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狐假虎威
此时刚好到了下班时间，工人们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厂门三三两两走出来，几个系里的实习学生落在最后，肩膀耷拉着，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
哪里还有一点在学校里打混时的锐气。
离开厂门范围，他们瞥了一眼就近的封均，发现他是自己人，也就不再顾忌的开始埋怨了。
“妈的！组长那老妖婆今天又挑刺，一点逻辑都不讲，说我的缝线歪了0.5毫米，她以为她的老花镜是显微镜啊！？”
就算是女生，她都忍不住飚出国粹了。
旁边的寸头男生苦笑道：“知足吧你，我昨天被罚了五块，半天工资没了，理由是我缝反了蕾丝花边，可那花边本来就不分正反啊！”
“还有更绝的！”
一个短发女生突然压低声音，左右张望后凑近同伴。
“我们班的孟瑶去厕所换护垫，前后不到三分钟，组长非说她偷懒，还硬要冤枉她偷换了厂里的成品内裤，明摆着是觉得她做工手脚慢，找借口劝退她而已，孟瑶当场就委屈的哭了，后来经过查证是个乌龙，结果厂领导连个道歉都没有，也不给她当面辩驳的机会！”
“最气人的是学生会主席苏妙芙，亏我们还把她当领班呢！”
另一个马尾女生咬牙切齿道：“我们求她帮孟瑶去领导那里说句话，好歹帮她把实习证明拿到手，你们猜她说了什么？”
其他人好奇的询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模仿着苏妙芙那种居高临下的语调：“'孟瑶没价值，对曼婷来说可有可无，除非她有领导看得上的价值，才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寸头男猛地攥紧拳头：“她代表学院，明明说句话就能解决，却摆出万恶的资本家嘴脸！”
他指着灯火通明的三楼窗户，愤然道：“瞧瞧，她又主动加班，真不知道那种马屁精是怎么当上学生会主席的！？”
封均在旁眯着眼睛，那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钻进耳朵，他感觉苏妙芙的那套说辞，不正是赤裸裸的狼性文化吗？
“咱们的苏大会长看来真不是一般人啊，还有曼婷是真够黑啊，比我都黑，不过我就喜欢黑吃黑！”
封均邪魅一笑，原本他已经放弃从曼婷获取冰丝面料，但此刻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形。
既然苏妙芙能仗着是北服学生会主席的光环，在曼婷享有一定的说话权，他为什么不能异曲同工的效仿？
封均自觉在北服的后台也不小好吧。
他认真梳理了一下刘海，并摆正衬衫领口，大步走向保安室，指节在玻璃上叩出清脆的响声。
“喂，大叔，我要进去跟赵厂长谈一笔生意。”
保安老张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眼熟的年轻人，一脸诧异道：“你之前不是在曼婷做实习生的吗，你能有什么生意要谈？”
封均轻蔑一笑，狐假虎威道：“周明远知道吧？就是那个送我们过来实习的带队老师，他有个搞品牌的学生，最近要下发一批代工大单，他很忙没空，派我来曼婷找赵厂长谈一谈，顺便在贵公司打个样，看看你们的面料供应链够不够完整。”
他故意加重了“周明远”三个字，果然看见老张的眉毛跳了跳。
原本不信任封均的老张，一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就信了一大半。
老张搓着布满老茧的手，遗憾的告知：“可是你来晚了，赵厂长已经下班了。”
“他不在也没关系，我去车间打个样就走。”
说着，封均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卷成圆筒状的设计草图本抚平，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张犯难道：“我说小弟，厂长不在，我就一个看大门的，可做不了这个主啊！”
封均佯作不满的郑重提醒道：“我要谈的可是一笔大订单，若是因为这原因泡汤，那你要承担的后果可就大了，要知道客户就是上帝，你懂的。”
他意味深长地故意拖长音调。
这么一说，老头立马被他唬住了。
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那么你去缝纫车间找小老板可以吧，她能代表赵厂长跟你谈业务。”
“小老板是吧？”
封均没有犹豫，便欣然应承了。
“行。”
姜都是老的辣，封均想着去跟嫩的打交道，可比老油条好忽悠多了。
老张已经把封均当作了客户，态度放得很低。
“麻烦你先在访客单上签个名，这是公司规定的流程，请你理解。”
封均坦然接过他递来的单子和圆珠笔，刷刷刷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写下了进厂日期和时间。
写完，他便摆出趾高气昂的批嘴脸，把双手背在身后，装得像成功人士来巡视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厂区。
实力不行，气质来凑。
这不，前世混得再拉垮，封均都贷款买了辆宝马，用于去谈业务的时候，能被客户高看一眼。
望着封均嚣张的背影，老张赶紧给小老板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迎接。
接着，封均轻车熟路进入生产大楼的电梯。
他听着牙酸的吱嘎声，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
电梯门开时，他就看到了缝纫车间的大门。
然而偌大的车间里，只有一个人弯腰翘着大腚，在整理堆成小山的成品内裤。
那条黑色阔腿休闲裤勾勒出来的痕迹，逃不过封均的专业眼光，他一眼就判断出来，那女人穿的是以“一推二托三安定”为版型设计的百利安三角裤。
那人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干练的发髻，浅粉色长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白皙藕臂，听到脚步声，遂转过身来。
封均看清那人长相，有些意外道：“苏会长，居然是你，这里就你一个人？”
苏妙芙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笑着答道：“封均，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你看车间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全，是藏不住人的。”
封均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你就是保安口中的小老板了。”
“我在这里实习，很多同学都知道，不代表我就是老板啊。”
苏妙芙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玩味的说道：“听说你代表周明远教授来谈一笔大生意，还要在这里打样，我猜猜，打样的是无痕冰丝裸感安全裤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