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个故事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正文 7)
金翎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是姐姐?那很好啊!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对待我姐,知不知道?”
未晋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面对金翎的无所谓,一点攻击力也没有,本来是想吓唬她一下的,结果倒是把自己吓得不轻:“怎么,你还真的让我娶她?”
未晋注视着金翎,眼底满是悲伤和不解。
“噗……”金翎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好啊,你骗我!”未晋说罢便把金翎拦腰抱起,扬言说要把她丢到池塘里去,整个身体向前倾,抱得半稳不稳的,好像真的要把她丢到池塘去。
金翎看看那池塘,尽管夜色下很美,但是晚上的池水也确实很冷,她可不想下去。
她面露害怕的神色,差点就哭出来了,未晋这才将她小心地放下,说:“你早就猜到我不会取安翎公主了吧?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满心期待着,金翎却只是说:“谁不知道我们未大将军志在四方,又怎么会被女人牵绊住呢?”
未晋看着池塘,只笑,不语。
金翎穷追不舍:“我说中了对不对?咦,你这是什么表情?想上茅厕吗?”
未晋看向远方,心想:你说的不错,但也错。我确是志在四方,不会轻易被牵绊,可是我坚决拒绝赐婚的原因,其实是你。能牵绊住的人,只有你。
早晨,金翎公主睡意正浓,但想到昨天向楚辞、安铎慌忙告别,心里便过意不去,于是心下决定出宫一趟见他们一面。
他们应该还是住在临淮旅店里。
一阵梳洗后,金翎习惯性地套上男装,又整整衣冠,再三看向圆镜中的自己,直到镜中人怎么看都不像女的时才罢休。
本来准备带上采儿,毕竟她是自己的贴身丫头,从小到大也从未离身,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一身男子扮相,身边带个侍女,别人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
一般读书人身边带着的貌似都是书童,且是男的。
可是如今时间紧迫,总不至于找御前侍卫大哥充当书童吧?
只怕到时候,大哥动不动就会拔刀相向,或是冲口而出“放肆”之类的,那样别人还是会把自己当成天字一号神经病的。
所以,以不变应万变,从容不怕才是上策……
正这么想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金翎似乎早已猜到来人是谁,只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表兄还是没学会进别人房门前要先敲门吗?”说完只顾继续思考。
随着房门打开,一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便立于房中,对于金翎的话显得不屑一顾:“表弟当真潇洒。”
只见金翎嘴角微抽搐一下,随即傻傻地望向对面那人。
两人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又如以往一样,霖宇把未晋像保镖一样带在身边,霖宇坐在马车内,由未晋驾马,不多时便来到了临淮旅店。
店内的生意仍旧那样火爆,小二不停地招呼着新来的客人,两条腿的速度远远无法兼顾上菜和招呼客人的活计。再看老板,一双手娴熟地在算盘上挑拨着,又得忙着喊伙计上菜,分身乏术。
霖宇和未晋进入旅店,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靠门一桌喝酒畅谈的楚辞和安铎二人。
霖宇径自朝前去,一见安铎他们就忙不迭地打开了话匣子:“昨日实在有要事处理,所以才匆忙辞别,现下事已毕,霖宇又怎么能不回来呢?”
安铎看来并没有计较些什么,一见来人是霖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见霖宇傻站着,忙招呼他坐下,替他斟满一杯酒,两人便畅谈起备考时看的那本小人书。
尽管只是在考前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谈起来仍是意犹未尽。
一旁的楚辞并无意加入到他们俩人的谈论中,倒是对那位霖宇带来的人很感兴趣。因为那人相貌出众,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场,使人自觉难以接近。
一袭黑色长袍配上一条白色腰带,手执一把玄色长剑,目光中满是野心。
楚辞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遇到劲敌的感觉。这感觉来得突然却感觉很真实,就像两个博弈的人,不需任何人指点,就可以行云流水般在棋盘上厮杀,并能够在一招一式间看尽玄机,全览大局。
此时的楚辞和未晋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虽然之前素未谋面,现在也没有说上一句话,但却都心照不宣地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对手,并感到相见恨晚。
两人的目光交汇,只有短短几秒,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像是经历过一场战斗。
这就是高手和高手之间的默契吧,无师自通。
空气中,莫名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氛,但最终由未晋打破:“未晋。”
楚辞也跟着伸出手:“楚辞。”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明明是很友好的握手行为,到了他俩这,却似地动山河。
四人就此一桌而坐。
霖宇和安铎越聊越尽兴,丝毫没有终止的意思。
未晋和楚辞这两座冰山坐着,只顾低头饮酒,若是抬头目光汇合,便客气地相视一笑,恭敬得有点不正常,偶有谈话,也只是些“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牛羊几何”的没营养的话题。
智者的谈话一向都这么高深莫测,面上不表露,内心里恐怕早就谋算好了。
“咳咳……”未晋捂着嘴猛咳了几声,霖宇这才消停下来,也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冷落了另两位,于是赶紧给未晋和楚辞两人添酒,又陪着笑脸,谄媚地说:“两位刚才一定在谈论治国平天下的伟大抱负吧,可还尽兴?这儿的饭菜挺好吃的,两位一定要好好尝尝啊。”
话刚说完,只见安铎打了个响亮的哈欠,边揉鼻子边抱怨:“霖宇,你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小二了?连话都说得怪怪……”
“的”字还未说出口,就被霖宇的白眼翻得生生给咽了回去,一边吐舌头一边向楚辞诉苦:“楚兄,我说什么了?你看霖宇的眼神,我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霖宇继续握拳威胁着安铎,楚辞无奈,只好笑说:“好了二位,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了。哎,真是一对欢喜冤家碰到一起了。”
霖宇只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但桌下的脚却开始猛踩安铎的脚,边踩还边笑着说:“哪里哪里,楚兄见笑了。我和安铎兄可是很好的朋友。安铎,是不是?”
安铎很想反驳,但苦于脚正被挟制着,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是啊,霖宇兄对我可好可好了。”
尽管在欢笑,安铎的面部表情却极其抽象。
霖宇无比魅惑地说了一句:“嗯,小安子,乖。”“乖”字故意拖得很长,更显得柔情绵长。
楚辞呛了口酒,随即去擦嘴。
未晋看向霖宇,此刻的霖宇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用金子堆砌而成的牢笼里,她常常身不由己,也难免要逢场作戏,会笑,但更多的是苦笑。现在这样或许也挺好。
这样不经意的举动,却被楚辞捕捉到了,他猛然想起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