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动态难度

B1层深处，消毒水的气味彻底被更浓烈的机油、臭氧和隐隐的血腥味取代。裸露的粗管道在天花板上盘绕，滴落着不明液体。地面灰尘上印满杂乱的足迹——拖痕、爪印，还有宽大的、像是重型器械碾过的辙痕。

前方传来低沉规律的“咚……咚……”声，像巨大心脏搏动，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这里已不像疗养院，更像某个工厂或实验室粗暴的延伸。

里昂脚步放得极轻，右手按枪，左手举着撬来的应急手电。光束切开黑暗，警惕着每个角落和岔路。

林克跟在后面，注意力却落在天花板上一条垂落的电缆断口。那里正迸发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啪”轻响。

“这粒子特效，”他摇头，“敷衍。一个光点贴图加扒来的采样音效，实习生做的吧。”

里昂肩线微僵，选择无视。

走廊在前方扩大，变成一个堆满杂物的中转大厅。倾倒的货架、散落的木箱、缠结的电线，以及几台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厚灰覆盖一切，只有几条拖拽通道显得新鲜。

大厅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爆气密门紧闭，控制面板红灯闪烁，屏幕滚动乱码。

里昂正要上前查看——

“滋啦……”

头顶广播炸响电流噪音。

紧接着，那个冰冷、略带电子合成感的男声——维克多——响彻大厅，带着戏谑的嘲讽：

“晚上好，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声音顿了顿，享受他们的警惕。

“你们的表现……很有趣。跳过礼仪，暴力突破，甚至用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绕过了‘三圣徽章’协议。这不像是DSO或FBI的作风。”

里昂瞳孔微缩。对方在监视，且清楚他们的“非常规”推进。

“但是，游戏到此为止。”维克多声音转冷，“你们踏入了我的测试场。任何测试都需要数据反馈。为了让数据更‘真实’，我刚刚手动调整了这个区域的‘动态难度’。”

“动态难度？”里昂低声重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一个可爱的小系统。”维克多重回笑意，“它会根据入侵者的表现——比如，你们过于高效的突破速度——调整遭遇敌人的强度和……‘特色’。”

广播里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轻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走捷径’……”维克多声音拉长，充满恶意，“那我就给你们准备了一位……‘捷径终结者’。”

“祝你们玩得愉快。”

“滋啦——”

广播切断。

死寂。

远处那“咚……咚……”的震动声，骤然变快。

然后，改变了方向。

不再来自深处。

而是……大厅另一侧，那堆最高的、蒙着帆布的庞大设备后面！

咚！

沉重的闷响，货架震颤。

咚！

更近。帆布后的黑暗里，有庞然大物在移动。

咚！！！

帆布被一只巨大的、包裹暗黑色金属与粗糙皮革的手，粗暴撕裂！

它走了出来。

大厅黯淡的光线仿佛被这巨物吞噬。

身高近三米，肩宽几乎堵死走廊。轮廓近似人形，却充满暴力拼接感。躯干四肢覆盖厚重、布满划痕的暗色金属板甲，接缝处渗出暗红粘液。关节暴露着强化液压杆与缠绕的粗电缆，随动作发出“嗤……嗤……”的排气声。

头颅被全封闭的巨型金属头盔包裹，深红色单向观察窗后一片黑暗。头盔两侧粗大的呼吸管喷出带着火星的白色蒸汽。

而它右手所持的——

不是枪炮。

是一柄需要双手持握的动力战锤。

锤头是不规则的多面体金属，边缘狰狞带齿，表面流淌不稳定的蓝白电弧。锤柄尾端连接着延伸到背部的粗大电缆。

它仅仅站立，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重的呼吸（更似蒸汽活塞律动）在大厅回荡。每一次心跳般的震动，都让地面微颤，天花落灰。

深红观察窗缓缓转动，锁定两人。

然后，头盔下发声格栅爆发出非人的咆哮：

“吼嗷嗷嗷——！！！”

声浪几乎实质化，震得货架嗡鸣，零件叮当滚落。

里昂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浣熊市、西班牙、高橡树市……多年与超越常理之敌搏杀的经验，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不可力敌。

那身重甲，常规手枪子弹恐怕连刮痕都留不下。那柄战锤，擦到即死，碰到即碎。怪物体型决定了移动或许不快，但在这相对封闭的大厅，攻击范围足以覆盖大半区域。

而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火箭筒，没有足够掩体。

“跑！”

里昂几乎是吼出来的，猛退一步，枪口指向怪物，眼神却焦急扫向身后走廊。“快！我来拖住它！找掩体，找别的路！”

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特工牺牲协议：战力较高者断后，为队友争取逃生时间，哪怕只有几秒。

他手指扣上扳机，身体侧倾，准备射击吸引注意，再翻滚规避第一击。大脑疯狂计算：战锤前摇或许可利用，但第二击、第三击呢？在这空间，被逼入死角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

身边的林克，没动。

不仅没动。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里昂惊愕转头。

他看到林克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种古怪的、近乎亲切的、甚至带着“终于来了”的油腻笑容。那笑里混杂不屑、怜悯，和看到老熟人出丑时的促狭。

更让里昂血液冻结的是林克接下来的动作。

他把一直拿在手里、造型诡异但似乎威力不俗的紫色马赛克方块枪——随手插回了腰间枪套。

然后，弯腰，从旁边倾倒的货架缝隙里，扒拉几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刀。

不是战术匕首，不是军刀。

是一把小水果刀。

不锈钢刀身，塑料刀柄，刀刃甚至有些钝，刀尖微歪——像是从疗养院厨房或病人床头顺来的最廉价用品。用它削苹果都费劲。

里昂脑子“嗡”的一声。

他疯了？被吓傻了？自暴自弃？

“林克！”里昂低吼，伸手去拉，“你干什么！回来！”

林克避开他的手，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防弹背心领口。他掂量了一下手里轻飘飘、毫无威胁的水果刀，抬头，望向那正迈开沉重步伐、震地隆隆逼近的钢铁巨兽。

目光精准落向怪物脚后跟——那里，金属护胫因关节弯曲，裸露出一小截液压传动管与粗糙的装甲接缝。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穿透咆哮与震动，清晰钻进里昂耳中：

“原型机？正好给我练手。”

林克掂了掂那把塑料柄的水果刀，对着那台咆哮的钢铁杀戮机器，露出了一个让里昂头皮发麻的笑容。

“大叔，退后点。”他轻轻弹了弹刀锋。“给我三分钟，我给这块废铁修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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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售倒计时】

【26天：2小时：44分钟】

＞当前状态：检测到玩家推进速度过快，正在上调局部区域威胁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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