头：“你要这张照片干什么？我还指着它找路明非那小子勒索……呃，是换取一次网吧包夜费用呢！”
他差点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暴漏出来了。
“这个你不用管！”
苏晓樯语气强硬，但眼神却微微飘忽了一下。
她松开李玄，开始利落地将晚上要带回家的书和作业本装进自己那个时尚的单肩皮包里，然后扭头看向李玄，再次强调：“记得！晚上就用QQ发给我！千万别忘了！不然……”
她挥了挥小拳头，威胁意味十足。
“啧——”
李玄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无奈地咂咂嘴，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发就发，真不明白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见李玄答应下来，苏晓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得逞的、带着点小开心的笑容。
她将单肩包甩到背上，动作潇洒地对着李玄挥了挥手：“这还差不多，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还有舞蹈课，明天见！”
正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李玄见状，也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挥挥手：“嗯，明天见。”
他看着苏晓樯背着包、高马尾随着轻快的步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窈窕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确定苏晓樯真的走了，这才无奈地耸耸肩，小声嘀咕：“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一张破照片有啥好要的”
他加快速度收拾好书包，拉上拉链，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后排路明非的位置。
早已人去座空，只剩下那张孤零零的椅子。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李玄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一有文学社的活动，路明非跑得比谁都快，看来今天的晚饭，又得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他背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夕阳，也独自一人离开了渐渐空荡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