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事追忆
“我可以帮你。”
女人听到这话，将他放到地上，继续听他说下去。
“从我们见面起，你一共眨了二十三次眼睛，呼吸了两次，一次是你在受到镜中人的攻击时，另一次是你将小玲扔到鼎里。”
黎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自从女孩出现后的所有画面，就像是开了倍速的视频，快速的闪过他的脑海。
黎墨睁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向面前的女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瞳光。
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家。
“告诉我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可以帮你，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天才，说不定我能注意到你没发现的事情呢。”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一把将他丢出去，黎墨的身体从地面擦过，整个人虚弱的倒在地上。
“给你一次机会。”女人张开嘴，空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接着缓缓开始诉说。
女人名为关莫言，是联众国成立几千年前，一个名为历国的国家的居民。
她从小生活在历国边境的某个村子里，在她的模糊的记忆中，她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直到有一天......
城里的李府来村里招佣人，她的父母拉着她和她的双胞胎妹妹，一起去找了来招人的管事，用三个月的口粮，就把二人卖进了李府。
当时她还想着终于不用挨饿了，岂料李府就是个魔窟，李府的现当家李明辛，从小就喜欢圈养毒虫，甚至有传闻说，他的父母和那些小妾，都是被他用毒虫咬死的，才会导致李府人丁凋零。
在他得到一张方子后，他就变得彻底疯魔，他将幼小的关莫言与小玲关进虫窟中，辅以各种草药，将她们与里面的毒虫融为一体，硬生生把她们打造成了最大的毒虫。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丹方所需要的材料，就在这时，“黎先生”找上了门，并声称自己有一方子，能保人容颜。
李明辛随便看了几眼，就料定这个丹方是假的，但是当他看到黎先生制作美人花的手艺时，他又觉得这人可用，因为他那张丹方里，正需要一个这样的“美人花”。
一个计划从他脑海升起，他先是用毒虫控制了黎先生的脑子，让他以为自己的丹方是真的，又让小玲去接触、引导他，不知不觉间，就凑够了他那张丹方的材料。
听到这里，黎墨表情有些奇怪，因为他接收到的记忆里，黎先生并没有被控制，反而还清晰的记得丹方是假的，他就是个骗子。
不对，黎墨这才想明白，如果黎先生一开始就知道丹方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帮助李明辛达成目的，他不应该骗完钱就走吗？
黎墨想起自己跟李明辛交流时，茶杯里的黑色肥虫，如果说原故事中，黎先生喝下了那杯茶，那他一定会被控制，自己这算是脱离原先的剧情了吧。
关莫言继续说下去。
“但是李明辛永远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他的计划会失败。”
“我那个愚蠢的妹妹，竟然爱上了那个男人，并且用自己的血为他解除了控制，二人卷着从李府得来的钱财，离开了这个国家。”
说到这里，关莫言自嘲一笑。
“她明明说过我们是一体的，可她却抛弃了我，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
“她走了之后，那炼丹的材料只能是我，我被投进了炉子里，烧的灰都不剩。”
“我也不知道李明辛最后练成了没有，毕竟我已经死了。”
很久没人陪她说过话了，关莫言有些停不下来。
“一百年前，我竟然醒了，又回到了在那个屋子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太恐怖了，我明明已经死了，但是又被拉回这个噩梦之中，无限循环，无限循环。”
“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我逃不出这个牢笼，只能在那个屋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被练成怪物。”
“直到我发现，我竟然真的变成怪物了，我可以杀了李明辛，我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我却依旧逃不出这个世界，它就像是那十八层地狱，让我受到永世惩罚，这真的是，人间吗？”
纯黑的瞳孔看向黎墨，她似乎在等着一个答案。
黎墨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到关莫言的故事，他有些难过，但也只是对那个时代人命的卑贱感到难过，他清晰的知道对面是敌人，他不会对她产生丁点同情。
“你的妹妹过得并不好，我应该见过她了，她现在跟黎先生住在村子里，脸上被毁容了，看上去很惨。”
黎墨想着刚进村见过的那对老夫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觉得那就是小玲与黎先生离开李府后的生活。
关莫言一愣，随后喉咙中发出怪笑，山石般的脸上露出笑意。
“呵呵呵呵呵，我就知道，她竟然会跟一个骗子走，注定得不到好下场。”
说着，关莫言走到黎墨身旁，俯下身子问道：“我讲完了我的故事，现在可以讲讲你的办法了，小天才。”
黎墨低头思考，随后缓缓说道：“我想，我们都被这个传说误导了，这个传说真的跟阴丹有关吗？或者说，真的是阴丹的传说吗？”
“阴丹，本就是黎先生编出来的谎言，李明辛的那张丹方也注定失败，因为历史就是历史，科学就是科学，在百年灾变前，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的。”
“这件事情，只会是李明辛在宴会上下毒，然后丧心病狂杀死了所有人，这种事情只能算得上是案子，不可能是传说。”
黎墨说完，看向关莫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会一直活着，根本不是某些东西的原因，是那村子里的老头和老太，他们才是这个传说的主体！”
“你在说什么？”
关莫言一时有些没听懂，她那双黝黑的眼睛中，一道裂缝缓缓出现，那道裂缝迅速扩大，她的身体开始崩塌。
“你的身体？”黎墨愕然。
“时间到了，看来我又要死了，你答应我，阻止那个家伙，我听不懂你说的主体是什么，但是阻止那个家伙，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杀了。”
关莫言的手掐在黎墨脖子上，随着她身躯的崩坏，她的手也变得极其脆弱。
一朵雪花从头顶落下，转瞬间在世间消逝。
黎墨轻轻将肩膀上的碎石扫落，看向地上的碎成一堆的灰色石头，轻轻点头。
“你不会再醒过来了，历史会在这里终结。”