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魂穿囚女,绝境逢君
永安十三年,寒冬腊月,北境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鸢是被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茅草屋顶,漏着丝丝缕缕的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躺在21世纪的电竞椅上,刚打完一场直播赛,正准备喝口冰可乐放松一下,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嘶——”沈清鸢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猛地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她低头看去,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囚服,布料粗糙得磨皮肤,后背的衣衫更是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纷乱繁杂,像是被人强行塞进来的碎片。
原主也叫沈清鸢,是大启王朝太傅沈敬之的嫡女。三个月前,沈太傅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唯有年仅十六岁的原主,因为容貌出众,被北境的守军掳走,当成了献给敌国——北朔的“贡品”,一路从京城押送到这北境的边陲小镇,关在了这间破茅草屋里。
原主不堪受辱,又念及家破人亡的惨状,昨夜趁守卫不备,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本想一死了之,却没想到,竟让来自现代的沈清鸢占了这具身体。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沈清鸢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她是个写穿越攻略文的网文作者,笔下的女主个个都是杀伐果断、艳压群芳的狠角色,可真轮到自己穿越了,却穿成了这么个朝不保夕的囚女,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开始快速梳理原主的记忆。
大启王朝,永安帝昏庸无能,朝堂被奸臣把持,边境战火连绵。北朔国兵强马壮,虎视眈眈,与大启交战多年,互有胜负。而原主之所以会被当成贡品,是因为北朔的太子,也就是北朔国的储君,听闻了原主的美貌,特意下令,要将她带回北朔的王都。
至于那三个命中注定的男主……沈清鸢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模糊的身影,这应该是原主记忆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第一个,是大启王朝的七皇子,萧煜。他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幼相识,萧煜曾对原主许下婚约,可沈家出事后,他却自始至终,未曾发过一言,未曾伸过一手。
第二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男子,原主只记得他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曾在沈家被抄家的那个夜晚,救过原主一次,却又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沈清鸢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暗探的身份。
第三个,则是北朔国的王子,赫连珏。他是北朔太子的胞弟,性格乖张暴戾,是原主记忆里,最可怕的存在。
沈清鸢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吐槽:好家伙,皇子、暗探、敌国王子,这配置,简直是她笔下小说的顶配版男主阵容。可问题是,现在的她,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哪还有心思攻略男主?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灌了进来,吹得沈清鸢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北朔兵服的壮汉,手里拿着鞭子,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冲着沈清鸢啐了一口,用生硬的大启话骂道:“小贱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太子殿下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耽误了时辰,老子扒了你的皮!”
沈清鸢心里一紧,来了。
她知道,这是原主记忆里,押送她去北朔王都的最后一程。若是被送到了北朔太子的手里,以原主的性子,恐怕还是难逃一死。而她沈清鸢,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缓缓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寒冷,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刚一站稳,就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络腮胡壮汉见状,不耐烦地扬了扬鞭子,作势要打下来。沈清鸢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身材颀长挺拔,穿着一件绣着银线暗纹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墨发如瀑,用一根玉簪束起。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身上仿佛自带一股贵气,将那两个北朔兵衬得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络腮胡壮汉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鞭子僵在半空,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会他,那双桃花眼,径直落在了沈清鸢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个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大启王朝的七皇子,萧煜。
那个在沈家落难时,袖手旁观的青梅竹马。
萧煜的目光,在沈清鸢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了她身上破烂的囚服,看到了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看到了她后背渗出的血迹,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似乎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七皇子?”络腮胡壮汉显然也认出了萧煜的身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启和北朔虽是敌国,但萧煜作为大启的皇子,身份尊贵,他们这些小兵,自然是惹不起的。
萧煜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我带走了。”
络腮胡壮汉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可是……可是她是要献给我们太子殿下的贡品……”
“贡品?”萧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北朔太子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本皇子的人,也敢动?”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侍卫,动作利落的将那两个北朔兵制服在地。那两个北朔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晕了过去。
沈清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萧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救她?
按照原主的记忆,萧煜是个性格内敛,甚至有些懦弱的皇子,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平日里更是谨小慎微,从不肯轻易得罪人。沈家出事后,他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冒着得罪北朔太子的风险,来救她这个罪臣之女?
沈清鸢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萧煜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原主记忆里,似乎要高大了一些,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沉稳锐利。
“清鸢,”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委屈你了。”
沈清鸢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愧疚,看到了心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写惯了攻略文的作者,她很清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像萧煜这样的皇子,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他的话,不能全信。
萧煜见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自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知道,沈清鸢恨他。
恨他在沈家落难时的袖手旁观,恨他的懦弱,恨他的无情。
可他有什么办法?
沈家出事后,他也曾想过求情,可他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那些把持朝政的奸臣。他甚至连靠近天牢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家满门抄斩,看着她被掳走,一路流落到这北境的苦寒之地。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暗中筹谋,才终于摆脱了那些人的监视,赶到了这里。
“跟我走,”萧煜伸出手,想要扶她,“我带你回家。”
回家?
沈清鸢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家都没了,哪里还有家?
她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动作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萧煜的心里。
萧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眼里的疏离和冷漠,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怕,怕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姑娘,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原谅他。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若非沈清鸢的视力极好,恐怕都察觉不到。
是那个暗探!
沈清鸢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暗探的身手,高得吓人。他既然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偶然。
萧煜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沉,猛地转身,朝着窗外喝道:“谁?”
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
羽箭的速度极快,直直射向萧煜的后心。
“小心!”沈清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萧煜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衣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眸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屋内的人。
沈清鸢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他!
那个在沈家抄家之夜,救了原主的暗探!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沈清鸢的身上,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
萧煜的侍卫们,立刻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阁下是谁?为何偷袭本皇子?”萧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黑衣人没有理会萧煜,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清鸢,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跟我走。”
又是一个要带她走的人。
沈清鸢觉得头有点疼。
这才刚穿越过来,就遇到了两个男主,一个皇子,一个暗探,这剧情的推进速度,比她写小说的时候还要快。
萧煜闻言,脸色更沉:“放肆!她是本皇子的人,岂容你说带就带?”
黑衣人终于将目光转向萧煜,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屑:“大启七皇子?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别人?”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朝着沈清鸢掠去。
侍卫们的刀剑,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萧煜见状,瞳孔骤缩,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黑衣人刺去。
“铛!”
刀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
萧煜只觉得虎口一麻,佩剑险些脱手而出。他心里惊骇不已,这个黑衣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黑衣人没有恋战,一击之下,震开萧煜的佩剑,再次朝着沈清鸢掠去。
沈清鸢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里一横。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萧煜虽然救了她,但他未必是真心的,而这个暗探,虽然身份不明,但他救过原主一次,或许,跟着他,会是一条生路。
就在黑衣人伸手要抓住她的手腕时,茅草屋的门,再次被人踹开。
这一次,闯进来的,是一群穿着北朔兵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容貌俊美,却带着几分暴戾之气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是健康的蜜色。他的眼神桀骜不驯,扫视着屋内的人,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鸢的身上时,眼睛亮了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哟,真是热闹啊。”少年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本王子不过是来晚了一步,就看到了这么精彩的戏码。”
沈清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个男主,北朔王子,赫连珏,来了。
这下好了,三个男主齐聚一堂,修罗场,这不就来了吗?
萧煜和黑衣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的赫连珏。
赫连珏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在萧煜身上扫过,嗤笑一声:“大启的七皇子?怎么,跑到我们北朔的地盘,来抢人了?”
他又看向黑衣人,眉头皱了皱:“你又是谁?藏头露尾的,鬼鬼祟祟。”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沈清鸢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沈清鸢只觉得手腕一阵生疼,她抬头看向黑衣人,撞进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不知为何,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是在紧张她吗?
沈清鸢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赫连珏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沈清鸢的身上。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沈清鸢?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我那太子哥哥,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捏沈清鸢的下巴:“不过,现在你是本王子的人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清鸢的脸,就被黑衣人一掌拍开。
“滚开。”黑衣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赫连珏被拍得后退了两步,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就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将沈清鸢护在身后,抬手格挡。
一时间,茅草屋里,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萧煜站在一旁,看着混战的两人,又看了看被护在黑衣人身后的沈清鸢,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若是让赫连珏或者这个黑衣人,将沈清鸢带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煜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了佩剑,朝着混战的两人,冲了上去。
沈清鸢被黑衣人护在身后,看着眼前的混战,脑子飞速运转。
这三个男人,每一个都不好惹。
萧煜是大启皇子,有野心,有城府;黑衣人是暗探,武功高强,身份神秘;赫连珏是北朔王子,性格暴戾,手握兵权。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女,想要在这三个男人之间周旋,活下去,甚至完成攻略任务,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她沈清鸢,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越了,那她就不能白来这一趟。沈家的仇,她要报;这三个男人,她也要一一攻略!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朝着沈清鸢的面门射来。
是一支飞镖!
沈清鸢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心想,完了,刚穿越过来就要领盒饭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依旧没有传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萧煜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支飞镖,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锦袍。
“清鸢,你没事吧?”萧煜回过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沈清鸢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猛地一颤。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护着她吗?
黑衣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动作,顿了顿。
赫连珏见状,趁机挥刀,朝着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地护着沈清鸢。
茅草屋里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沈清鸢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三个男人为了她,打得不可开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根烧火棍上。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想要活下去,想要攻略这三个男人,她就必须先掌握自己的命运!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趁着三人混战的间隙,猛地抓起那根烧火棍,朝着门口冲去。
“想跑?”赫连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怒吼一声,甩开黑衣人,朝着她追了过来。
萧煜和黑衣人见状,也顾不得打斗,纷纷朝着她追去。
沈清鸢拼尽全力,朝着门口跑去。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她知道,只要跑出这个茅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