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敲碎她的梦(下)
天色渐渐泛白,太阳却躲了起来。乌云层层叠叠,银灰色的天空一览无垠。
“看来这是要下雨了,唉,麻烦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李信发闹骚道。
白雾弥漫,笼罩整个村子,让人分不清方向,李信只能凭借神魂感知来辨寻方向。看来昨晚的接触让幻境发生了什么变化,估计是澜寰儿潜意识里有了危机感了吧,还真是温和的抵抗方式。
“汪(确定要这样干,臭话说前头本大爷是帮不了你的,本大爷已经被这幻境半同化了,跟你一起行动估计在你破坏幻境时,本大爷第一个咬穿你的喉咙。”小灰嘴里含着什么,用神识沟通道。
“没事,你不想救澜寰儿的吗?柳花嫣那个老太婆的阵法还有效吧?别到时候掉链子。记得赶快把你嘴里含着送到老太婆那里去,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了。”李信催促道。
“汪!”
这回没用神识沟通,小灰举起它的右前爪叫了叫,眼中带着得意,毛绒绒的尾巴高高翘起,那神情仿佛在表达“这点小事包了小子,本大爷办事你放心。”
“没问题就行,你记得替我挡住那鱼叉啊,那玩意不喜欢我,别到时要成功时让它帮我给钉死了。”
“汪!”
小灰又给了个“你放心”的姿态,神情郑重,只不过它毛绒绒的模样,反而表现不出多少威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计划大致已经订好,澜寰儿的能力根据老罗爷他们的话已经摸清七八分了,成败就看计划顺不顺利了。
一人一犬至此分开行动了,小灰毫无迷茫,这白雾好似对它不起作用一样,不久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白雾中。
……
李信利用神魂感知来到神龛前,用手轻轻抚摸那鲤鱼石雕,神魂散发他仔细感应着。
“这种感觉果然是神明的力量,不过已经太过微弱了,白雾的源头果然也是这石雕产生的,这石雕肯定要破坏掉的,但不是现在。”
李信抱起石雕,意外的是这石雕仿佛没有重量抱起来十分轻松。抱起石雕时,李信发现在石雕所散发光芒的影响下,李信反而能看穿白雾。白雾好似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放开石雕白雾又散布起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算是这神明权能的力量吧。
“还行很轻不碍事,没用左手真麻烦,不过也算搞清楚自己的一个特性了,自己是分不了身的,只能等现在的自己消失或者再把右手接回来吧。”
“雾中什么也没有,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到澜寰儿那边了。”
话音刚落,白雾开始蠕动了起来。
呜唔唔……
如风啸翻动,白雾中凝聚成一个个人形,这些人形有的手持法杖,有的手持刀剑,各种法器层出不穷。这些人形虽外貌模糊,但从凝聚的衣着来看应该是石龍族。
这是让鲤晴村灭亡的那些石龍族,数量过千,澜寰儿把她记忆中的人带到了现实而且都带有修为的波动,化虚为实!
“麻烦,怎么这么逆天,这个世界只要跟神扯上关系的能力就没有弱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李信深感麻烦。
嗡!
光剑袭来,直奔李信头颅,这是要一招毙命!
李信凭借神魂感知提前闪开。
嗡嗡嗡!
不止一柄飞剑!飞箭,戈,戟!各种法器层出不穷!数量庞大,这是要凭量把李信生生砸成渣都不剩啊!
“卧槽!至于吗这么狠!”李信大骂道。
手持法杖的白雾人影也没有闲着,有的发出火球,有的发出冰刃,有的在施展古怪的法术让李信乏力,阻碍李信移动。
为首的那名带刀人影持刀攒劲毫无疑问这是带头的那个石龍族人,他身后的以及白雾人形法仗发光,李信感应到大量灵在往刀刃聚集。
刀芒耀眼,刀气肉眼可见,煞气逼人,好似有一刀斩天下的气势!
“什么玩意儿!至于吗这一刀下去我可真就要连渣都不剩了!”
李信深感不妙,光是是多这些法器就够费劲的了,还有的人形在近战进攻,就算被法器误伤打散也会再次凝聚起来,后方还在攒大招,你们怎么这么团结啊!
俄顷,李信已经浑身上下布满伤口,皮开肉绽,浅见血,深见骨,好不凄惨!
滋滋!
伤口在愈合,但不断被打断!愈合的速度抵不上受伤的速度,伤上加伤,李信浴血苦战。
嗡!
法器袭来,直戳李信心窝。
近身的白雾人影手持大戟、斧钺、刀枪等等,击向李信肉身!
嗡!嗖!
李信下意识地躲闪但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这让李信的反应慢了半拍,这些攻击斩向了李信怀中的石雕。
糟了!
砰!
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石雕没有丝毫损坏,这古朴斑驳的石雕竟这般坚固。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信以石雕为护盾,支撑自己在这枪林弹雨中前行。可惜石雕防护的范围不大,如杯水车薪一般,作用不大,不过至少这让李信的速度快了不少。
头昏沉沉的,不行那些骚扰法术开始生效了,必须赶快突出这个包围圈才行,不然就要栽在这了。
可恶!就算打散这些人形也不行,只要这白雾还在,人形就会不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有什么办法能让白雾消散就好了,李信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自己这具肉身明明快要破烂不堪,怎么那股诡异的力量还不显现出来!真的还要我死一遍才行吗?
嗤!
李信头上插了一柄宝剑,滴滴,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李信满脸鲜血,口中充满铁腥味,背后插满了各种法器,远远望去像个人形刺猬一样,不灭体果然强大,哪怕是小成的不灭体受到这样的伤,李信都没有死去。
李信没想到这些石龍族的攻击这般弱小但胜在繁多,也没想到柳花嫣的强大,看来要想激活那种状态自己的肉体必须要被完全毁到不可再生为止。
刀芒耀眼,刀刃不断颤动,嗡嗡作响!
锵!
就在李信在思考如何突出重围时,一柄巨大的光刀斩下,煞气弥漫,这一刀在神力的加持下势要斩破天地,湮灭一切众生!
轰!
大地崩裂,飞沙走石,房屋破碎,草叶乱飞,生机断定,无物可生!
刚刚激烈的氛围刹时间冷却了下来,周围寂静无声。
李信右腿化为齑粉,左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弯曲到了自己的脑袋旁边,右手紧紧抱着石雕,背后的血肉被斩的一干二净,深可见骨,五脏六腑可触。
咚咚!
心脏不断地跳动着,李信还活着。
铛铛铛!
空气中似有锁链声响起,幽蓝光芒环绕如游蛇般在李信残破的身躯缠绕。
好饿,饥饿感袭来。
嗖嗖!
左腿瞬间扭回正位,本该失去右腿的李信却站立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
“果然只有死亡才能激发这诡异的力量,好饿,幸好意识还算清晰没有上次那般失控。”
李信双眼红芒缠绕,锁链支撑着他站立,也包裹着他的伤势。
李信放眼望去,好似眼中的一切都是山珍海味一般,好想吃啊!
嗡嗡嗡!
法器袭来,李信没有躲避任由其袭。
噗嗤!
白雾凝成的法器插入李信的身体。
滋滋……
诡异的是,这团白雾好似融化了一般被李信吸入了体内。
好舒畅,身心感到满足,但不够还需要更多才行!
李信饿的连怀中的那石雕都想吞掉,因为这石雕的香味最为浓厚。
“忍住,吃白雾吧,好歹这里有大堆。”
嗖嗖!
幽蓝的锁链如利箭一般射出,靠近李信的白雾人形被其竞相缠住。
叮叮铛铛!
锁链甩动不断,如灵蛇一般阻挡攻击,李信大口一吸,开始鲸吞一般吸食白雾。
俄顷,白雾全被李信吸食了。
失去肉体再生了回来,伤口不断愈合,但精神十分疲惫,好似刚刚的舒畅是假的一般,好困,李信双眼开始打颤了起来。
不妙,难道这白雾有问题?不想了,还是快点去澜寰儿那边吧。
……
澜寰儿好似做了个噩梦,梦里鲤晴村的大家都被人杀害了,自己最后也是,这真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噩梦。
从记事起自己就和父母一起流浪着,期间有不少坏人袭击她们,父亲和母亲没少受伤,但他们却毫无怨言保护着她,父亲的愁容和母亲的笑容至今记忆犹新。
终于流浪的日子结束了,澜寰儿记得当时父亲少见地笑了,母亲少见地哭了。
一家人在鲤晴村定居了,村民们很热情地接纳了他们,没有追杀,没有危险,父母愁容变少,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噩耗是突然的,父亲病逝了,母亲悲痛着但她还是会笑着面向自己,不会轻易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但澜寰儿知道母亲一个人的时候会偷偷地哭着,澜寰儿从那时会常常缠着母亲要她讲故事给自己听,尤其是神明的故事。
故事中神明无所不能,开天辟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等等。
澜寰儿她憧憬着神明,也憎恨着神明,为什么自己一族的神明没有来帮助我们呢,父母一直都在虔诚地祭拜神明,但却毫无作用。母亲只说神明是无情又有情的存在。
不久母亲也离开了她,自己的家人就只剩下鲤晴村的大家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他们才行,哪怕献上自己的一切。
幸运地是鲤晴村的大家没有像梦中一样被人杀害,他们还活生生地陪伴着自己。
“都流汗了,真讨厌啊。”
澜寰儿用湿毛巾擦掉汗水。
屋外好安静,像是什么也没有意义,平时小青他们应该早就在屋外吵闹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小灰?你在哪啊?”澜寰儿在屋内喊道。
怎么回事?小灰也不见了,没有在窝里睡觉那去哪了呢?好奇怪安静了,父亲的鱼叉也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异样的场景让澜寰儿慌乱了起来,她急忙往屋外跑去。
“罗爷爷,任叔叔你们在哪里啊?”她大声呼喊道。
没有!没有!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好可怕,好可怕,不要让我一个人!
“小灰,阿撞你们在哪里,快出来不要再躲起来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声音带着颤抖,有着哭腔。
……
无人回应。
“哟,寰儿姐这边,我在这里。”
李信的声音传入耳边。
“阿撞!你怎么了等着我这就过来。”澜寰儿急切的回应道。
她速度很快,很怕李信的声音消失,愁容满面,内心焦躁不已。
“阿撞你这是!你左手怎么那么?”
放眼望去,李信衣着破烂不堪,身体却没什么外伤,右手却没了,伤口处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下来的。
“寰儿姐,你想不想知道村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吗?”李信一边靠近澜寰儿一边说道。
声音粗喘,他很疲惫。
“阿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大家都去哪里了吗?”澜寰儿扶着李信问道。
李信怪异的模样让她心生不安。
“是啊我知道,老罗爷他们……”
声音很小,澜寰儿没有听清。
她把耳朵靠近李信醉边,道:“阿撞我刚刚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好的,老罗爷他们早就死了,死人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呢?你的梦该醒了寰儿姐!”
李信的话如利剑直刺澜寰儿的心窝。
“不可能!假的!假的,你骗我,昨天大家都在一起举办宴会呢,阿撞是不是罗爷爷他们叫你来骗我,待会肯定有什么惊喜对吧?阿撞?你说对吧,求你的你说对吧……”
“假的,你自己看看吧!”
蓝链闪动,刺入她的胸膛,记忆输送,那天屠杀的记忆袭遍了她的全身。
澜寰儿,全是不断痉挛,眼瞳紫芒戾乱,痛苦的记忆让她心碎。
喀嚓!
她的梦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