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网吧包宿
天上雷声轰响，乌云如泼墨般层层压来，整个城市被昏暗的气氛所笼罩。
雨还未落下，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马路上，昏黄的车灯如长龙般络绎不绝，嘈杂的鸣笛声混杂着司机们不耐烦的叫骂声。
庞大的车流量像一条臃肿的死蛇，在城市的血管中缓慢蠕动，最终完全停滞不前。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光影。
人行道上，行人撑着各色雨伞，在雨中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整个城市像被一层灰蒙蒙的玻璃罩住，所有的色彩都变得黯淡无光。
街边的店铺早早亮起了灯，透过淋湿的橱窗，散发出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在这片灰暗的背景中，一家网吧的霓虹招牌格外醒目，“XX网络会所”几个大字在雨中闪烁不定。
咯吱一声，网吧大门被应声拉开，浓郁的烟味和泡面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与外面潮湿清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李玄被呛得咳了两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好像这样就能将烟味散去似的。
在发觉自己的无用功后，他停止了动作，将背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网吧。
网吧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一排排电脑前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不时传来激动的叫喊声和叫骂声，与窗外沉闷的雷声形成奇特的交响。
此时的柜台里，网管正在疯狂敲击键盘，嘴里念念有词地保护着自己亲妈，显然正深陷一场激烈的对战。
看网管玩得正欢，李玄很不合时宜地敲了敲桌子。
“老板，开机子。”
“来了来了！”
网管头也不抬地应道，手指仍在键盘上飞舞。
李玄从内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放在桌面推过去。
“要两台联机，两瓶营养快线，两桶泡面，剩下的钱全加到机子里面。”
“包夜吗？”
老板终于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窗外的雨势。
“包夜，等到包夜时间直接给我转成包夜。”
说完之后，李玄扭头看向身后的路明非。
“明非，要不要再来两瓶红牛？”
“啊？”
此时的路明非还没从成为文学社理事这件事缓过神来，听到李玄的声音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李玄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要！肯定要啊玄哥，你请客为什么不要！”
路明非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玄哥你今后就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李玄嘴角一抽，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扭头看向网管。
“再拿两瓶红牛，剩下的钱先加到一台机子上。”
老板将冰好的饮料拿到台面上，突然眼睛一亮。
“哟！路明非来了啊，今天还玩星际吗？”
路明非正将饮料往书包里装，见老板和自己搭话，呵呵一笑。
“先陪朋友玩会别的，等会在玩星际。”
“那行，你们放好东西过来端泡面。
55、56，密码老样子，等会打星际叫我，我可要好好观摩观摩！”
老板冲着路明非挥了挥手，转头去撕泡面包装袋。
两人穿过一排排电脑，找到了55和56号机。
李玄把书包和外套往左边空座位上一扔，按下开机键。
喝口营养快线，往椅子上一躺，看着电脑缓慢开机，长舒一口气。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网吧的窗户，反而让室内显得更加温暖而私密。
路明非拉开旁边的椅子，熟练地打开电脑，也学着李玄一样长舒一口气。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还记得周一的时候吗？”
李玄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路明非愣了一下，挠挠头。
“就陈雯雯在我旁边看书，我睡觉那次？”
“不然呢？还能是那次？你俩不会这几天又有什么了吧！”
李玄挑眉，语气中带着调侃。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路明非下意识地隐藏了陈雯雯给自己手帕擦汗这件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度。
“真的？”
李玄眼神锐利地看着路明非，总感觉这家伙有事瞒着自己。
“哎呀！玄哥你别这样。”
路明非用手指着电脑屏幕，此时的电脑背景依旧是熟悉的蓝天白云。
“呐！开机了，玩什么？”
“玩毛线！”
李玄拒绝了他的扯开话题大法，追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陈雯雯！老实交代！”
“玄哥你胡说什么！”
路明非打着哈哈，试图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慌张。
“人家陈雯雯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
人家陈雯雯班级前十！我班级倒数。
人家陈雯雯貌美如花！我小丑一个。
人家陈雯雯可是社长！我理事一个。”
“停停停停停！”
李玄打断了他的自哀自怨，拿出手机，翻出周一中午偷拍的那张照片。
“你看！”
照片上，路明非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陈雯雯就坐在他旁边，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轻抚发丝，另一只手握着书页。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为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卧槽！你什么时候拍的！”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
画面中的男生和女生看着好像并没有他自己说的这么不堪，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
这就是大师的构图手法吗！爱了爱了！
“给我看看！”
路明非说着就要拿过李玄的手机，想仔细看看这张照片。
“哎！哎！哎！”
李玄连忙将手机熄屏装到口袋里，不给路明非一点机会。
“你又不喜欢人家，你看这张照片干什么？
我等会就给它删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玄哥你怎么能这样！”
路明非急得满脸涨红，眼睛盯着李玄那只揣着手机的口袋，两只眼珠子滴溜的转，谋划着怎么能给它拿出来。
“急什么！”
李玄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胳膊，将座椅放倒，舒服地躺着。
“陈雯雯可是我们班出了名的文学少女欸！你不想追她吗？”
“玄哥你不懂！你可是年级前十，班级第一！”
见拿不到手机，路明非只能认命地躺在座椅上。
“我成绩很差，还没有特长，长相的一般，还没什么钱！
像玄哥你这种现充！长得还帅！是不能理解我们这群人的！”
“胡扯什么啊。”
李玄拿起营养快线抿了一口，丝丝甜味在舌尖绽放。
“我学习好是因为每天基本上都要学到晚上十一点，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至于钱，就学校发的那点奖学金怎么可能够一年的生活费。
师傅去世后虽然政府给了一定的补助，但我还是很穷啊！”
“你看你看！你没有否定你的帅是吧！”
路明非下意识的说，但突然想到了上面。
“玄哥对不起！”
刚刚自己忽略了李玄师傅去世的事，路明非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他知道李玄的师傅对他意味着什么，那个从小将他带到大的老人，还有将他当作亲弟弟的师兄，去年因为航班的失事而去世。
“这些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
李玄冲着路明非摆了摆手，随后坐直身子，严肃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你想不想改变你的人生！”
被李玄盯着的路明非感觉背后发凉，烂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玄哥我不行，我不是男同，打咩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