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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归处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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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深宫暗流,暗夜重逢

北朔皇宫的夜色,总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沈清鸢坐在偏殿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羊奶,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月光洒下来,将雪地映得一片惨白,像是铺了一层霜华。

自从那日东宫对峙后,赫连珏便将她护得更紧了。偏殿内外,都是他的心腹侍卫,明里暗里,将那些窥探的目光,全都挡在了门外。

可沈清鸢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

赫连宸不会善罢甘休,他是北朔太子,权倾朝野,想要对付一个没有根基的罪臣之女,有的是办法。

而她,不能一直躲在赫连珏的羽翼下。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与赫连宸抗衡的筹码,更需要找到报仇的线索。

沈家满门抄斩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些构陷沈敬之的奸臣,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势力?萧煜那日以命相搏,他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底牌?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北境?

无数的疑问,像一张网,缠绕在沈清鸢的心头。

她放下手中的羊奶,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原主的容貌本就绝色,只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和病痛,才显得憔悴。如今养了几日,气色好了些,眉眼间的那份倔强和清冷,便越发夺目。

沈清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中的自己。

“沈清鸢,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太傅嫡女了。”她低声自语,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那些欠了你的,欠了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清鸢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转过身,看向窗户。

北朔皇宫守卫森严,赫连珏的偏殿更是重中之重,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靠近。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的,只有两种人——赫连珏的人,或者,敌人。

沈清鸢没有出声,只是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翻了进来。

玄色的劲装,银色的面具,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那个黑衣人!

沈清鸢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了梳妆台抽屉里的那把匕首——那是赫连珏昨日送给她防身用的。

黑衣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清鸢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她记得,那日在北境边陲小镇,她选择跟赫连珏走后,这个黑衣人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风雪里。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追到北朔皇宫来。

黑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你后悔了吗?”

后悔?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问,她后悔跟赫连珏走,而没有跟他走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后悔?我沈清鸢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她顿了顿,看着黑衣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倒是你,堂堂暗探,不好好做自己的事,跑到北朔皇宫来,就为了问我一句后悔吗?”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沈家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沈家的案子!

沈清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问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黑衣人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眸里的寒意,似乎褪去了几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沈太傅通敌叛国的罪名,是被人诬陷的。背后主使的,是大启的丞相魏庸,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有谁?”沈清鸢追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北朔的太子,赫连宸。”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轰!

沈清鸢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嗡嗡作响。

魏庸?她知道。那是大启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奸臣,也是当年构陷沈家的主谋之一。可赫连宸?北朔的太子?他为什么要陷害一个大启的太傅?

“这……这怎么可能?”沈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赫连宸是北朔太子,他和我父亲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衣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无冤无仇?沈太傅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北朔和大启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清鸢急切地问道。

“一张地图。”黑衣人缓缓说道,“一张标注着大启和北朔边境,所有矿藏和兵力部署的地图。”

沈清鸢愣住了。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父亲确实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盒子。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现在想来,那盒子里装的,应该就是这张地图了。

“魏庸想要这张地图,是为了投靠北朔,谋夺大启的江山。而赫连宸想要这张地图,是为了能在北朔的夺嫡之争中,占据绝对的优势。”黑衣人继续说道,“他们联手构陷沈太傅,就是为了逼他交出地图。可沈太傅宁死不从,这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了沈清鸢的心里。

原来,沈家的灭门惨案,竟然牵扯到了两国的朝堂,牵扯到了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她的父亲,是为国捐躯的忠臣,却被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遗臭万年。

沈清鸢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地图呢?”她抬起头,看着黑衣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地图还在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沈太傅在临死前,将地图藏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藏在了哪里。”

沈清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地图,她就没有办法为父亲洗刷冤屈,没有办法扳倒魏庸和赫连宸。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开口:“不过,沈太傅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沈清鸢立刻问道。

“凤归巢,龙抬头,九霄之上,三生石。”黑衣人一字一句地念道。

凤归巢,龙抬头,九霄之上,三生石。

沈清鸢皱起眉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显然是一句暗语,指向地图的藏匿之处。

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凤归巢指的是什么?龙抬头又在哪里?还有那九霄之上的三生石,难道是某个地名?

沈清鸢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却怎么也想不通。

黑衣人看着她蹙眉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承诺,“你在北朔皇宫,万事小心。赫连珏虽然护着你,但他毕竟是北朔王子,立场不同,你不能完全信任他。”

沈清鸢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又在她最迷茫的时候,给她指引方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你到底是谁?”沈清鸢再次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为什么要帮我?”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一样,都想扳倒魏庸和赫连宸。”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记住,不要相信萧煜。他靠近你,未必是真心。”

萧煜?

沈清鸢的心,猛地一颤。

那日在北境,萧煜以命相搏,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难道也是假的吗?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赫连珏的声音!

“清鸢,你睡了吗?”

沈清鸢脸色一变,她看向黑衣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这里是北朔皇宫,是赫连珏的地盘。若是被赫连珏发现黑衣人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看了沈清鸢一眼,低声道:“我走了。保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闪,就朝着窗户的方向掠去。

沈清鸢下意识地挡在了窗前,对着外面喊道:“我还没睡,你进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黑衣人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赫连珏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松松地束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暴戾之气,多了几分温润。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走到沈清鸢的身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我让人做了些莲子羹,你尝尝,安神的。”

沈清鸢转过身,看着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睡不着,就想看看月亮。”

赫连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月色皎洁,雪光粼粼,确实是一番好景致。可他的目光,却很快落回了沈清鸢的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清鸢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伸出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

沈清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赫连珏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知道,沈清鸢一直对他心存芥蒂。她靠近他,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他不在乎。

他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被她那双倔强的眼眸吸引了。他见过无数的美人,却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让他的心,泛起涟漪。

他宁愿她是为了利用他,也好过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赫连珏收回手,没有勉强她,只是打开了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吧。”他将一碗莲子羹递到沈清鸢的面前,声音温柔,“这是我亲手做的。”

沈清鸢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羹,又看了看赫连珏。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北朔王子,竟然会亲手做莲子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

温热的莲子羹,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清甜,瞬间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谢谢。”沈清鸢低声说道。

赫连珏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莲子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清鸢,”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就算是太子哥哥,也不行。”

沈清鸢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炙热的眼眸里。

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虽然暴戾,可他对她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她不能忘记,他是北朔王子。而她,是大启的罪臣之女。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血海深仇。

沈清鸢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夜深了,二王子殿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放下碗,语气疏离。

赫连珏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睡。”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沈清鸢:“清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记住,我是你在北朔,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偏殿里,又恢复了寂静。

沈清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黑衣人说,不要相信赫连珏,也不要相信萧煜。

可赫连珏,却一次又一次地护着她。

萧煜,也为了她,险些丧命。

他们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还有那句暗语,凤归巢,龙抬头,九霄之上,三生石。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清鸢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面铜镜。镜中的女子,眼神坚定。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她低声自语,“沈家的仇,我一定要报。这张地图,我一定要找到。”

夜色渐深,北朔皇宫的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而在大启的京城,一座偏僻的府邸里,七皇子萧煜,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

“殿下,”一个侍卫,跪在他的面前,低声道,“沈姑娘已经安全抵达北朔王都,暂时住在二王子赫连珏的偏殿里。”

萧煜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是。”侍卫恭敬地应道,随即退了下去。

萧煜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清鸢,等我。

等我扫清了朝堂上的障碍,等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一定会去北朔,接你回家。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