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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花野草

共 53 章

娇花野草 - 且自簪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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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棠华点头,然后向着反方向走去。

……

他轻而易举找到了姜高翰,不露痕迹带着对方绕圈。

对于一切问题,都是一脸高深莫测,冰冷勿进。

姜高翰差点被冻死。

在走了一大圈后,姜高翰泄气折了一截树枝在地上划着:“小少爷,小祖宗,你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啊,我们走吧。”

棠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姜高翰吓他:“小祖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南城十大恐怖传说之一,据说这里几年前死了三十多个师生,他们死得极惨,怨气不散,聚在这里,每晚就来找人索命,喝人血吃人肉,还喜欢把人头收集起来当宝贝,他们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了。”

棠华冷淡问:“你多大了?”

姜高翰赶紧去追他:“哎,小少爷,等等我,我说的是真的,我们走吧,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好地方。”

棠华斜眼看他一下:“你难道害怕?”

姜高翰像只跳脚的猫,挺起胸膛:“我怕?开玩笑!姜爷怎么会怕?南城打听打听,姜小爷长这么大怕过什么……棠华,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一座小屋。

姜高翰为了展示一下自己完全不怕的男子汉气概,摒气提神一脚踹开门。

灰尘散了一地,门内有两个人:一个被捆成粽子,一个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啊!!!”他瞬间化身尖叫鸡,眼睛闭得紧紧,“有鬼啊!”

第44章 错了

医生来来回回看了斐草几次,确定他只是受惊外没什么大伤。

反而是临床的姜高翰伤的比较重。

姜高翰当时以为是鬼,下意识就抡起手边的桌子砸,斐草被捆着,动弹不得。

棠华哪能见斐草吃亏,直接背后一脚踹过去。

姜少爷直接被这一脚踹到墙上,磕到了头,回头要拉着棠华跑时,又“咔吧”一声扭到了脚骨。

……

棠华第一万零一次怀疑:

自己为什么要拉这个傻东西下水?

要是房间内真的是一个有行动能力的张贵夺,他拉着姜高翰不是给人家送上门打?

姜高翰被绷带缠着腿,桀骜不驯的少爷这一刻有点可怜。

他对着旁边床上的斐草侃侃而谈:“老斐,你这个抗打能力很强啊,真的很强。”

棠华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走到廊道里去接。

第一通是棠母:“哎呀,小花儿,我听你姜叔叔说你有个同学被绑架了,你和高翰那孩子都牵扯进去了?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棠母的问题劈里啪啦砸下来,棠华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棠母大手一挥:“算啦算啦,电话哪里能说清楚,妈这就去警察局看看。不得了啦,好好的孩子,要是磕到了伤到了,妈得疼死啊!”

棠华一时有点愧疚,他握住话筒,停顿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吗?

对不起仿佛也太单薄了。

棠母又说:“小花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受委屈了?谁给你委屈了,别怕啊别难过,妈这就过去。”

棠母那便嘈嘈杂杂的,应该是一家人都在给他打电话,棠华接了棠母的,别人的就是“正在通话中了。”

停顿了一会,几个佣人在轻声说着些什么。

棠母说:“小花儿,你哥说离警局近,现在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妈就不去了。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哥说,让他给你做主,他做不了主,还有爸妈呢。小花儿,别难过,妈亲手给你做饭,给你炖最喜欢的汤好不好?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棠华的声音软下去:“好的,妈妈。”

报警电话是棠华打的。

警察到了之后,将在场的人都带走了。

棠华绞尽脑汁将斐草摘出去。

于是故事是这样的:

昨天在如意楼时,斐草和服务员起了争执(有如意楼监控为证),服务员心怀怨恨绑架了斐草,然后引去棠华(棠华手机上的照片短信为证),姜高翰察觉不对跟了上去。

斐草为人机警,和歹徒勇敢搏斗,“机缘巧合”之下,诱使歹徒说出多年前的一场血案,并有录音笔为证。

一场无伤亡的小案件,却牵扯到了7年前震惊南城的“611惨案”,又牵扯到了南城最权贵的两个世家继承人。

一时警察局通宵旰食,审讯室的灯亮了一夜又一夜。

张贵夺嘴硬的很,直到听到了录音,才阴瘆瘆地笑道:“我要见他一面。”

那个“他”自然是斐草。

犯罪嫌疑人张狂的表示:不见斐草一面,一句话都不会说。

医院的灯带点冷色的白,给斐草勾出一点柔和的轮廓,姜高翰没有转床位,他自认为和斐草是“难兄难弟”,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棠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由失笑:

书里,这两个人本应该是最大的冤家。

一个男一,一个男二,为了一个女人打的头破血流。

不,应该说是姜高翰单方面挑衅斐草,然后次次带着一肚子气无果而归。

然后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现实世界里,这两个人却聚在一起。

依旧是姜高翰单方面撩拨斐草,对方稀少回应他,偶尔“嗯”上一两次,语气全是敷衍。

姜高翰已经自我感动剖心挖肺,说着说着就说到陈蕴娇。

“想不到我们看女人的眼光也很相似,不过兄弟妻不可欺,唉,竞争对手是你,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

斐草打断他:“我不喜欢。”

“啥?”

斐草:“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

“真的?”姜高翰就差原地蹦起来,可惜肿着的脚腕阻挡了他。

他说:“哎,斐草你这样,我是真想和你做兄弟,这样,你说,你喜欢谁,哥帮你追,帮你想办法。”

斐草勾了勾唇,一时给人很温柔的感觉。

但至于那个人是谁,他却始终没说。

棠华倚在门口,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只觉得,一时间,百感交集。

斐草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

是……他吗?

棠华垂眸看着自己,医院里有些热,早上是斐草帮他把袖子折了三折,他能看见平坦的褶子,能看见自己手臂洁白,手腕处更是透明的可见里面血管。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心上涌起期待:

斐草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呢?

他越想思绪越开。

和斐草认识那么久了,也没见他身边有别的人,就连李哥也说自己是他唯一接纳的人。

自己长得还可以,别人都说好看,尤其是棠母简直可以吹出一朵花来,棠家也算富贵人家,家里人都很好,没有别的豪门那样复杂的利益关系……

他越想越远。

直直想到他和斐草第一次见面。

斐草指着路边花坛:“你看,有花有草,就像我们,花和草,挺配的。”

是啊,挺配的。

兜兜转转。

他仿佛又回到夏天的那个小巷子里。

直到一位警官来到这里。

小警官挠着头:“我找斐草同学有点事情。”

等他在里面说了一遍后,棠华首先表示:“不行。”

姜高翰点头:“不行。”

开玩笑,让斐草见那个杀人犯?

不行。

没商量。

*

张贵夺坐在审讯室里,前面是一面玻璃窗,室内光开的很强,正常人待在里面眼睛会生理性地受不了。

他闭着眼睛,双手铐在椅子上,还有心情屈指一节一节地去敲。

是用摩斯密码敲着小调。

“你找我?”

斐草冷着眼,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另一个室内,棠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脑屏幕,同时还有几个警察严阵以待,密切监控着那里的一切。

张贵夺睁开了眼,瞳孔里全是压抑疯狂:“嗯。”

“我记起来你是谁了。”

“我关在这里几天,每一分脑里想的都是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我到底是怎么栽的。”

他的视线一片狂热,捆绑在椅子上晃动身体摇动,在身后划出刺耳的声音,终于隔着玻璃窗,将脸贴上去,整个五官放大在斐草的面前。

“你是那个小孩对不对?”

“哈哈哈哈,你是那个女老师的外孙对不对?当日法庭上就是你,站出来的那个孩子是你吧。”

他放声大笑。

笑完仿佛在回味过去,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声音犹如恶鬼,一击中魂:

“那个老师是我见过最凶的老太婆了,一刀砍上去她还在骂你,她的眼睛好漂亮,真想让人剜下来收藏……对对,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好看啊。”

斐草垂眸,森森寒意,眸里全是戾气。

他轻轻问:“是吗?”

张贵夺的声音犹如撒旦,充满诱惑:“是啊。”

斐草靠在椅子上,仰头,露出分明的喉结,这个角度显得他更瘦,单薄又孤单,在监控室里看到他,棠华感觉自己的心软了一下。

手挡在眼睛上,指缝里露出空隙,斐草甚至能看到屋顶的颜色,一水的清冷色系,水泥底,粉腻彩。

他问:“所以呢?”

“你告诉我这个,想做什么?你想让我恨你,想让我在失控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你觉得你要完了,所以想让‘下一个你’诞生。”

“你又为什么判定我和你一样呢?”

斐草摇头:“你错了。”

“张贵夺,我看过你的资料,看过很多次。你有一个赌鬼爹,一个娼.妓妈,从小性格懦弱,你爸妈一有不顺就打你出气。你最爱躲的地方是床底,你现在晚上都不敢上床睡觉对不对?只敢把自己缩起来藏在床底下。你害怕,你没有抗争的勇气,所以你分裂了另一个暴虐的你来保护自己,你到现在都没摆脱他们的影响。”

他仰着头,张贵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不像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不对,不对!我没有。”

“我杀的,我做的,我不是胆小鬼。”张贵夺双眼通红,狰狞可怖,“他们已经死了,骨头都烂了,他们影响不了我,更控制不了我。”

斐草移开手,贴近玻璃,目色深沉尖锐,像是要透过他的灵魂。

良久,他笑了:“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在你的眼里,只看到一个发抖求饶的孩子,他现在嘴里还在喊‘妈妈,不要打我了’,这辈子都逃不出对父母的恐惧,到死也不行。。”

斐草站起来,往门外走:

“你错了,你们都错了。”

“你这样骨头都烂成渣的人,是因为你在一个成渣的环境里长大,我们不一样。”

门边有一个桌子。

桌子上零散放着东西,杂乱臭,是嫌疑人的全部家当。

斐草垂眼,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张纸。

上面抄着一首诗,字迹歪歪扭扭。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水浒传》里鲁智深圆寂的词。

斐草嗤笑一声,将纸撕碎,开门而去。

第45章 腹黑

棠华睡在斐草肩上。

他们忙前忙后,张贵夺死刑已是板上钉钉,就等开庭。

史澜透漏过两句:“他犯下那样的大罪,就算判了死刑也是立刻执行的。”

车里很安静。

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些日子,媒体舆论、上层施压、人潮拥挤来了几轮,棠华有事没事就往警局跑,他又是个主要的人证,就算身份金贵,笔录也是一趟趟的来。

他、斐草、姜高翰都是未成年,外界报道中都是化名。

英雄最是少年时,他们的事迹在南城掀开了一场狂浪。

摆脱了几家侦探的车,棠华已经累的不行。

他上一秒还在说着话:“斐草,你不用担心……”

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前排的姜高翰早在打呼噜了。

棠华这段时间睡得都不是很好。

等斐草的那一夜,好像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重复不断地做噩梦,每次醒来都是汗意涔涔,棠镜心疼他,每晚都陪着弟弟睡。

昨晚他又做梦了。

惊醒后,他问:“哥,我是不是忘记过一些东西。”

梦中的场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棠镜面色发寒:“没有。”

他拇指贴过棠华的下眼睑,将他揽近了些:“不怕啊,小花儿,哥哥在这里,放心睡吧。”

现在噩梦重袭。

同样的场景,警车喧嚣。

周围的人像是开了广聚焦,模糊高远,看不清脸。

不过比昨晚的清晰了些。

是在荒凉压抑的郊外。

枯树林林,昏鸦乱鸣。

两个小孩子抱在一起倒在地上。

棠华睁大了眼,努力想看清两个孩子的模样。

周围起了迷雾。

他怎么走也走不近,怎么看也看不清,在迷雾蒙了双眼时,他骤然看见其中一个小孩子手腕上带着一条红绳。

编织得很细,是端午节驱邪避鬼常用的绳子。

耳边传来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棠华只听清了一句:

“作孽哦,这么多血。”

血?谁的血?

有人受伤了吗?

“同桌,同桌,棠华……小花儿。”

是斐草在叫他。

除了他,没人再能叫出这么绻绵惑人的“小花儿”了,舌头像是一把小勾子,勾的棠华心里痒痒的。

棠华骤醒,揉了揉眼:“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窗外霓虹灯闪过。

天已经半黑了。

斐草垂眸:“你做噩梦了吗?”

“没……”棠华想糊弄过去,但看着对方的面色,又把话咽了下去,“嗯,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不过我已经记不得了,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出来,棠华一怔。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何以看见对方的面色就实话实话?

还没等对方说话就全部招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觉得斐草要是在古代,真适合去大理寺,不用严刑峻法,就能让犯人一个个招供。

斐草侧边有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着蛋糕。

他推过来:“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一些。”

他们今晚是住酒店,一人一间。

这件案子关注度太高,棠家和警察局离得又远,当天如果在局里待得时间过长,他们便会就近住在酒店里,门外门口全是便衣,安全性很高。

好说歹说打消了棠母要来同住的想法。

棠华哭笑不得:“妈,真的是今天出来太晚,局长叔叔说晚上回家怕出事,我真没事……你也不用派保镖来,这里和警察局这么近,没事的……哎呀,都说了是万一,没有出事,是现在热度高,怕有小报记者什么的跟车……对对对,我们三个在一起呢,安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