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争吵
“也没什么,就是和冼登奎玩了三把骰子,您来的正好,饭刚好,咱们兄弟三个可是好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都来了,好,好,好,真好,都坐吧。”
郑老爷子看着自己三个人高马大的侄子,乐的合不拢嘴,就连对郑朝阳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春花她们呢,怎么不来吃饭呢。”
郑朝山坐在老爷子身旁,看了一圈发现没有看到牧春花和田枣的身影。
“她们正在西屋陪冼登奎的闺女,说话呢。我让人做了两份给她们端过去了一份。”
郑老爷子说道。
“冼登奎的女儿?,她怎么会在这儿?”
郑朝山皱眉问道。
“还不是小光子,他跟冼登奎赌了三把骰子,不仅把小东的赌债还了,还把冼登奎的闺女赢了过来。
朝山,咱们老郑家又要添丁进口了,从今个儿开始,他冼登奎的闺女就是咱们老郑家的人了。”
郑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
“朝光,你怎么搞的,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才多久?一个月!你先是娶了春花,接着又收了田枣在身边,现在居然还敢去赌场把冼登奎的闺女赢回来当媳妇?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郑朝山闻言脸色一变,饭厅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冻结。
郑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担忧地看着三个侄子。
郑朝阳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想打圆场。
“大哥,这事……”
“朝阳你别插嘴!”
郑朝山厉声打断他,目光死死钉在郑朝光身上。
“我知道你现在能耐了,开了古玩店,又开了车行。
但这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我们郑家是书香门第,讲的是规矩,是体面!
你这叫什么?强抢民女?你跟那些我们最看不起的军阀混混有什么区别!”
郑朝光没有立刻反驳。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郑老爷子碗里,轻声道。
“大爷,您尝尝这个,贵叔的拿手菜,凉了就腥了。”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怒发冲冠的大哥,眼神平静。
“大哥,您先别动气,坐下听我说。”
郑朝光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压得住场面的沉稳。
“第一,我没胡作非为。东子被人下套欠了三万块赌债,人家是冲咱们郑家来的,我要是不去,他的命今天就留在赌场了。那可是咱们的外甥,我能不管吗?我要是不管,怎么跟四姐交代?
第二,我去是赌钱了,但赌的是技术,没仗势欺人。
骰子是冼登奎摇的,局是他设的,一条街的人都可作证,我赢的堂堂正正,赢的光明正大。‘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他冼登奎比谁都懂。”
“那你也不能真把人闺女带回来!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赌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
郑朝山拍着桌子,痛心疾首道。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不这样不行啊,大哥。
现如今是个什么世道?您也清楚,光头那边,山那边,日本人刚走,这北平城哪天不死人
冼登奎这种地头蛇,有奶便是娘,说翻脸就翻脸。
他今天之所以把闺女给我,那是他当着一条街的人抹不开面子,等这事儿过去了,他还不是想翻脸就翻脸。
想让他投鼠忌器,必须拿住他的要害。
冼怡,就是他的要害。捏着冼怡,他冼登奎不说乖乖听咱们的话,至少不敢明着使绊子。
没了冼怡,到时候冼登奎找起后账,咱们怎么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大哥”
郑朝山被他一番话噎住,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虽然保密局中校专员,但毕竟是颗冷静,不可能什么事都动用保密局的力量,那样的话,他迟早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西屋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委屈至极的哭声,紧接着是牧春花和田枣低声劝慰的声音。
“那也不行,这实在太不像话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何市长。”
郑朝山闻声叹了口气,把何市长搬了出来。
“何市长哪有时间管这种事儿,人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天天盯着咱们家。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
“好了,朝山,小光子都说了他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吃饭,吃饭。”
“大爷…”
“我还没死呢。这个家我说了算了。就这么着了,吃饭。”
郑老爷子发了话,饭桌上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只是这顿饭终究吃得有些沉闷。
郑朝山板着脸,几乎没动筷子,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起身告辞。
“大爷,我医院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声音硬邦邦的,显然气还没全消。
郑朝阳看看大哥,又看看弟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去吧,忙你的去。”
郑老爷子挥挥手。
“大哥,等一下,咱们书房说两句?”
郑朝山拿起外套,刚走出饭厅没几步,身后就传来郑朝光的声音
郑朝山脚步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还是转身,跟着郑朝光进了书房。
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郑朝光走到桌前给郑朝山倒了杯热茶。
“大哥,刚才饭桌上,是我说话冲了,您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您是为了郑家好,为了我好。”
郑朝光语气诚恳。
“我做事的方式是野了点,但眼下这光景,有时候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
冼怡的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真委屈了她,更不会让她坏了郑家的名声。这一点,请您信我。”
郑朝山看着他,脸色稍霁,接过茶却没喝,哼了一声。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主意大得很。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郑朝光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确实有件事,想请大哥帮个忙。您和何市长,还能说上话吧?”
“何市长?你又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何市长为人正派,可不是冼登奎之流,你别想打着他的旗号去做那些……”
郑朝山有些意外,警惕地看着他
“看您说的,是正事,而且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郑朝光打断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有个朋友,您也见过,就是从南洋来的刘正明,他想为战后重建出份力。他看中了北平这块宝地,想投一大笔钱,在这儿建一座化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