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沁芳居着火
“坐你的车吧,良子。”
郑朝光随手指了一个面熟的车夫。
“诶,好嘞。东家”
听到郑朝光点了自己的名,良子立刻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几天下来车夫都知道了给东家拉车可是个好活儿,一天下来不用在外面瞎跑不说,还能得五毛钱的工钱。
“良子是吧,你在我这儿也干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郑朝光靠在三轮车的靠背上问道。
“好,我拉这么多年车,就没见过像您这么好的东家,不仅管吃还管住,收的车份儿也比别家的少。别家都收四成,五成,您只收三成。”
良子赞不绝口的夸道。
虽然郑朝光提供的饭菜只是普通的棒子面窝窝头和萝卜炖粉条,偶尔有点肉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光是这些一个月就要花掉郑朝光四十块大洋。
至于说为什么不提供白面,倒不是郑朝光提供不起,郑朝光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米白面。
只是眼下的白面价格高的实在有些离谱,一个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买上十袋面粉。
郑朝光要是用白面做饭估计得被人笑话死。就算是把车行一个月挣的钱全赔进去,也不一定够这些大胃王吃的。
“觉得好,就好好干,实话跟你说,我就压根没指望过靠这个车行挣钱。
就是为了哄你们少奶奶高兴才办的这个车行。跟着我干,不说你让你们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谢东家。”
“哟,这沁芳居是怎么了。良子,过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前门附近,看到前面冒着一股黑烟,郑朝光瞅了过去,发现冒着黑烟的地方正是沁芳居。
指挥着良子来到沁芳居附近后,郑朝光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去。
发现沁芳居的库房被烧毁了大半,就连门脸也被烧了一小部分。
而沁芳居的老板严振声此时正瘫坐在沁芳居的门口,在他面前的黑子则是跪在地上疯狂的扇着自己的耳光。
“这是怎么回事啊,严老板”
郑朝光走上前问道。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严振声像是没有看到郑朝光一样,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全完了。
而他面前的黑子则是一个劲儿的赔着不是。
“阿福,这是什么情况啊。”
看到两人的样子,郑朝光直接把目光看向了现场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人。
“是这样的,…”
何福简单多了把事情跟郑朝光一下,这事儿说起来跟郑朝光还有点联系。
自从俞老大死后,俞老爷子就开始忙活着给严振声找二房。
虽然之前找的牧春花被郑朝光给抢先了,但是俞老爷子也没放弃继续给严振声张罗着二房的事儿。
老爷子这边忙活着,严振声他老婆那边林翠卿那边也没闲着,张罗一个破坏一个。
眼瞅着实在没辙了,林翠卿就把主意打到了小黑子的梦中情人宝凤身上。
俞老爷子那边在被破坏了好几次后也妥协了,不是正房就不是正房,只要生下来孩子姓俞就行。
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把婚事定了下来,昨天晚上直接把宝凤送到了严振声的屋子里。
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就这么成为了别人的小老婆,心里苦的黑子直接喝了一个酩酊大醉,最后跑到沁芳居一把火把库房烧了。
“不是我烧的,我没有。”
听到阿福说是自己烧的库房,正在跟严振声解释的黑子顿时急了。
“不是你是谁,昨天晚上店里就你一个人。”
“我说了不是我,我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睡了,我醒来的时候库房就已经着火了。”
“够了,黑子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就在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严振声抬起头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黑子。
“东家,真的不是我烧的。”
黑子闻言再次跪在了严振声面前。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郑朝光虽然感觉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按照常理小黑子肯定是干不出这种事儿的,但是出了昨天那桩子事儿,小黑子干出这种事又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郑朝光忽然想起了一个差点被他遗忘的人。
“严老板,您别急,我觉得这事还真不一定是小黑子干的。
您想想你家的六品顶戴这才丢了几天啊,您家这铺子就着火了,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您啊,”
“对啊,东家,肯定是有人在算计咱们。
我跟您了十几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纳了宝凤我是有点生气,但我也不至于干出这种败家的事儿,这沁芳居不光是您家的,它也是我的家啊。”
黑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替自己解释道。
“你先起来吧”
听到黑子这番话,严振声也有些动容。
“哟,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长的跟刘光天一样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郑朝光眼睛眯了一下,如果刚刚他还是只是猜想的话,那他现在可以肯定沁芳居这把火就是吴友仁放的。
郑朝光看到张国忠的时候,张国忠也看到郑朝光,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郑朝光是路过。
再加上吴友仁吩咐过,不要再招惹郑朝光,所以他直接忽略了郑朝光走到了严振声的面前。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就很老套,逼债。
撂下一番狠话后,张副官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沁芳居。
“东家,这火肯定是肯定是他们放的,咱们跟他们拼了。”
黑子攥着拳头就准备追上去拼命,沁芳居的伙计们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他们就算是再笨,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副官的背影。
“严老板,您是不是得罪了吴友仁了。”
“什么吴友仁。您说的是外二区的接收大员吴长官吗?”
乍一听这名字严振声觉得有点耳熟,但是却不知道是谁,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就是他,刚刚那位就是吴友仁的副官。”
郑朝光提点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家这把火是他给放的?”
“恐怕不光是这样,就连您家那个六品顶戴八成也是他给弄走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我已经跟他赔过不是。”
严振声不解道。
在他看来自己当初虽然打了吴友仁,但那是吴友仁不对,而且事后他还跟吴友仁赔了不是,这事应该就揭过去了。
“他这个人小气的很,睚眦必报,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去。
您跟他的事儿我也听春花说了,我给您提个醒,您要是想保命,趁早收拾东西离开BJ躲得越远越好,要不然你早晚都得让他…,算了言尽于此,我也该走了。”
郑朝光暗戳戳的拱了拱火,如果严振声还有点血性,肯定会找吴友仁拼命。
如果他不出手,那郑朝光就只能亲自出手了。
吴友仁不死,他总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以前不愿动手是怕事后查到他。他不愿意惹上一身骚。
现在他跟吴友仁的矛盾已经被马明远一个电话了了,就是吴友仁突然死了,有马明远在中间站着别人也不会怀疑他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