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敲碎她的梦(中)
“阿撞娃子恳求您一定要把我们从那灾星的手中给解脱出去,一开始我们被“复活”时是十分欢喜的,大家有的想继续过日子,有的想要对石龍族那帮畜牲复仇,但我们走不出去村子了!走不出去了啊!自己的身子没法自己动弹,全都陪那小丫头做戏,仅仅因为祖上的关系接纳了那一家,没想到全村人因此都完了!都完了!本以为能够找回祖宗遗失的东西,没想到却引灾星入了门呀!老头子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六十年,整整六十年我们都在这人不人,鬼不鬼一样,熬磨日子,阿撞娃子你是第一个能进入村子的人,老头子我们已经没法子了,只能依靠你了。”老罗爷喜极泣泪,语音颤动说道。
“是啊恳求阿撞娃子救救我们吧!”周围的村民跪地纷纷喊道。
看着这些村民,这诡异的事让李信不知所措,阿婆只是跟我讲过进了村子就能知道破解这幻境的法子了。我怎么知道呀!真当我是神啊?早知道就不吹牛了,真的给自嗝挖坑跳。
李信问道:“老罗爷你认得柳花嫣吗?就是现在照顾澜寰儿的人。”
“哼!是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绿袍的老婆娘吧,那老婆娘她说她进不了这个村子,好像说进了村子就会被同化成这村子的一员!她无能为力,真是个满嘴谎言的臭婆娘!阿撞娃子你不就没事吗。”老罗爷嗔怒道。
夜色静悄,月色朦胧,银辉如薄纱般轻覆在村间小道上,给这诡异的村落添上了一抹幽邃的静谧。老槐树下,斑驳的树影随风轻摇,仿佛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悄然舞动。李信站在村中央,四周是跪地不起、满眼期盼的村民,他们如溺水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对李信充满希望,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显得既孤独又无助。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似乎夹杂着不易察觉的低语,在空气中轻轻回荡,让这寂静的夜晚更添几分暗愀与不安。
看李信无言的样子,有的村民开始起哄,要求李信杀了澜寰儿就可以了,因为这幻境是澜寰儿造的,杀了她这幻境应该也就不攻自破了。
有的村民希望李信有没有法子帮他们给消除掉,哪怕魂飞魄散也好他们已经受够这玩偶般的日子了。
有的想要早点解放投胎,有的想要解脱去向石龍族复仇……
老罗爷和熊大娘他们在内的部分村民这些和澜寰儿一家关系亲近的却没说什么,好似正在等待李信的答案。
愿望如潮水般涌动向李信袭来,也不在意李信到底能否解脱自己,村民们大概也只想倾诉自己多年来的苦难,无他只求自己现在能得到安宁。
“等等让我好好想想,你们冷静下来,老罗爷我会尽力而为的。”李信安抚道。
到底该怎么办?等等,对了!可以利用神魂与村民进行共情,窥探他们的记忆看看能否找到线索吧。
“你直接看他们的记忆吧,也可以看我的记忆,破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能把幻境中的镇物给破坏掉就可以了。”在李信思考时一道意识传来。
李信顺着来源望去,看到它反而不是很惊讶,“小灰你果然能用神识,怎么之前在阿婆家中没有和我沟通呢?”
有神识就意味着已经进入筑基境,当然李信是利用自己的神魂和人沟通,结果是一样的过程却不同,一个从外一个从内,李信不禁感叹,连只狗的境界都比自己高也是没了谁了。李信可以利用神魂去窥视他人的记忆和大致的想法,只不过对阿婆和小灰没什么用,澜寰儿倒是可以。
“汪!(废话,老子当时要是能神识沟通早干了,要不是神明的压制还用得到你这个小瘪三说,要不是老子弱,寰儿还用得着你来救!你个臭@#$……”
小灰没好气般犬吠着,这回没用神识沟通,但李信可以看出它骂得挺脏的。
不过用破解方法就好办了,李信散发自己的神魂在村民的身上,开始窥探他们的记忆。
李信的神魂如丝线般渗入村民脑海,记忆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烁。他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名年幼的女孩进入村子。
男子相貌虽平平无奇但他身材高大,气质威武雄壮,一头紫发在风中摇曳,威武凌凌,不过男子脸色有些苍白为他增了少许病气,女子样貌甜美,如柔水般让人看着宁静,不过此时她神情憔悴看着让人心生怜悯,女孩湛蓝的发丝,紫色的眼瞳十分显眼。
这突如其来的过客让村民心生不安,不过由于弄清是同一个祖上,村民也就接纳了他们。
场景不断转换,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李信的大脑,出奇地是李信没有丝毫感到不适。
从村民的记忆中可以看出少女看来渡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记忆中的她和这幻境的一样,只是不久男子病逝,女子单独照顾她了,夫妇俩给村民带来了祖上遗失的功法和宝物,鲤晴村的崛起可以说是指日可待,少女的外貌和她淳朴的性格十分受村民的喜爱,也因此十分受村民的照顾。
不久,女子也去世了,好像是因为旧疾不愈她最后把自己的修为利用密法传给了少女。
村民们也如埋葬男人一般埋下了女子,泪流了下来,少女她哭了,泣不成声,哭得力竭声嘶。
……
一如既往的日常,少女像往常一样渡过,只不过她很少笑了,时间流逝,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澜寰儿十五岁生辰那日,村口老槐树的花开得格外繁盛。她穿着母亲留下的月白襦裙,发间别着朵淡粉槐花,赤足踩过青石板路上斑驳的阳光。孩子们围着她转圈,将新摘的野果塞进她掌心,老妪们坐在门槛上织补渔网,笑她裙摆沾了草屑的模样像只花蝴蝶。
暮色四合时,她抱着阿婆塞的槐花饼跑向树下的神龛。神龛前,她踮脚将槐花饼供在案前,指尖触到冰凉的供盘时,忽然听见神像深处传来细碎的锁链声。
那是一个下雨的日子,石龍族举着火把围住村子,为首的祭司手持血色骨杖,逼迫村民交出“神明后裔“。村民们反抗,厮杀声不断,可惜鲤晴村还是太过弱小了,随之村民们不断被屠杀,满是血的老罗爷颤抖着,一刀划落他的头颅看到了自己的身子。石龍族们狂笑着,男人们被砍下头颅,祭司的骨杖刺入妇人胸口,幼儿被榨干血液,澜寰儿浑身上下都是刀口和枪口,整个人就像一块烂布一样,千疮百孔,好不凄惨。
“剩下的就只有你了,真人我好找啊有了你慕儿的神明血脉会更加精纯,他日就算不成神,成为神眷也是指日可待。小姑娘不要恨老夫我呀,你们青琼族和石龍族本就是一体的,要怪就怪你是青琼族的人吧。”一位相貌英俊,体态颀长的男子说道。
刀光一闪,向着澜寰儿的头颅斩去。
嗡!
在这危难时刻,那神龛中的鲤鱼石雕发出耀眼的光芒,澜寰儿被这光芒照耀消去了身影。
叮叮铛铛!
锁链声响起,在将所有人卷入其中包括幸存的村民。李信头皮发麻,他看见黑雾中浮现无数金色锁链,而澜寰儿粉嫩的手掌正按在雕像的心口,瞳孔里流转着不属于人类的紫光。
石龍族在其光芒的照耀下,化成了尘埃连个渣都不剩,石龍也因这役元气大伤,封谷避世不出。
……
视角变低了,看来是小灰的记忆,阿婆在村口等着它,她从怀里掏出一柄小杵给它,嘴里含着小柄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带点清香。
速度极快,小灰跑到那神龛前,看来想用这柄小杵破坏神龛中的石雕。
小灰犬齿紧咬小杵,浑身灰毛炸起如钢针,前爪猛然踏地。那柄裹着铁锈与槐香的小杵骤然迸发青金光芒,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月牙状光刃。光刃劈开空气时发出尖锐啸鸣,直直斩向神龛中半人高的鲤鱼石雕。
“咔嚓!“
石雕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青苔簌簌剥落间,露出内里流转的暗金色纹路。裂纹蔓延至鱼尾处时,整座石雕突然发出澜寰儿痛苦的呻吟声,裂开的缝隙中涌出黏稠般的白雾。小杵光芒在白雾侵蚀下迅速黯淡,小灰的瞳孔缩成竖线,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它以为有什么变故发生时,石雕碎了,但幻境没有破碎的迹象。
结果显而易见它失败了。
……
记忆涌动,思绪收拢。
结束共情,李信仔细思索着,神龛中的石雕不是幻境的镇物但和镇物有联系。
李信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多少让他纠结。也罢,不结束这个幻境她还是会死,大不了我给她造具肉身吧。
老罗爷你们可真让我做个坏人了。
“我知道如何破这个幻境了,老罗爷,熊大娘你们过来我有话要问一问你们。”李信喊道。
小灰看着他们远离这边讨论起了什么,罗大爷欣慰的笑着说了什么,熊大娘哭着说了什么,熊大娘的那个壮丁儿子好似遗憾说了些什么,任大爷一家又说了些什么……
死者的话语记录在了李信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