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风雪夜归，暗流涌动

北境的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很快就将整个边陲小镇，覆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茅草屋外，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沈清鸢握着那根烧火棍，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

萧煜的肩膀上插着一支飞镖，鲜血浸透了他的玄色锦袍，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沈清鸢，目光里满是担忧。

黑衣人的手臂被赫连珏的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染红了他玄色的劲装，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依旧冷硬，唯独看向沈清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赫连珏的肩膀被沈清鸢的烧火棍砸了一下，青了一大片，他却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清鸢，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目光，却都落在了沈清鸢的身上。

沈清鸢的心跳，有些快。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块肥肉，被三只猛虎同时盯上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撕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萧煜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弱：“清鸢，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安稳的家？”沈清鸢嗤笑一声，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七皇子殿下，我的家，三个月前就没了。太傅府满门抄斩，血流成河，你忘了吗？”

萧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家的灭门惨案，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和沈清鸢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黑衣人看着沈清鸢，声音依旧低沉沙哑：“跟我走，我可以帮你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清鸢的心里炸开。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报仇？

沈敬之是忠臣，却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这笔血债，她必须要讨回来！

“你能帮我报仇？”沈清鸢看着黑衣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是谁？你凭什么帮我？”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和那些害死沈家的人，是仇人。”

沈清鸢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和害死沈家的人是仇人？

难道，这个黑衣人的身份，和朝堂上的那些奸臣有关？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赫连珏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报什么仇？女人，你只要乖乖地跟本王子回北朔，本王子保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比在这大启，强上百倍！”

沈清鸢的目光，转向赫连珏，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北朔？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地，去做你们北朔太子的玩物吗？”

“玩物？”赫连珏挑了挑眉，走到沈清鸢的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要你跟了我，我就不会让太子哥哥碰你一根手指头。你是我赫连珏的女人，谁敢动？”

他的呼吸，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喷洒在沈清鸢的耳廓上，痒痒的。

沈清鸢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靠近。她能感觉到，这个北朔王子，对她的兴趣，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

这三个男人，每一个都心思深沉，各有目的。

萧煜想带她走，或许是因为旧情，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能给他带来一些政治上的筹码。

黑衣人想帮她报仇，或许是因为他和沈家的仇人有仇，想要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赫连珏想带她回北朔，或许是因为对她的美貌感兴趣，又或许，是想借着她，和太子哥哥争权夺利。

沈清鸢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北朔太子的人，随时可能会到。若是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做出选择。

沈清鸢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萧煜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撑不了多久了。跟着他，或许会很安稳，但他的势力太弱，未必能护得住她，更别说帮她报仇了。

赫连珏是北朔王子，手握兵权，势力强大。跟着他，或许能得到庇护，但北朔毕竟是敌国，她一个大启的罪臣之女，在那里，只会是寄人篱下，任人摆布。

而黑衣人……他的身份神秘，武功高强，而且，他能说出帮她报仇的话，或许，他才是最适合的选择。

至少，在报仇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沈清鸢心里，渐渐有了决断。

她抬起头，看向黑衣人，眼神坚定：“你说，你能帮我报仇？”

黑衣人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你跟我走。”

“好。”沈清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跟你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黑衣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在我报仇之前，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沈清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命运，要由我自己掌控。”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萧煜听到沈清鸢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鸢：“清鸢，你……你宁愿相信一个藏头露尾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沈清鸢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不敢赌。

赌他的真心，赌他的能力，赌他能护她周全。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步都不能错。

“七皇子殿下，”沈清鸢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沈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萧煜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沈清鸢那张冷漠的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赫连珏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黑衣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意：“小子，你敢跟本王子抢人？”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扶沈清鸢：“我们走。”

沈清鸢没有拒绝他的搀扶。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若是没有人扶着，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萧煜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拔出了肩膀上的飞镖。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强忍着剧痛，握紧了佩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清鸢，就算你不跟我走，我也不会让你落入别人的手里！”

话音未落，他就朝着赫连珏冲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赫连珏的对手。但他必须拖住他，给沈清鸢争取逃跑的时间。

赫连珏没想到萧煜会突然发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挥起弯刀，朝着萧煜砍去。

萧煜的武功本就不如赫连珏，再加上身受重伤，几个回合下来，就被赫连珏一脚踹倒在地，口吐鲜血。

“殿下！”萧煜的侍卫们，纷纷大喊着，想要冲上去救他。

可赫连珏带来的北朔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根本冲不出去。

沈清鸢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煜，心里，猛地一颤。

她咬了咬嘴唇，脚步，顿住了。

黑衣人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煜。

她知道，萧煜这是在以命相搏，为她争取时间。

这个男人，虽然懦弱，虽然在沈家落难时袖手旁观，但他对原主的那份情意，或许，是真的。

赫连珏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煜，不屑地啐了一口：“大启的皇子，不过如此。”

他抬起脚，想要朝着萧煜的胸口踩下去。

“住手！”沈清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赫连珏的脚，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着沈清鸢，挑了挑眉：“怎么？心疼了？”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平静：“赫连珏，放了他。”

“放了他？”赫连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凭什么？”

“凭我跟你走。”沈清鸢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炸开。

黑衣人猛地转过头，看着沈清鸢，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萧煜也抬起头，看着沈清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沈清鸢没有看他们，只是定定地看着赫连珏：“我跟你回北朔，做你的女人。但是，你必须放了萧煜，放了我们所有人。”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煜为了救她，已经身受重伤。若是赫连珏杀了他，那么大启和北朔之间，恐怕会再起战火。而她，也会永远背负着害死萧煜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跟着黑衣人，一路逃亡，未必能活下去。

而跟着赫连珏，至少能暂时保住性命，还能保住萧煜和那些侍卫的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就有报仇的机会，就有攻略这三个男人的机会。

赫连珏显然也没想到沈清鸢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沈清鸢！果然够爽快！本王子答应你！”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放了萧煜和那些侍卫。

黑衣人看着沈清鸢，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后悔了？”

沈清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或许会伤了黑衣人的心。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沈清鸢，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沈清鸢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险之又险。

赫连珏走到沈清鸢的面前，伸手，想要捏她的下巴。这一次，沈清鸢没有躲开。

他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容：“放心，跟着本王子，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又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北朔的王都，危机四伏。

太子的觊觎，赫连珏的占有欲，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而她，沈清鸢，必须在这重重危机之中，步步为营，涅槃重生。

萧煜被侍卫们扶着，看着沈清鸢被赫连珏带走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雪花。

“清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风雪，越来越大了。

沈清鸢跟着赫连珏，坐上了北朔的马车。

马车里，燃着炭火，温暖如春。

赫连珏看着沈清鸢苍白的面容，还有她后背渗出的血迹，眉头皱了皱：“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找个军医来看看？”

沈清鸢摇了摇头：“不用。”

她现在，不想和赫连珏有过多的接触。

赫连珏也没有勉强她，只是递给她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穿上吧，别冻着了。”

沈清鸢接过貂皮大衣，裹在了身上。大衣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是赫连珏身上的味道。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风雪之中，朝着北朔的王都而去。

沈清鸢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坚定。

迷茫的是，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坚定的是，无论这条路有多难，她都要走下去。

沈家的仇，她要报。

那三个男人，她也要一一攻略。

凤归九霄，三生谋。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她沈清鸢，注定要成为这盘棋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